“拴住它的,就是你这尊母本吧?”孙淮月语气不带一丝试探,“周霁身上那个,其实是从你这尊母本上分出去的复制体。他自己以为是天大的机缘,其实不过是你手里一颗棋子。”
“所谓母本,也就是你系统的外在实体化,我说的对不对?”
成梦猛地抬头,盯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纱布底下的嘴唇哆嗦着,“你怎么会……”
“很简单。”孙淮月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给她听。
“第一,周霁那个系统太弱了。”
第255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27
“它几乎没有自己的逻辑和章法,只会机械执行指令,很像是被人远程遥控着的半成品。”
“第二,它能够试图离开周霁而不怕灰飞烟灭,说明它一定有地方可去,但它又不是可以随意挑选宿主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跟了周霁那个蠢货这么多年。”
“第三,”孙淮月笑了起来,“你现在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成梦闭上了眼睛。
“拴住它的,就是你身上的主系统吧?”孙淮月不带一丝试探,“周霁身上那个就是从你的系统分出去的复制体,除他之外其他人或许都有?他们自己以为是天大的机缘,其实不过是你手里一颗棋子,是你养着的预备用的气运风筝,随时能收回来。”
“成梦,我说的对不对?”
成梦不再开口。
514适时问道:【可以回收了吗?】
孙淮月垂着眼:“回收吧。”
几乎同时,窗外开始有细碎的红光飘过。
那些光像是从远方某个方向涌起来的,顺着风,一绺一绺往这个地方飘来。
成梦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侧过头去看窗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得歪了,血珠渗出来,她像是感觉不到,抬起那只手指着窗外,嗓音尖厉地发抖:“你……你毁了它……”
每一缕红光飘过来,她心口就空一分。
那不是她的气运。
那是二十年来她肆意掠夺的所有无辜之人。
"不……"成梦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输液管被扯得乱晃,"不……还给我……那是我的……那是……"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朝后一仰,栽回枕头上,面白如纸,一动不动。
孙淮月站起来叫了护士,退到走廊边上。
514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收完成了。”
孙淮月轻轻“嗯”了一声。
她站在走廊窗边,看着窗外那些红光越飘越远,渐渐融进城市的灯火里,分不出彼此。
那天晚上,有好多人觉得浑身一轻。
失眠了五年的陈阿姨,九点半上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连梦都没做一个。
医院里一个躺了三年的慢性病患者复查,几项顽固的指标破天荒地降了下来,主治医生盯着化验单看了半天,喃喃自语:"邪门了。"
还有更多的人,说不清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觉得天色好像亮了一点,呼吸好像顺了一点,胸口那块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忽然没了一般。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孙淮月和那些肆无忌惮的掠夺者知道。
被偷了几十年的气运,终于回家了。
成梦的判决没过多久便下来了。
故意杀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走私,偷税漏税,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宣判那天她面无表情,只是反反复复地念叨一句话。
"系统会救我的。"
"系统会救我的。"
孙淮月冷笑。
那杀千刀的系统早就灰飞烟灭了,别说救她,连一点残响都没剩下。
看守所里的周霁比成梦更惨一些。
副本系统卡在了脱离程序里,主系统一崩塌,它的回程坐标就没了,回去的路都断了。
没了外界的气源,它就只好就地取材,变本加厉吸取周霁自己的本源气运。
短短三个月,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深陷下去,原本撑得起来的狱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看守所的人说他夜里总是不睡,对着墙角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有天早上,同监室的叫了他几声没应,推过去一看,人已经凉了,眼睛还睁着,满脸都是恐惧,像死前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偷了一辈子气运,最后一丁点力气也被那个系统榨干了。
他和他的锦鲤,一起落得个万劫不复。
老木匠许守拙,因为检举立功,判了缓刑。
他回了老家,在镇上开了个小木匠铺,打桌椅板凳,修旧家具,手艺好,人实在,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有人找他做摆件,开口就要锦鲤。
他摆摆手,笑呵呵地说:"不做那个咯。"
问他为什么,他只说:"那东西啊,凶。"
整个华国的锦鲤网络,连根拔起。
起初还有些零星的漏网之鱼想要重起炉灶,都还没成气候就被连锅端了。
传闻里,似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比警察到得还早。
那些曾经依附成梦借着转运名义吃人血馒头的,又陆陆续续清了一串名字,后续抓了十几个人。
海市京市的圈子也安静了好一阵子,重新洗过牌,再没人敢碰那些邪门的生意。
孙淮月回京市第一件事就是先做内部审计。
她让财务把过去两年的账从头翻了一遍,翻出好几笔说不清去向的支出。
拿到报告以后,她一天之内约谈了七个管理层,五个当天就交接了工作走了。
公司原来的底子做的是智能硬件和数据服务,摊子铺得挺大,真正能打的线其实没几条。
孙淮月从里面挑出一条,企业级数据安全,单独立了个品牌叫星盾,到年末的时候,星盾在细分市场里已经排到前三。
海市那边她也没丢下。
赵敬安在成梦倒台之后成了海市进出口那块最大的赢家,主动提出跟星澜海市分公司签一份三年的技术服务合同,整套数据安全都走星盾。
这笔单子虽不大,但胜有了赵敬安的关系,海市其他做进出口的企业也陆续找上门来。
园区入驻协议签回来以后,分公司先租了整一层写字楼,没过半年又扩了半层。
到年底两份报表摆到桌面上,京市总部那边利润比去年翻了一倍多,海市分公司从差点撤出到转为盈利,前前后后只用了七个月。
周霁死后,他名下那几间公司的股份按法定继承落到了她头上。
她没照单全收,该合并的合并,该清算的清算。
郑海鸥忙了大半年,总算腾出个晚上,拉着孙淮月在馆子里吃饭,就她们两个人,菜上齐了才各倒了一杯酒。
郑海鸥端起杯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总算都结束了。”
孙淮月笑着碰了碰她的杯沿:“嗯,结束了。”
第256章 拆解美颜滤镜系统1
《春苔》是华国戏剧学院今年的年度大戏,排了三个月,明天就是正式首演。
彩排日的后台比平时乱十倍,服装、道具、话筒线缠成一团,阁楼上不断有人跑上跑下。
阁楼是临时改的化妆间,所有女演员都在上面候场。
孙初苒是《春苔》的女一号。
至少三天前还是。
三天前,导演组开会,说她的状态"撑不起"这个角色,女一号换给了白怡璇,她降成了B组。
没人给她一个解释,但这半个月她几乎没睡着过,台词背了就忘,走位走着走着就出神,彩排时站在台中央,灯光一打下来,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医生说是失眠引发的神经衰弱,开了药也不管用。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筋,每天醒来比睡前还累。
这天下午,她从阁楼化完妆下来。
楼梯是临时搭的钢架楼梯,三米多高,通向后台侧面的道具区。
她扶着扶手,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空。
扶手在她手里猛地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像车轱辘一样翻下了楼梯。
“咚”的一声闷响,她摔进楼梯脚那堆海绵道具里,整个人陷进去大半,一动不动。
后台本来人来人往,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安静片刻又慌乱起来。
“孙初苒!”
“快过去看看!”
“叫救护车没有?”
人群围过去,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扒着人缝往里看。
惊呼过后,窃窃私语像潮气一样漫上来。
“早就说她最近抑郁,果然想不开。”
“跳楼梯?不至于吧……“”
“她最近不是一直说睡不好吗,精神恍惚成这样,会不会真是自己想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