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眼睫微垂:“我也不愿如此行事,可是你根本不明白漠北是什么样的地方,这一仗我们若是败了,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她抬起头,眼神坚毅道,“你拖延时间也没有用,我今日一定要将你二人带走。希望还不太晚,能派得上用场,不然,我就只能杀了你们祭奠牺牲的将士了。”
纪茗心叹息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何苦呢,凭你的才智,想要好好活着其实并不难。”
诺敏嗤笑一声:“你怕是不知道,好好活着才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这般的好命。生来衣食无忧,没有人拿你的性命婚约威胁你,算计你。”
纪茗心笑的有些无奈:“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命好的人。”
比起平常百姓,这具身体生来就是侯府嫡女,投胎的技术的倒也不算错。
可惜没有人知道,她和这具身体,隔着一条人命。
诺敏起身道:“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请吧,世子,世子妃。”
她虽然没有跟穆连城说话,但对他的关注却一点都不少。
因为根据居延一战传回的消息,他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草包,有勇有谋,若不是他,居延根本等不大纪茗心驰援,就会被攻破。
所以这位定北王世子,才是个真正深藏不露的。
想到这些,诺敏都觉得自己是个乌鸦嘴了,当初在庄子上跟周康扯那些出色的人眼光都是差不多的。
有楚凌云喜欢的纪茗心,必然也会吸引那个人。
现在看来,娶了纪茗心的穆连城,似乎也不遑多让。
穆连城从始至终紧紧地听着她二人说话,没有插嘴,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的表情,这让诺敏更加的忌惮。
只见纪茗心笑着对穆连城道:“看来我们不得不跟诺敏公主走上一遭了。”
穆连城神色轻松道:“别怕,这次我们一起。”
诺敏嘴角抽了抽,这还没动刀兵呢,上次她带着杀手去截纪茗心,也没见对方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纪茗心真不知道诺敏一个漠北的公主,怎么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北疆地界上折腾。
诺敏的马车比他们来时乘的那一辆更加保暖,里面铺满了皮毛,一点都不透风。
不过纪茗心还是一上马车,就钻进了穆连城的怀中,面对她第一次投怀送抱,穆连城心底漾起喜悦,不过还是很清楚纪茗心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目的,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含笑问:“怎么,还是冷?”
纪茗心点头:“嗯,这里的气候实在是太冷了。”
诺敏就坐在一边,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眼波微转,笑盈盈道:“没想到两位的感情竟然这样好。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世子妃这心变的未免有点快。”
纪茗心对她这样程度的挑拨离间根本不放在心上:“谁没有过年少无知的时候,不过曾经的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如今已经成亲了,自然会一心一意跟自己的夫君过日子。”
诺敏轻轻挑眉看她:“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岂是你说过去就能过去的?我倒是觉得,楚太子那里还没有过去,否则他上次也不会一接到我的信,就连忙带人来救你。你说是不是?”
还没等纪茗心说什么,她便又有些遗憾道:“说起来,上次我还以为你会跟着他走呢。”
第217章 我跟他注定无缘
纪茗心翻了个白眼:“我如今跟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什么要跟着他走呢?”
诺敏惋惜道:“世子妃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加绝情。”
“我说过,我嫁人了,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纪茗心并不觉得自己绝情,楚凌云欺骗她,背叛她,难不成她还要跟对方纠缠不休,就因为对方一句他是身不由己?
拜托,她穿来已经十余年了,很确定自己不是虐文里的女主,玩不来虐恋情深。
诺敏却不想放过这个话题,她缓缓道:“我看你似乎在盛京才知道楚凌云的真实身份,想必还不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吧?他那位太子妃,出身不凡,他们二人的婚约是从小就被定下的。可是认识你之后,他便提出要退掉婚约,这对太子妃和她的家族都是莫大的羞辱,不仅如此,没有他们的支持,他太子的位置都会不稳,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
纪茗心默默地听着她的话,脑海里却浮现出太子妃去找她的场景。
那时候楚凌云跟她说会说服家人同意他们的婚事,她虽然猜到他的出身不低,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大楚的皇太子。
他离开没几日,太子妃就找上了门,说她出身下贱,妄想攀附高枝,还说她这样不要脸勾搭别人夫君的贱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她莫名其妙被当成了小三喊打,太子妃带了不少人,本是冲着她的命去的,却没有想到她的功夫不差。
那日,是她习武多年第一次大开杀戒,将围攻她的人杀了个精光。
她岔了真气,回去养了半个多月才好。
在这半个多月中,她决定跟楚凌云一刀两断。
同时,为自己谋划了一门婚事。
时隔这么久,纪茗心又想起这些早已决意要忘掉的事情,心情难免波动,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从诺敏的口中听到这段情事的另一个版本。
楚凌云的版本。
穆连城察觉到纪茗心的情绪波动,攥紧了她的手对诺敏道:“公主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当我是死的吗?”
诺敏呵呵一笑 :“怎么会?世子这样深藏不露,用一张纨绔面孔就将盛京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我怎么敢不把您当回事?但我以为你会想要知道世子妃的往事。”
“她既然选择了嫁给我,那过去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就不重要了。何况我若想知道,自会问阿茗,用不着你来呱噪。”
穆连城的话说的毫不客气,诺敏有些气结,她其实有些看不懂这对夫妻。
两人若说感情好,可她总觉得差点什么,若说感情不好,也不像。
说这些除了挑拨离间,当然也想试探一下,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两人却明显一致对外起来。
纪茗心当然明白诺敏的用意,冷笑道:“你说的那些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就算我当初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他的太子妃不能不娶,而我绝不会做妾,所以我跟他注定无缘。”
说完,她握着穆连城的手道:“以前那些事,我没有跟你说过,是因为我觉得不重要,从我决定嫁你那刻,就已经想好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穆连城回握着她的手,笑意温柔:“我知道。”
诺敏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神色莫测道:“那我就祝两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了。”
穆连城笑道:“借公主吉言。”
他握着纪茗心的手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纪茗心摇头道:“没什么,这里太冷了。”
穆连城却觉得哪里不对劲,纪茗心的身体一向康健,她自己又医术高超,所以穆连城从来没有担心过她的身体。
白天这一路走来,她穿着自己的狐裘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恨不能将火盆抱在怀中。
诺敏的马车里很暖和,不仅车厢半点不透风,还放着火盆,里面的炭火燃的很旺。
穆连城自己都快要出汗了,可纪茗心的手还是冰凉,仿佛捂不热一般。
纪茗心见穆连城起了疑心,连忙将自己的两只手都塞到他的手中:“你帮我捂捂。”
诺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啊,我这辆车已经够暖和了好吗,至于冷成这样?在我一个孤家寡人面前亲亲我我,缺不缺德?”
还捂捂,火盆不比男人的手热?
矫情。
纪茗心瞪了她一眼:“你管我,我乐意。”
说着她干脆扑到穆连城怀里笑嘻嘻道,“谁让你非要将我们带来的。”
穆连城难得见她这样孩子气,将人抱在怀中笑道:“今日赶了一天路,你先睡会儿吧。”
语气十分的宠溺。
诺敏:“……”
她觉得这两人腻腻歪歪简直没眼看,没想到穆连城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自己白挑拨了半天,两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
于是忍不住恶意道:“我听说穆世子风流潇洒,是盛京城青楼楚馆的常客,您觉得世子妃跟那些青楼女子比如何呢?”
纪茗心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这么一句,只觉得穆连城身子一动,睁开眼,就见诺敏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显然为穆连城的真气所伤,他出手虽然狠,但还算有分寸,再深一点,诺敏怕是就要当场毙命。
穆连城冷冷道:“我若是现在杀了你,你还能拿那些百姓威胁我吗?”
诺敏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脊背发凉,刚才那一瞬,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从居延得来的信息只是说穆连城功夫很高,但却没有提高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