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是市里现任分管口岸的,成梦海运那几家公司,货柜通关批的条子全是他写的。】
“证据够吗?”
【供奉的账目一笔一笔对得上,经手的户头有三个是他的白手套,孙博士,材料我可以整理成标准格式,你准备发给谁?】
孙淮月伸了个懒腰。
“实名,寄纪委。”
514愣了愣:【实名?你这么狠的吗?好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还跟这件案子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实名能行吗?】
“正因为我是当事人,实名才有分量。”孙淮月说。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会再复印一份,寄给赵敬安。”
【赵敬安?谁?】
“成梦在海市最大的对家,做进出口的。吃了成梦十几年亏,两次竞标被搅黄,手下的骨干还被挖走过一拨。”孙淮月说,“这种人,你把刀递到他手里,他一定会自己往上捅。”
【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底……赵敬安,做了三十年进出口,跟成梦斗了十几年,去年还被成梦抢了一块口岸的仓储地块。】
“嘿嘿,”孙淮月说,“等着看吧。”
【这……这也太直白了。】
“早就跟你说了,”孙淮月把材料装进文件袋,“这个位面,我都走最朴素的方式。”
接下来的半个月,海市就变了天。
先是市里一位退居二线的老人在家被请走,说是配合调查。
没过多久,另一个在职的也突然被调离岗位,对外说法是“工作调动”,但圈子里都心知肚明,这事跟那位退居二线的一案有关。
两个靠山一倒,成梦的盘子算是彻底散了。
原先碍着她的面子不敢声张的几家企业,忽然开始向税务和工商举报,说雾公馆存在虚假宣传、非法集资、偷税漏税的嫌疑。
税务稽查上门的时候,成梦还在会所里打电话求人帮忙。
电话那头的人有的不接,有的接了含糊两句就挂,唯一一个肯多说几句的,也只丢下一句“梦姐,现在风声紧,咱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不到一周,雾公馆就被贴了封条。
泓远商贸的账户被冻结,成梦本人在机场被拦下来,被告知限制出境。
她站在航站楼里,看着安检口外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醒了才发现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候机大厅里,手里只剩一张作废的机票。
她开车回会所的时候忽然想起夜宴那晚,那个女人巧笑嫣然端着酒杯问她:“梦姐怕不怕自己也会死呀?”
成梦猛地踩下刹车,摸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孙湛恩,我们见一面,就在佛堂,你要是不来,大家都别好过!”
“好啊,”孙淮月答应得很痛快,“几点?”
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倒叫成梦接不上话,愣了片刻才恶狠狠道:“今晚八点,你一个人来,带人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挂断电话后,514有些着急:【你真要自己去?她现在一无所有,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孙淮月却狡黠地笑了起来:“谁跟你说我要和她硬碰硬了?”
/
晚上七点五十,孙淮月到了梧桐路。
走向佛堂的路上她直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您好,我要报警,有人涉嫌非法拘禁和人身威胁活动。”
第254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26
“地点在梧桐路,房产所有人是成梦,海市人,可能被非法拘禁的人叫孙湛恩,京市户口,两人有生意上的矛盾。”
把手机放回兜里,孙淮月推开了佛堂的门。
门轴咬合的那一下,堂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去,烛火齐齐矮了半截。
窗户那边传来几声闷响,窗栓自己落了锁。
“阵法?”孙淮月站定。
成梦打量着孙淮月:“孙湛恩你知道吗?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这么多人,难得见着你这样的。明明聪明得紧,偏要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傻样子。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一个错,就是小看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摸出一枚玉质的小锦鲤,走到供桌前,把它按在一道极细的凹槽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堂里的烛火齐齐一跳,温度骤然又降了一些,窗户和门不知何时都合得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但你以为你赢了?”成梦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烛光底下扯得狰狞,“你以为你搞垮我的靠山查封我的会所把我的人送进去,你就赢了?”
“今天你就得死在这,你那个蠢货老公做不到的事,我替他做!”
孙淮月站在阵法里平静道:“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去了?”成梦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这地方陪了我,也算它的造化。”
“梦姐好大方,”孙淮月点点头,“连自己的母本都舍得烧。”
成梦瞳孔骤缩:“你连母本都知道。”
孙淮月目光从四壁上扫过,落回成梦脸上,她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你确定你那个阵还灵?”
“是你!”成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所以那天我受反噬也是你搞的鬼!你究竟是什么人!”
孙淮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成梦怒火中烧:“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514在脑子里飞快报数:【阵法强度在升,温度还在降,她在抽地下母本的能量,警察赶来还有六分钟。】
“六分钟够了。”
孙淮月活动了一下手腕,迎着成梦走过去。
孙淮月不能下重手,人得活着交给警察,证据得留全,她只能周旋拆招,把成梦往供桌边上引。
成梦有阵法加持,力气大得反常,可章法乱得一塌糊涂,全是杀招,没有后路。
火苗蹿上帷幔时,外面的警笛大作。
“你报警?!”成梦猛地回头。
“我这个人,向来贪生怕死。”孙淮月退到香案边上,抓起案上的净瓶,把水浇在离自己最近的火苗上,“所以来之前,总得跟人说一声。”
警察撞门进来,一边喊人报消防一边带人往里冲。
救火的救火,抓人的抓人,两套动作同时进行,谁都没耽误。
成梦被两个民警架出来的时候,满脸熏得乌黑,咳得直不起腰,那玉牌还死死攥在手里。
她越过民警的肩膀回头看孙淮月,满眼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成梦咳着,“这种阵法下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下来……怎么可能……”
孙淮月把擦脸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跟前:“成梦,是不是太久坐在高位给你脑子做傻了。”
“不过不重要,这就叫因果轮回。”她俯身凑到她耳边。
“我就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专门来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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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梦因为烧伤,被救护车拉走进了医院。
烧伤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全是脸和手臂,两层帷幔烧起来的火舌舔过来,她当时只顾着掐诀催阵,根本没躲开。
514一直盯着医院的动静:【三级烧伤,重了点但不致命,生命体征稳定,警察在医院门口轮班守着,她跑不了。】
孙淮月“嗯“”了一声,第二天托了人走了探视的手续。
病房是单人病房,成梦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
看见孙淮月进来,那双眼睛瞬间怒火中烧起来。
孙淮月也不恼,搬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搁在床头柜上,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复印件,装订得很整齐,封面上"鸿运录"三个字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
“从哪头说起呢?”孙淮月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二十年前,你第一任丈夫在城郊水库里‘意外’溺亡,尸检报告写的是失足落水,你那年二十七岁,后脚你就继承了他们家全部的木材生意,那是你发家的底子。”
“二十年来,你死了几个老公?”
“十五年前,你盘下雾公馆开始帮人转运,你的第一单生意是给一个做批发的老板‘镇宅’,他老婆半年后出车祸死了,他赔了一笔赔偿金,在你这儿捐了一尊半人高的鎏金锦鲤。”
她翻到后面几页:“这么多人命,死法各有各的不同。”
孙淮月把那沓纸合上,目光落回她脸上:“账本我已经原样交上去了,原件在纪委手里,复印件公安那边也备了一份,但我今天来倒不是为了这个。”
“那你来干什么?”成梦的声音嘶哑。
“有个问题没弄明白,想找你确认一下。”孙淮月看着她。
“周霁身上的系统之所以跑不掉,是因为那其实是你身上系统的复制体,对吗?”
成梦的呼吸停了一瞬。
“按道理,他被抓之后,那个东西应该第一时间脱离宿主走掉。它没走反而开始吸周霁的本源,说明它根本不能走,它被什么东西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