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她早已熟记于心,从这一路往北走,就能到九斤她们落脚的那庄子。
玉琳琅将独狼提溜出来,跨上狼崽子一路往前冲。
就这风驰电掣的速度,都不用半天,中午前应该就能赶到庄子上,与九斤八两他们汇合。
玉琳琅心里琢磨着事,一时失神。
等听到一抹急促风声擦来时,心中一惊,忙不迭提起独狼跨空向前几步,“小心。”
可还是迟了点,箭镞射在狼爪上,独狼发出一声痛苦呜咽。
玉琳琅眸色骤然一冷,忙往它嘴里塞了颗解毒丹,来不及去处理伤口,先将它收进购物中心。
与此同时,两边山坡上陡然出现密密麻麻无数道身影。
火光映照下来,玉琳琅瞧清楚杨司马那张肿成馒头的丑脸。
那家伙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嘴角挂着一抹狰狞。
身后站着一名蒙白纱的妙龄女人,看身形就知是老熟人香霏雪。
呵呵,一路都这般顺利,原来搁这等她入瓮呢!
玉琳琅抬眸四顾,只见两坡上挤挤挨挨都是人,香霏雪此番出大力了,找准时机想彻底弄死她!
“你们不会在这足足等了我五六七八天了吧?”毕竟她可是一个礼拜没出门,一直在府里搞解药。
这些二傻子不会一直搁山坡上夜夜喂蚊子,守株待兔等她来吧?
这话明显戳中杨司马的心,他那张馒头脸扭曲了一瞬。
玉琳琅瞧着哈哈大笑,声音无比肆意,“杨司马,怎么七八天过去,你这张丑脸还没好全乎呢?当中不会又给我师兄派人抽了吧?”
“你闭嘴!”杨司马怒声大骂,握紧拳头扬起手,“玉琳琅,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你确信?”玉琳琅挑眉扫了眼两旁坡头上的人,“这里大部分都是草原人吧?耶律歆也算是下了血本。”
“你们这回若不能将我灭杀在此,回去怎么跟草原人交差?”
“还有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对我生出此等杀念就是原罪。我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我死了,我师兄也会杀光你们九族以内的亲人,鸡犬不留。”
“你你你你,你们!都是一群死人。”
坡头上立着的弓箭手,个个握紧手中的弓,手指抠着弓弦微微发抖。
香霏雪一瞧坏了,这些傻货竟被这女人三言两语给惊吓的几乎握不住弓箭。
她赶忙提声高喝,“别听这女人胡说八道。她最喜玩弄人心,尤其将我们主上也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们这是为主上锄奸,为主上效忠。只要杀了眼前这可恶的女人,就能帮助主上坚定心念,不再受这魔女蛊惑骚扰。”
“锄奸!”
“效忠!”
“锄奸!”
“效忠!”
坡头上传来如雷喊声,玉琳琅撇撇嘴角。
“无趣。”
……
第642章 万物皆是她的剑
锄奸效忠铲除魔女?
说的好像她是啥祸国殃民大妖女似的。
世人就是这般肤浅鄙陋,明明是男人自己心志不坚,却偏偏要将过错全都推到她一个弱女子身上。
又不是她让楚澜衣性情执拗非她不可的,怎就全是她的错了?
玉琳琅坚决不背此锅!
“玩弄人心?”玉琳琅轻飘飘念这几个字,“杨司马,我玩弄你了?看把你那张老脸给气的。”
“还玩弄你们主上?我有这么大能耐么?你们主上什么心性,你们不清楚?”那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将楚澜衣拿捏在手中的?
简直不知所谓。
“都别跟她废话!这妖女惯会巧言令色,切勿被她言语迷惑。诸位准备!”
香霏雪一声令下,两坡头所有人齐齐举起弓箭,朝玉琳琅搭弓瞄准。
玉琳琅笑了起来,眼底却无丝毫热气,“我跟你们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世上能杀得死老娘的人,还未出生。”
“我知道你们当兵的都是听令行事。现在放下箭转身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玉琳琅歪了下脑袋,语声凉凉,“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半身不遂。”
“别听她妖言惑众!这妖女不过是慌了而已,她在拖延时间,莫跟她继续废话!”香霏雪尖声厉叫,用力一抬手,“听我号令!准备!”
玉琳琅凭空抽出一把青光缭绕的长剑,剑一现身,空气中便传来躁动的嗡鸣。
“香霏雪,我师兄难道从没告诉过你。我虽出自玄音宗,但我最擅长的,其实并不是音功。”
“你应该……从来没见过我出剑吧。”玉琳琅一手提剑,笑吟吟看向坡头上立着的女人。
“嗯,好像这世上,没人见识过我……出剑的英姿。”
“放!”香霏雪犹如一头冲锋母豹,睁着猩红的眼,右手重重向前一挥,张嘴怒吼出声。
她懒得再听玉琳琅重重狡辩,因为在她看来,玉琳琅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恐惧害怕竭尽全力想拖延时间。
她以为主上能过来救她?
别做梦了!
早在她制定计划要逃脱平江府时,就已注定会死在她香霏雪手中。
香霏雪眼里射出兴奋光芒,她已迫不及待想瞧见玉琳琅那嚣张跋扈的女人,死在她眼前。
她梦想中玉琳琅会倒在血泊,身上插满箭像个倒霉刺猬。
她会苟延残喘向她伸手,惊惧着苦苦求饶,她会在地上挪爬,跪到她脚下痛哭流涕。
然而……事实发生了什么?
当两坡上百支箭镞骤然射到玉琳琅面前时,她身如残影般竟在箭阵中来回穿梭躲避。
那身法之快,若隐若现,闪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行动轨迹。
杨司马惊骇之下,险些从马背上跌落。
香霏雪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一遍遍大喝,“放箭!放!放!继续放!!”
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射向坡道上的小姑娘,密密麻麻堆叠成箭海。
然而,成百上千支箭,竟没有哪一根能射中她的。
玉琳琅就像一只穿花蝴蝶,在箭雨中上下来回翻飞,身姿轻盈曼妙,让人瞧着简直眼花缭乱。
“啊啊啊啊!”香霏雪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赤红着双目怒吼,“你们都没吃饭么?全都是瞎子么?给我射啊,继续射!!”
两坡的草原兵们,此时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几乎拿不住手中弓箭。
这怎么回事?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功夫高深的汉人,高来低去确实难以捕捉踪影。
但只要是个人,总有形迹可寻吧?
眼前这妖女简直是个捕捉不到一丝身影的妖魔,怎么能快成道道残影,人眼完全无法追踪?
香霏雪不知怎的,忽然想到北域流传的那套云隐寺秘法镜花水月。
传说这镜花水月只有两招,极其强大。修成后,心法、身法、剑法,三合一,剑术会达到世所罕见的境界。
香霏雪瞳孔一缩,刚喝了一声“全都后退”。
就见玉琳琅抬剑斩出,剑风遽然扑面。
眼前的箭镞“嘭嘭”化作一捧捧齑粉,瞬时在空中停顿片秒,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扑向两边山坡。
随着“嗤嗤”声响起,坡头上接二连三传来士兵们凄惨无比的哀嚎。
香霏雪尖叫抱头蹲下,随手拽过杨司马挡在自己面前。
杨司马只觉眼前一黑,双目顿感剧痛无比,身体各处穴位仿佛被利刃刺透,当即疼痛不已。
“啊。”杨司马倒在地上,不可置信抬手一抹,眼前一片黏稠血液。
他瞎了啊啊啊!他居然被玉琳琅那一剑斩瞎了!
怎么会这样?
妖女,绝世大妖女!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剑术,隔那么远凌空一剑,竟把他伤成这般模样。
杨司马不晓得,香霏雪才是全场最受震惊的那位。
她看着双目一片血色的杨司马,再看看倒在自己身边来回翻滚哀嚎的草原兵,心都凉了半截。
那些草原兵双目同样被射穿了。
玉琳琅只是一剑!
仅仅就这么一剑而已啊!
所有草原兵都没了战斗力,他们跟杨司马一个下场,全都瞎了双目,只会捂着头在地上到处翻滚。
不行,她不能留在原地等死。
她要逃,必须现在就逃,趁那妖女没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香霏雪试图去拉拽一旁的马匹。
马儿呼哧哧嘶鸣一声,焦躁不安地踩踩地面,猛地撞开香霏雪的手,撒开蹄子朝远处狂奔。
香霏雪气得双目赤红,想追过去翻身上马,奈何被脚下几具躺着的草原兵一绊,踉踉跄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就这延迟的瞬间,香霏雪转头一看,只见妖女鬼魅般的身形已差不多掠到自己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