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牧尧端了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林昭月正在跟上个周玩儿,他看着她说:“想在哪儿吃?餐桌还是茶几?”
“茶几好吗?”这个点也不是正餐了,林昭月不想去餐桌,“还能看个电影综艺什么的。”
紧接着,牧尧就往茶几方向走去。
马上要吃东西了,林昭月想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一下,她这会儿穿的是件中长款的米色风衣,长度可以盖住膝盖,肯定是不适合穿着用餐的。
刚准备解开腰带,她忽然想到自己里面穿的是睡衣且没有内衣,又赶忙捂紧。
“……”
这下完了,估计等下吃面会热死。
所以林昭月在走到茶几前,先巡视了一下有没有抽纸,茶几桌面上没有抽纸,抽纸放在茶几前的电视柜上,她直接走过去,拿了起来,准备一会儿用。
这瞬间,刚放下面碗的牧尧瞥了眼她的背影,下一秒,锁着眉走了过去。
林昭月拿完纸一转身就和他打了个照面,差点儿撞上,“哎呀!你吓我一跳。”
牧尧拉着她的手腕,低头盯着她小腿后侧鹅黄色裤腿上的血渍,“你爸还打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牧尧打断道
“啊?”林昭月顺着他的视线扭头, “啊没有,这是不小心撞的。”
牧尧蹙眉看她,语气不爽:“怎么回事儿?”
林昭月实话讲:“就, 我拽着我爸的胳膊说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下有没有脑部认知残缺, 他一生气推了我一把, 我就撞桌角上了。”
“……”
“没事儿小伤,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语落,牧尧挪步到了她身后, 随之蹲下翻起电视柜下面的大抽屉。
林昭月盯着他的动作, “你要给我找药吗?”
牧ῳ*Ɩ 尧没吭声, 很快就从里面掏出了药箱。拉着她往沙发走, 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他自己则单膝半蹲在茶几旁,找药箱里的碘伏、药膏和防水贴。
林昭月见他一副要亲力亲为的架势,摸了摸下巴,有些难为情:“我自己来就好啦。”
牧尧:“客气什么, 连碗都拿不住的人。”
似乎在嘲笑她笨手笨脚。
林昭月不乐意听了,“我那是失误。”
“行了, ”牧尧看她, “承认自己四肢不协调我又不会笑话你。”
“……”
把鹅黄色的裤管撸到膝盖, 牧尧看了眼伤口。
不是特别严重,创面不算大,但也挺严重,因为在她的白皮肤上异常显眼,所以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破损的地方血迹凝固又红又肿, 周圈还有些发乌,想必是撞到桌角的缘故,明天定会变青紫。
牧尧抿唇用棉棒沾了点碘伏, 擦之前提醒了句:“疼的话吱声。”
林昭月点头:“知道了。”
牧尧给她擦了两圈碘伏,又拿了个棉签准备上药膏。
他全程动作都很轻,林昭月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就是心里挺不自在的,总感觉这么沉默着很是尴尬,应该做点儿什么。
正这么想着呢,牧尧把沾着药膏的棉签伸过来了。
林昭月就这么跟短路了似的,轻呼一声:“哎呦疼。”
闻声,牧尧抬起眼,棉签停在距离她小腿十厘米的半空中,“你这是疼的碘伏还是疼的药膏?”
林昭月:“…都有。”
“都有?”牧尧漫不经心地重复。
“嗯,我的反射弧比较长。”
牧尧抬了抬棉签,“那我这药膏还没碰到你,你就喊疼又是因为什么?”
林昭月处变不惊地:“预制疼。”
“嗯?”牧尧一下子没听懂。
林昭月又说:“现在都是预制菜,还不允许我预制疼吗?”
“……”
牧尧服了她,自顾自乐了半天。
见他笑了,林昭月也翘起嘴角,觉得气氛轻松了不少。
很快,牧尧就给她涂好药膏贴上防水贴,而后嘱咐道:“别碰水,之后再擦两天药。”
“好。”林昭月把裤腿放下,刚要道谢。
牧尧:“不客气。”
“……”
她还没说谢谢呢…他到底在不客气什么。
牧尧收拾了一下东西,抽空瞅了眼她复杂的神色,“干嘛?你能预制疼我就不能说预制话了?”
“……”谁来管管他这张嘴。
林昭月念在他关心她的份上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能,当然能。你可真是一个活学活用的人才呀。”
“有眼光,”牧尧像是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活到老学到老。”
“……”
处理好腿伤,就得吃饭了。
两人并排坐到地毯上,牧尧拿起遥控器选电影,视线滑过《我的特工男友》,他本能地想点开,但下一秒他又放弃了。
算了,下次再说。
看在她今天这么可怜的份上。
林昭月没注意他的举动,查完自己的影单,她推荐了一个动物纪录片给他。
牧尧嗯了声,搜索完点开。随即把其中一个面碗往她眼前推了推,“吃饭。”
林昭月顺着他的动作,往两人的面碗里打量了一下。
——她的这碗没青菜。
林昭月没多言,勾唇道了声谢,自己先狼吞虎咽了一口,这面不光色泽诱人,吃起来也很不错,汤汁浓郁、面条筋道,她真心道:“很好吃。”
牧尧还是那套说辞:“噢那就吃完不许剩。”
说话的同时,他还把解腻的酸萝卜摆到两人的面碗中间。
林昭月顺势夹了一口,“行我尽量。”
下一瞬,牧尧侧目瞧她,“你不热?”
林昭月低头,知道他是在说她身上的外套,“…不热。”
牧尧又看她两眼,随她去了。
又吃了两口,林昭月想起他之前的话,言道:“你刚刚说吃辣解压,你平常有压力的时候也会吃辣吗?”
牧尧随意地嗯了声:“除了吃辣我还会背圆周率。”
可真是有创意。
林昭月往嘴里塞了一口鱼丸,“那你能背多少位了?”
“忘了,”牧尧说,“每次背的时候都要重背一次之前的,所以也没背下来多少,不过一千来位是肯定有的。”
一千来位?
那得有多少次压力大的时候才能背下来这么多……
林昭月理科偏弱,尤其是物理化学像是狗啃的一样,背一千位数字对她来说可能需要八辈子,她故作轻松地笑笑:“你可真牛。我只知道3.1415926。”
牧尧扯唇:“知道这七个就够了,反正背其他的也没用。”
确实挺没用的,又不是数学家。
估计许多人也都是她这水平。
顺着这个,林昭月叼着筷子开始神游,“如果我是你的话,能背下这么多的圆周率,我一定把它设置成我的银行卡密码,保证别人很难猜到。”
语落,空气安静了下来。
林昭月神游完,就又吃了一口面,随之无意识地转了下头。
牧尧正在盯着她看。
林昭月眨眨眼,“看我干嘛?”
牧尧没说话。
“难不成……”林昭月迟疑说,“你的银行卡密码真是926后面的六位?”
那她也太会猜了吧。
牧尧不轻不重地笑了声,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一点眉眼,他向后抓了一把,漫不经心地说:“别高兴的太早,明天我就去把密码换了。”
“……”
小气鬼,她又不干嘛。
后面两人又边看电影边随便聊了两句,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牧尧没有问林昭月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林昭月也没去主动提。
牧尧这海鲜面做的挺辣的。林昭月不是特别擅长吃辣,且吃辣后也不是很体面,虽然不会鼻涕横流,但是会上脸,再加上她还穿的外套,越吃越热,额头总是往外层层叠叠地冒汗,纸巾用掉了好些张。
她本就皮肤白,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面碗里的基围虾一般。
粉嘟嘟、水汪汪。
见她这样,牧尧又问了一遍:“你不热?”
“…不热。”林昭月嘴硬地否认。
“你确定?”牧尧佩服她这信口胡诌的本事,“那你现在这样就是想蒸桑拿?”
“不是,我这是在养生。”
“?”
“春捂秋冻。”
“……”
这话显然不够服人。
意识到她似乎是抗拒脱外套,牧尧端详了她几秒,“你里面穿的什么?”
林昭月喝了口水,小声道:“睡衣。”
牧尧没吭声,须臾后,起身去了里屋。
走到衣帽间。
牧尧在睡衣柜前挑了一下,而后拽下来一件黑色的丝绸上衣,这料子冰冰凉的,跟她身上穿的那件差不多,套外面应该不会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