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等你死了,我就把你挖出来,再同你好好聚一聚。”
“你……”皇帝想痛斥这为非作歹的小子,但他半句连贯话都说不出来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不行,眼前朦朦胧胧一片。
恍惚间,仿佛看到环儿向他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就快靠近他了。
环儿身子一转,扑进夜北寒怀里,俩人相视一笑柔情脉脉。
皇帝一口血喷出,大喊一声,随即彻底晕厥。
许冬兰带着人慌慌张张进来时,就见几个太监东倒西歪滚了一地。
见她进来,小太监惊慌失措到牙齿连连打颤,“娘娘,陛下他……”
许冬兰抢上前两步,只见皇帝那张枯败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静静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于腹前,闭着眼睛,张着嘴。
“陛下!”许冬兰赶快上前,试探着触了下鼻息,脸色大变,“快去请丽妃娘娘与太子殿下!陛下殡天了!”
太子这头刚入睡就被喊醒,火急火燎冲到皇帝寝殿,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兰妃娘娘换了一袭纯白素衣,鬓边夹着一朵小白花,暗自垂首默默落泪。
那张雪白的小脸上挂着晶莹泪珠,她跪在床畔轻轻为皇帝擦抹双手,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
太子快步上前,如遭雷劈,“怎么回事?中午还好好的,父皇怎么……”
太医院院正上前一步,满脸惶恐道,“陛下这两日米粒茶水都不能进了。”
他其实早就跟太子提过,皇帝殡天估计也就在这一两天内。
只是先前不能把话说的太过直截了当……
其实这就是正常现象。试问一个连茶水都喝不进去的人,怎么可能撑下去。
许冬兰捏着帕子低头垂泪,“妾身见陛下这两日胃口不佳,想亲自给陛下弄点能够下咽的汤水。没想到……还是来不及。”
“都是妾身的错,若妾身能一直留在陛下身边,也许就能第一时间发觉陛下情况不对。”
夜川信叹了口气摇摇头,“兰妃,与你无关。”
他转头问道,“笑公公呢?”
“我们进来时,笑公公就坐在陛下床边,一脸笑意,也没了气息。”许冬兰用帕子点点眼角沁出的泪珠,“笑公公实乃忠心耿耿,竟陪陛下一路去了。”
夜川信负手而立沉默片刻。
许冬兰柔声宽慰道,“请殿下节哀。”
“请殿下节哀。”一众太医诚惶诚恐跪下,担心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好在夜川信没那么糊涂。
父亲什么样的身体,他也早已清楚。
丹药服用过度,导致身体大面积受损,神仙都难救活。
他摆摆手,“去传,内阁与六部三品以上大臣全部入宫,宫中治丧,一切都交由母妃。”
丽妃很快就来到皇帝寝殿,就只是单纯看一眼病容枯槁的皇帝,便淡淡收回眼神。
皇帝这几年一直病怏怏的,好不容易前阵子支棱起来,没想到竟是回光返照。
他早就不是二十年前那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了。
而她,也不是当初那个甫入宫,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丽妃。
“皇帝大行,在下面也寂寞。让那些膝下没有子嗣的年轻嫔妃,都下去陪陪他吧。”
丽妃娘娘淡淡一言就决定了诸多年轻嫔妾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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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玉琳琅将毒素分门别类归置好,贴上样本标签,专门找了个置物架存放进购物中心。
窗户缝里传来“吱吱”两声。
玉琳琅心中大喜,赶紧拽了下木窗格,把卡在缝隙中的小胖鼠鼠给拽了进来。
“天啊,鼠鼠你真有才。”大江南北溜达一圈回来,竟还长胖了一些。
玉鼠吱吱叫。
小狐狸强烈要求从购物中心出来,一爪子揉在鼠鼠头上,颇有大哥威严。
鼠鼠又吱吱两声。
玉琳琅将它背上裹着的小包袱取下,拿出一支小竹筒撬开,将桶子里几卷纸都倒在桌上。
小狐狸最近勤加苦练速度大涨,想跟鼠鼠比试赛跑。
玉琳琅不管两小只,任由他们在屋里到处乱窜。
闪电般的身影,她也不能多看,看了眼晕。
两小只落地无声,闪来闪去就跟两道白光似的,玉琳琅索性背对它们不再去看。
纸卷上信息量贼大,玉琳琅看好一会儿才将所有信息消化完。
连她都忍不住咋舌。
首先最重要一点,皇帝七天前挂了,这一条其实她数日前就知道。
据说是城中有齐人偷摸着挂白灯笼,然后被抓了一批投进大狱,直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淮之在纸卷上写,京中生变,大皇子夜滕突生事端,带人逼宫不遂,现已被圈禁在皇子府内。
淑太妃被丽太妃带人灌了哑药,送入永畅宫与皇后作伴去了。
夜川信登基后不足三日,丽太妃娘娘就突下懿旨,要将先帝身边所有未留有子嗣的嫔妃全部处死,陪先帝一块下葬。
此举据说满朝上下齐声反对,夜川信也头疼不已,不知该如何劝服自己的母亲,别在这时候作妖。
丽太妃要将陛下昔日宠爱的几个嫔妾都绞死,这其中就包括最得宠的兰妃娘娘。
密卷上写着:千钧一发之际,夜川信带人解救了兰妃娘娘,将兰太妃从母亲手中救下。
兰太妃当场宣布,腹中已有先帝骨肉。
丽太妃不信云云,叫来太医诊治,方才确信这兰太妃还真有子嗣了。
第641章 哟,在这等着呢
密卷上又提到:夜川信真怕自己母妃再度作妖,还亲自派人安顿好兰太妃。
另外,世子也在密卷上提及自己:说他已得到统管威武军、平西军之权,现已出发前往边城解决草原人一事,不日便能回来与她团聚。
世子还在信中愉悦告诉她,已为他俩寻找到一处绝佳墓地,保证又大又宽敞。
玉琳琅瞅着纸卷嘴角直抽抽。
男人好像都有些不大正常的样子。
楚澜衣要送她半片江山当礼物,这位要送她墓地……
古人都啥脑回路啊!
她把这密卷筒收进购物中心,转头朝两小只招手,“赶紧过来别跑了。”
看这跑的一头汗,玉琳琅无奈,掏出绢帕给两小只擦着毛茸茸汗津津的身子。
“鼠鼠啊,你回我们家好好休息休息,主人我今日就带你们走。”
毒素样本都收集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需要不断试毒、一次次归纳整理,这种复杂毒素的解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出的东西。
难怪元歌这么有信心,也不怕将这些样本交到她手里。
这是觉得她在短期内根本做不出什么像样的解药。
玉琳琅把屋里东西都归置好,打算入了夜就行动。
这几日城里还算平静,除了抓走几波偷偷祭奠皇帝的齐人,基本还算安定。
正山大营退守离开后,一直都没动静。
楚澜衣这边斥候打发出去不少,可也不曾有进一步行动,不晓得是不是在等草原人那边先发动。
淮之给的密卷上清楚写着:礼部尚书温大人已带人出京,前往江南府了。
朝廷要跟南楚讲和,局势暂时还能稳一稳。
一旦草原人那边有所动作,这边估计也要动了……
玉琳琅收拾好一切,将两小只塞回购物中心,卧床假寐。
她这七天没有半点动作,就一直窝在房间里研究各种毒素样本,想来应该能麻痹他们了吧。
玉琳琅小眯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爬起床,翻窗离开小院。
为了走的轻松愉快些,她沿途洒了不少昏睡药粉,路边经过的一只鸟都不曾放过,统统药倒……
既然跑路,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玉琳琅最不喜欢的就是半途而废,她决定的事当然要贯彻到底,肯定不能给师兄逮她回去的机会。
小姑娘一溜烟跑出廊下。
早几天就打听清楚了,楚澜衣何千越他们,这几日每晚都在议事厅研究军事图。
她只要沿着墙跑,肯定不会惊动他们。
玉姑娘对自己的轻功那是嘎嘎自信。
这世上还真没什么人能追得上她……
除非天忍师兄来抓她,自当两说。
她跑的飞快,时不时还在夜色里隐没身形。
好几波巡逻过去的士兵,偶尔有嗅觉灵敏的,也在刹那间捕捉不到丝毫气息。
只要停顿一瞬,玉琳琅随手就将那些傻孩子都放倒在地。
无声无息出了府衙偏门,玉琳琅一跃而起,足尖在对面屋檐上点了下,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打更经过的老者“梆梆”敲了两下,揉揉眼睛抬头望了望天,心中有几分疑惑。
方才,好似有什么黑影一擦而过……
半个时辰后,玉琳琅的身影已出现在城外乡野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