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冷着张脸看她,语声冷嘲,“谁跟你闹,我们不就是想来看看镇妖司玉狐大人,究竟是活的死的。这场死而复生究竟是梦还是幻。”
灵鹤连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无视他愤而瞪来的眼神,朝玉琳琅讪讪发笑,“小孩子不会说话,狐狐不要见怪。”
腾蛇挥开他的手,“我说错了?当初还说什么一起去西南村寨走访,沿途要一路逛吃,吃遍当地所有美食来着。”
“对对,玉狐你不像话!说走就走骗小孩!不要脸!害我们蛇蛇期待这么久,结果幻想破灭!什么吃的都没吃着不说,咱镇妖司还从上到下消沉的不行。”
“我的错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你答应的事没完成,还扔下大家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你当初这一跑,可把我们上上下下急坏了。那穹山,小蛇蛇少说翻了十八遍。”
玉琳琅默默从编织袋里取出一包特意拆了包装,用油纸包着的米线,“西南村寨独家美食,米线。”
“既然你们都不想睡,边吃边聊吧。”
她一边从编织袋里掏各种肉丸子、一边看向目愣口呆的灵鹤,“愣着干啥?赶紧去世叔菜园子里拔几把菜,等下我们烫着包肉吃。”
一行五人,拿碗拿锅端小炉子,拔菜的拔菜洗菜的洗菜。
不到俩刻钟,一锅麻辣鲜香的米线火锅便出炉了……
五人索性把炉子锅子端到院落内,对着月色边喝边聊上了。
聊着聊着灵鹤又开始唱妇人挖野菜空守家门,苦苦等郎归的桥段。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玉琳琅夹了一筷萝卜塞他嘴里,“你们放心,这回我不跑了,要跑也带你们一起跑。”
“再带上世叔,一路策马狂奔,让世叔给咱付路费与饭食住宿费。”
“不是我说,你们这也太菜了。我走的时候不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好好的么?”
“别说,三年来我在乡下很少听到镇妖司的名号。一些偏远山区的乡亲们,甚至压根就没听说,只当咱镇妖司是古老的传说。”
“一直没问,这三年究竟怎么回事?说起来,世叔又怎会被调进内阁?”
“此事说来话长。”赤兔夹了一片羊肉,目露讥讽,“得从那蛮酋国师进宫开始说起。”
赤兔说起三年来发生的事,滔滔不绝。
从国师出现到制服一名潜藏在宫内的妖魔开始,这位国师日渐受到皇帝重用。
“且他还会炼制一些强身健体的丹丸,陛下非常信任,近年来也日益倚重。”
“至于世叔升迁,属实是有些意外,但也算是意料之中。”赤兔凑近她压低声音,“我怀疑陛下此举,是想用我们镇妖司牵制那位国师。”
“国师的势力日益壮大,实在不容小觑。”
“另外,太子与几位皇子都年逾二十五,正值盛年,斗争有些激烈。”
“朝中不甚太平,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赤兔语声一顿,“其实你离开那会儿,应见过那位国师一面吧。不过彼时他还不是国师,没如今受重用。你当时也说顺便去西南村寨摸摸这位蛮酋大师的底细,忘了?”
玉琳琅讪讪发笑。
她当年年纪轻,年少轻狂啥都想尝试,其实说白了只是想到处逛逛走走溜溜达达……
咳,当年她放出去的话多了去了,哪可能一一记得。
赤兔一看她那表情,立马哼了一声,“你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忽悠。”
青牛几人连连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一行五人边吃边聊,直至天亮才收拾东西各自回屋休息。
世叔发现自家菜园被无良小贼薅了好几把菜,那都是后话了……
玉琳琅这一觉睡到大中午,这才懒洋洋起身叠被。
洗漱妥帖,玉琳琅打开后院门,一个哈欠还没能打出,就被震耳欲聋的“玉狐大人”吼声给打断。
玉狐大人满面懵逼望着眼前两排精神小伙儿。
小伙子们精神抖擞立的笔直,此时也都满眼好奇望着她。
一阵轻笑从墙头传来,赤兔大人抱着双臂俯首看她,“怎样?我们镇妖司发展不错吧,如今少说也有五十多号人了。”
虽然,案子一旦忙起,人手依然不够用,但比起当年小猫三两只可好太多!
玉琳琅愣愣点头,心下暗暗夸赞老头子出息。
“下个月我们镇妖司还会扩招十二到十五人左右,到时我们的规模又能大一些。”
赤兔从墙上跃下,笑着冲她仰头,“走,带你去膳堂先吃个饭去。”
魏玲风风火火从院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叫,“玉狐大人,师父,唉,那汴、汴河,又发现一具飘来的女尸,得赶紧过去看看。”
玉狐大人和她师父都面无表情丢给她一个“自己料理”的小眼神,头也不回翩然而去……
两名镇妖司侍卫追了过来,挠挠头,“魏大人,她们都没理你诶。”
魏玲气笑,捶了那带头侍卫一拳,“我用你说?”
“那咱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过去看看啊!”魏玲一把拽过侍卫,“去叫上庄大人,啊,赶紧的。”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
与此同时,汴河主干道旁,已被镇妖司派人驻守,拉了长长一圈警戒绳。
陆浅跟在疾步匆匆的大理寺卿身后,来到近前。
第211章 玉狐大人战绩斐然……
一群围观小老百姓,虽不能近前观看,却远远站在隔离线外,朝着河岸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诶哟,这连续两日飘来两具尸体,这汴河水鬼近来动作很大啊。”男子抄着手站人群里,伸长脖子朝河畔看去,嘴里啧啧嘀咕。
“你这死鬼别胡说八道。”面容黝黑的妇人抬手就掐自家男人胳膊,“别一天天嘴不把门,小心得罪河妖大人降罪你我。”
其余小老百姓一听,也都疑神疑鬼朝汴河方向拜了又拜,神叨叨念着河妖大人恕罪之类的话。
大理寺卿梁广负手立在河边,两条浓眉皱成一团。
“死者身份确定没有?”
“尸体是何时飘来的?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见镇妖司的几名侍卫一脸懵逼看着自己,梁广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们还没接到消息?”
“此案性质严重,上面委派我们大理寺协同你们镇妖司一同办案。”大理寺卿梁广声音微顿,来回扫视一圈,“你们负责主理此案之人呢?怎么还没到??”
都什么时候了?
这镇妖司办事靠不靠谱的啊!
难怪这些年沉寂得很,没准就是尸位素餐日日摸鱼来着。
几名镇妖司侍卫面无表情瞅着这位梁大人,半天没回一句话。
梁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是听不见我说话?”
“梁大人。”陆浅知道自己这位上峰脾气急,连忙出声安抚,“镇妖司距离河畔稍远,想必此前已收到消息正赶来途中。”
梁广哼哼一声,转头去看河畔。
那厢,几名打捞人已将尸体拖到岸边。
随即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小伙子,忍耐不住赶紧跑去一旁大吐特吐。
尸体泡发的很是难看,肚腹高高隆起,像是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子。
梁广隔老远看过去,未能看清尸体面貌。
他正要走过去瞧瞧,便被两名面瘫侍卫拦住身形。
二人一板一眼道,“庄大人有令,在她未到场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尸体破坏现场环境。”
梁大人被这二人气笑了!
“我是任何人?”
俩侍卫不言不语,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梁大人气的不行,“你们镇妖司就这种合作态度??”
陆浅又上前劝他,“梁大人,听闻镇妖司赤兔大人验看之术一流,她这么做估计也有她自己的道理。”
梁大人气得直哼哼,“熙文你是有所不知。自从汴河水鬼案发生以来,这赤兔大人就从未踏足此地过问此事!”
就挺气人,这么大的案子,如今已牵涉到同安伯府沈家,户部侍郎府,镇妖司办起案来依然温吞温吞,由着自己性子来。
是不是妖魔犯案,怎么犯的案,迄今为止一无所知。
“赤兔大人公务繁忙,验尸这边有庄大人在也是一样的。”侍卫之一面色淡淡辩驳一句。
梁广扭头瞪他,对方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陆浅见他又要发作,连忙将梁大人拉去一旁。
梁大人气怒不已,“看看,看看,这就是他们镇妖司办案态度!”
“梁大人你勿要这般气恼,事情紧急镇妖司也知晓的。他们办案素来十分严谨,有自己的办案步调。此时未至,想必是去调查别的重要之事。”
梁大人抬抬眉毛,“说来我之前也略有耳闻,熙文与镇妖司之人在魏州府好像就打过交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