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报应,是她们应得的!”
“天不报我来报!阎王不收我来帮她们打开地狱大门,做这勾魂使者义不容辞!”陶威忽地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呼”一声吹亮。
陈不予眉毛一跳手一抖,连声劝道,“陶威,你别冲动陶威!”
“饼叔。”玉琳琅微微一动,许冬兰便也跟着上前半步。
“别过来。”陶威蓦地转头冲她们喊了一声,饱含泪水看了她们一眼,“玉姑娘。”
陶威语声艰涩开了口,“你们都是好人,不该受我牵累,以后都要好好生活,平平安安的。”
“陆大人陈大人!所有恶事都是我做的!跟我徒弟没有半点关系!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再也等不及了!”
“师父,师父!”二牛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忍不住哭吼。
“雨荷!”陶威大笑着仰天高喊一声,“爹来找你了!爹来了雨荷,雨荷……”
“呼”地一声,火折落在自己身上,当即点燃周身熊熊烧起。
陶威拼了命紧紧抱住李虞,猛地往山坡下一跳,李虞喉咙里发出声声凄厉尖叫“爹啊爹”的,无比哀婉可怜。
“啊啊啊啊!虞儿啊。”美艳小妾才张眼,看到这一幕当即撕心裂肺栽倒在地。
一群人没顾得上管她,连忙顺着山坡往下跑。
山坡下枯枝败叶已被一路滚来的火顺势点燃,正阳赶忙指挥水龙队奋力扑火。
众人冲到滚落的二人身旁,水往身上一泼反倒助涨火势。
李虞凄惨大叫着,被陶威死死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即便苦苦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身上涂满助燃物,用!用沙土掩火。”玉琳琅解开身上披风,跟众人一块拍打腾起的火焰。
水龙队的人连忙提着铲子跑过来,一铲土一铲沙的往滚做一堆的二人身上泼洒。
随着火势渐收,饼叔和李虞二人渐没声息,众人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谷底。
饼叔身上涂的助燃物太要命了,火一下窜起又凶又猛,他根本没给自己留半条退路。
火终于扑灭后,正阳又领着水龙队的人匆忙去附近山林检查,避免余火未消。
这时节天气干燥,一旦引发山火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余下的人都有些神情狼狈,哪怕是端方如玉的沐世子和陆大人,此时脸上身上都多多少少挂着些许黑灰。
众人沉默着低头。
眼前抱滚在一处的两具尸体已被人分开,却早已烧得焦黑一片,看不清原本面貌。
陈不予呐呐说了一声,“这,这助燃物也,也太猛了。”
“虞儿啊!!我的女儿啊!”美艳小妾爬滚上前,猛地抱起女儿焦枯身躯,发出道道锥心刺骨般尖叫。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美艳小妾红着眼睛珠子,上前去踢饼叔遗体,“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你干什么?”玉琳琅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冷声斥道,“人都死了还不放过?你这么恶毒,你闺女就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怪为人所杀死于非命。”
“你们眼睁睁看我女儿被人刀割火烧却不施以援手,你们都是帮凶。我,我要去京兆府衙门告你们!我要告御状,我要你们全给我虞儿陪葬……”
李州牧一巴掌打了女人再一个趔趄,捂着脸滚滚落泪傻傻发愣,“老爷,你打我?”
她荣宠这么多年,还真没被李州牧打过,一时间自己都给怔愣住了。
州牧夫人不由嗤笑出声,“泼妇。当着世子和诸位大人的面,也敢如此大放厥词胡言乱语,真该治你一个口舌之罪。”
李州牧脸色铁青转身急急朝沐世子、陆大人等人拱手致歉,“抱歉抱歉,世子,各位大人,家中贱妾刁蛮不知礼数,我定会好好管教。她也是伤心过度才会这般口不择言,还望诸位谅解。”
“李大人宠妾灭妻不分尊卑上下。你这州牧府还真是乌烟瘴气令人叹为观止。”沐昭毫不客气毒舌嘲讽,“大人连一个小小州牧府都管不过来,谈何为国效力为朝堂谋事?简直昏聩不堪入目!”
字字振聋发聩,批的李州牧脸色阵阵发白,大脑也眩晕不已。
玉刺史在一旁缩了缩脖子,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连忙远离倒霉的州牧大人。
陆浅叹了口气,“李大人,子女教养也不可疏忽懈怠。今日,凶手自焚而亡,案子也算是结了。你那边可还有什么异议?”
没等自家小妾跳出来继续闹腾,李州牧一个眼神,随扈立刻捂住那小妾的嘴,把人拖下去。
“没,没异议。”李州牧作势露出一脸愧色。
第133章 结案
“既如此,陈大人回去后便尽快整理结案,开春前将此案一并上报。”沐昭叮嘱一声,陈不予连声应是。
此时天已微亮,南山云端笼着一层薄雾,淡色金光从中若隐若现透出些许。
众人都觉神色颇为疲倦。
留下部分差役收拾现场,其余人便慢慢往山下行去。
山风依旧透着几许寒凉,断续下了一晚细碎雪片,此时枝梢上还挂着一抹抹莹润晶白。
众人连夜救火,披风外袍啥的都拿来扑火烧毁,这时冷风一吹,不少人都打了个哆嗦。
小姑娘脚步轻盈走在最前,虽有几分倦怠,但脚下步伐始终不慢,瞧着竟比在场诸人都精神一些。
魏玲打个哈欠快步追上前,憋不住疑惑问道,“玉姑娘,你让人安排水龙队随时待命,是一早便猜到饼叔会放火自杀?”
玉琳琅沉默一瞬,忍不住叹息,“我只是猜到他可能不大想活了,为防万一,早做准备。”
“唉。”魏玲也跟着连连叹气,“这事也算是彻底结案了吧,可我心里怎就那么不好受。”
“哦对了玉姑娘,还有一件事比较蹊跷的。不知你可还记得那灵神香?”
“老梁王用来刺激感官之物?”
魏玲点头,“我们在何碧月小姐雷击而亡后,曾仔细搜查过她屋子,从中也搜出些许燃尽的灵神香粉末。”
“原来如此。”玉琳琅淡漠颔首,“难怪我总觉这人身上臭臭的,总带着一丝甜到发腻的气味。”
“可她那香味跟老梁王府上灵神香香味,似乎不太一样。”玉琳琅扭头看向魏玲,“不过我记得她死前那晚,我是有闻到她房内飘出一股香到发臭之味。”
魏玲眼睛一亮,神秘兮兮靠近玉琳琅,掏出一方用帕子包着的东西往她手里塞。
“呐,这里有两小包白色粉末。小的那包是从老梁王府里刮来的,大一些的是何姑娘之物。我之前都验过,这两种灵神香粉末是有差别的,我自己觉得啊,应该是某几种名贵药材的提炼纯度不同,所以两种粉末才会呈现出这种差异性。”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大人一巴掌敲后脑壳上,顿时止住话音。
陈不予一脸无奈看向玉琳琅致歉,“玉姑娘都忙一天一夜了,你让她早些回去休息,怎么还提这些有的没的?这灵神香与案件本身又没什么关系,就你嘚吧嘚的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啥都想查个明白。”
“诶呀可这东西不是让人好奇嘛!我问过何碧月贴身丫鬟,她们都说何小姐近年来学习压力颇大,经常会闹头疼,可只要一点这灵神香,疼痛感就会得到缓解。但长期不点后呢,疼痛又会加剧,还导致性情有所改变。”
“好奇心害死猫!”陈不予丢给她一个白眼,没好气又拍她一掌。
魏玲回瞪,“咱们查案不就是有疑问就得追索么?你不觉得这东西奇怪么?那么一根线香,老梁王拿来助兴,何小姐她一个女人也喜欢用。”
“你闭嘴!”陈不予听着脸都跟着黑了,“你这口无遮拦的,在玉姑娘面前胡说什么。”
玉琳琅倒是极好脾气,将帕子收回自己挂在腰间的百宝编织袋,笑着冲二人微微点头,“魏大人有求索精神本也是好事,此物我回去后再仔细看看。”
魏玲一脸欢喜拱拱手,“多谢玉姑娘。”
言罢,又朝陈不予挤眉弄眼,后者给她整的哭笑不得,朝玉琳琅拱手笑道,“玉姑娘,那我们就先回衙门处理后续之事,告辞。”
玉琳琅道一声“辛苦”,目送二人快步跨马离去。
临行前,许冬兰笑着对她说,“家里已派人来接,怕是明后日就要动身回去。玉姑娘若得闲,希望离开魏州府前还能约你喝个茶。”
玉琳琅望着她,许久后点头应了。
二人约好明日午时在繁楼见上一面,玉琳琅便依次与平康郡王陆大人几人作别,这才与沐昭一同回别苑。
玉刺史就挺复杂的,全程也插不上三句话,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丢出门的闺女单独撇开他,与人一一作别后扬长而去。
就怪没意思的,玉守道冷着脸悻悻然回衙门办事。
一整晚下来,他虽精神疲惫,奈何衙门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