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琳琅。”
王百田愣了一下,“魏州城玉刺史是您?”
“算是血缘上有点关系的人。”玉琳琅蹙了蹙眉,淡淡说道,“衙门就是拿着我给你画的画像到处搜捕你,你可恨我?”
王百田连忙摆手摇头,“玉姑娘救我于危难之中,我王百田虽非什么英雄豪杰,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
玉琳琅又抬手递给他一物,“贴上。以后,你在人前就用这张脸。名叫王忠,自称可别搞错了。”
“是!”王百田连忙双手接过,试着往自己脸上一贴。
竟无需任何调整,那面具软滑轻薄异常,分分钟便与自己的脸密密贴合,且呼吸十分顺畅,毫无影响。
王百田就着月光走至一旁水塘前照了照,惊讶发现,自己彻头彻尾换了另一张脸。
他好奇伸手摸了摸,完全摸不着面具边缘。
“放心,这不是你们江湖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人皮面具。是由植物中提取的凝胶,配以别的一些无毒之物炼制而成。即便你戴一两个月也不会皮肤过敏。”
“若你不想戴面具了,就用这药丸洗脸。”她递给他小纸包包着的三颗药丸。
“药丸投入水中便能洗,否则取不下来。”
王百田又惊奇又感激,“取下可会损伤面具再次使用?”
玉琳琅摇摇头,“不会,这面具柔韧性很好,反复使用多次都没问题。”
“你现在就可以下山,天亮时排队出城,暂时莫要回来。”玉琳琅丢下这话,一声呼哨寻来独狼,翻身而上迅速离去。
“多谢主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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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玉刺史差点从马车上滚落下来,一路拉着还没完全穿好的靴子,蹦跶向前。
小厮急忙伸手帮他把头上官帽扶了又扶。
“好端端的怎就起火了呢?全烧了?王百田怎样啊。“
“大人,王百田烧死在小黑屋中了。”
玉刺史一个趔趄眼前发黑,紧赶慢赶跑去大牢,远远只见世子与陆大人都已经在了。
差役们把一具烧至发黑的尸体从小黑屋里抬了出来。
魏玲跟了出来,取下护手一脸纠结,“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一把枯骨。但看身量体型,与王百田差不多。”
玉刺史连连跺脚,转而看向沐昭,“世子这如何是好啊?”
好端端滴,大牢咋就起火,烧的还是王百田这处小黑屋!
玉刺史感觉天都要塌下来啦……
第64章 尸骨无存
“据实上报朝廷即可。”沐昭垂眸淡淡说道,“既然王百田已死,案子也算是结了。玉刺史收拾收拾也可以写年度汇总折子。”
“是是是。”玉刺史连连点头,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世子所言正和他意,他原还担心世子想往下查,既然世子也这么说,甚好甚好!
虽说王百田不明不白死于大牢,可也算是把陈年旧案给结了,朝廷那边也正好给了交代。
陆浅一路沉默良久,等出了府衙大牢才忍不住紧追沐昭几步,低声说道,“淮之,你明知这火来的蹊跷,便不打算查下去了?”
“差役们都说昨晚听到古怪笛声,说有人孤身劫狱……”
“所以劫了么?”沐昭淡淡问道。
陆浅一窒,话音顿了顿,“差役们方才清点牢里人数,一个也没少。”
“所以还要查什么?”沐昭继续往前。
“可不少差役都说,昨晚听到笛声后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直到浓烟呛得他们醒来,才着急忙慌去救火。”
“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陆浅差点笑了,“淮之,你这装糊涂的样子,真是……装的半点不像。”
“说明昨晚有人进过大牢,而小黑屋刚巧又起火,烧死了王百田,让一切都结束!”
“结束的挺好。”沐淮之笑着点头,“这不就是朝廷想要的结果么?就这样上报。实话实说,牢房年久失修,天干物燥的走水也很正常。”
陆浅无语。
他不信,以沐淮之的精明,看不出此间有猫腻!
他只是看破不说破,睁只眼闭只眼让事情过去罢了……
是夜,沐府行馆。
暗卫长枝悄然跃入书房,拱手呈上一物,“世子,属下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只翻到这一点细碎铜铁。”
“王百田身上铜锁不可能燃烧殆尽,最有可能应是被人连夜救走。”
“看这碎片样式,来人应是用真气激射,切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铜锁。”
“属下觉着,来的应该不止一人,他们还迅速清扫过火场,将一些会暴露身份的证据全都取走了。”
“王百田是江湖中人,会不会是他江湖中的好兄弟所为?世子,可要再继续查下去。”
沐昭摇摇头,“走就走吧,不必再查。给王百田正常办理销户,以后便再无此人。”
一锤定音,长枝抱拳离去。
另一厢,梁王府按照圣人指示,年前需将老梁王收殓,就近葬于东山,速速了断这桩前尘旧案。
然而天公不作美,老梁王上山入葬这日,从天不亮就开始下暴雨,一路湿哒哒下个不停。
夜无尘被下仆推着冒雨向山上行,身披斗笠却满头满脸沾满雨水。
一众梁王府仆人们扶着棺木费劲扒拉往山上爬,实是苦不堪言。
夜无尘仰头看了下雾气蒙蒙的天际。
忽见一道白光闪过。
“啪嗤”一声骤然击中棺盖。
巨大的力量,震得扶棺而行的众人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惧异常瞪大眼。
棺盖竟被一击碎裂成块,泼天的雨水往棺材里灌去。
老梁王被缝合的还算完整,面上也被洗的干净青白,此时在天光微亮之中却显得有一丝诡异。
夜无尘紧紧扶着轮椅扶手,气得浑身发抖,“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夹道两旁的草丛内传出阵阵窸窣响声。
众人一撇头,只见草丛内蓦地窜出十几二十只张牙舞爪的大黑狗。
下仆们惊得双腿发软,尖叫出声,“野狗群袭击啊!”
“快护着平康郡王先行!”
“祖父,祖父!!”夜无尘露出一脸痛惜之色,伸手死死扶着轮椅扶手,一再回头望去。
只见一群下仆没有趁手兵器,被野狗群驱的抱头鼠窜慌不择路。
另一部分野狗则发疯似的跳进棺材,上前撕扯老王爷。
撕拉夺扯间,老王爷缝合不久的残躯再度四分五裂。
“祖父!!”夜无尘频频回首,盯着被野狗一块块叼走的老梁王残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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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蒸花糕、酥油鲍螺、还有三碗桂花银耳羹。三位姑娘,您们点的八道菜全都上齐了,请慢用~”伙计笑眯眯一弯腰,迅速退了下去。
“姑娘,好好吃诶。”九斤喝了一口桂花银耳,“这繁楼的甜点真是名不虚传。好吃好吃,下次我们还来!”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八两白她一眼。
“确实还不错,下回带黄嫂一块来尝尝。”玉琳琅颔首。
“嗯嗯嗯,黄嫂尝过后,以后在家就能做给我们吃啦。”九斤欢快点头。
八两瞥了眼四下无旁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昨日晚间,玉刺史又派吴勇率人冒雨上山,搜了一圈连半块老王爷尸骨都没捡到。”
九斤边吃边轻啧,“惨哦,坏事做尽难怪尸骨无存。”
“如今老王爷虽已下葬,但只是个外表光鲜亮丽的衣冠冢罢了。”
玉琳琅冷哼。
八两又往前凑了凑,用更低的声音同二人道,“吴勇在棺材里找到一张,烫金阎王帖。”
“啊。”九斤轻呼出声,“你意思是,这事是阎王殿的人干的?”
八两耸耸肩表示不得而知。
玉琳琅轻轻搅动碗里的银耳,一手托腮望向窗口,忽见雪花片片往下落。
再仔细一瞧,哪是什么雪花?
是一张张小纸片,漫天絮絮飞扬。
街上人来人往,莫不好奇抬头张望。
玉琳琅伸手探出窗外,两指轻轻夹住一张飘飘然的小纸片。
取回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小字。
老梁王八年来残害诸多妇人,罄竹难书,现天雷劈棺,阎王索命,野狗噬骨,咎由自取!天理昭昭,疏而不漏,恶行自当公诸天下,为万民唾弃!
九斤八两将字条取过来,连读三遍喜笑颜开,“活该!”
“就该让老狗死后亦不得安宁,背负永世骂名,该!”
玉琳琅朝窗外投一眼。
只见吴勇率领一班差役火急火燎赶来,正四处驱赶低头捡拾字条的百姓。
玉琳琅抿唇,随手一挥,真气激荡。
原本落在附近的字条,陡然飘飘扬扬飞起,卷至空中四散纷扬。
第65章 你从何时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