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大人脱了靴子骂骂咧咧追打玉狐大人一路,事后,二人又哥俩好地抱着胳膊一齐走了,想来应是没什么事。”
都知道镇妖司的西门大人最是护短,手底下那些兵崽子可都是他的眼睛珠子。
世子虽无出声,但眼里皆是笑意。
长青看得出世子心情不错,连忙小声问询,“世子咱们现在就回府么?”
“不要了吧,如今太晚,回去必然惊动父亲母亲,先去别苑住一宿。”
长青张大嘴,“可府里一早就等着您回去了啊。”
世子瞪这大嘴巴一眼,“谁让你们去禀报的?如此深更半夜,岂不惊了一府之人。”
长青委屈巴巴回话,“可世子一到汴京码头,家里立刻便收到消息了。”
“世子您和平康郡王押送三船黄金回来,这事早就全京城知晓了。家里怎会不知啊。”
“晚是晚了点,但这会儿不回去,老太爷他们……”
“还不赶紧回。”世子踏上马镫上了车,长青赶紧挥了挥手,一行急匆匆朝宣平侯府赶去。
入了夜,京中长街一派静谧。
马车骨碌碌穿行过西盛门,转去京中最为繁盛的南池大街,拐弯便到平康坊。
宣平侯府便坐落在此,偌大府邸此时依旧灯火通明,门口立着不少统一服饰翘首以待的下仆。
一瞧见马车朝门口转来,连忙差人进去通报。
下仆满面兴奋跑进前厅,大声喊道,“老太爷,侯爷、夫人,是世子,世子回来了。”
“我儿回来了,我可怜的儿啊,这一路风餐露宿可苦了他了。”侯夫人林氏忙站起身来,风卷残云似往外跑,丫鬟们几乎都跟不上这位的速度。
第209章 无奈
沐风见状,跟在侯夫人身后小声叨叨,“我回来也没见你们这么高兴来着。”
宣平侯瞥小儿一眼,哼了一声,“你这小兔崽子,借着帮你母亲监视你大哥的名义,一路烦你大哥成天瞎胡闹。别以为你在魏州府干的那些斗鸡遛狗的破事为父不晓得!”
沐风一缩脖子急忙往人群后躲。
“你躲什么躲?”缺德孩子就是欠揍。
二老爷沐汉平连忙拦下宣平侯,“大哥,孩子才刚回来你就别揍他了。”
“就是就是,大哥你别把孩子打坏了。他才多大点儿,慢慢教嘛。”
二老爷夫妇最宠孩子,尤其二夫人平日可喜欢这嘴甜的小侄子。
小侄子离开好几个月,感觉府里空气都沉闷不少。
这会儿见孩子们回来,立时欢天喜地的不得了。
宣平侯无语,瞪了眼藏在二弟妹身后的小儿子。
另一厢,沐昭刚下得车来,就见祖父和母亲他们快步跨出大门。
沐昭连忙迎上去行礼,“祖父,您怎么也还没睡?半夜三更,孙儿回来晚了,劳祖父,父亲母亲挂心。”
沐程胜笑声洪亮,“还好,比祖父预想的归家时间早了不少。”
沐夫人拉着儿子手上下打量,眼睛不由发亮,“我儿气色不错。”
若搁平时,一整日劳累下来,儿子面上定会露出疲惫之色。
但今日看他似乎面色颇为润泽有光,整个人精神气都很不错。
沐昭笑着解释,“此行去魏州府遇到一位妙手仁心善心善德的小神医,是她为孩儿诊治失眠之症,还帮孩儿好生调理了一遍身体。”
沐夫人眸光大亮,喜不自禁,“竟有如此机缘。”
沐昭见父亲和二叔二婶都出来了,又上前与之见礼,一脸无奈道,“都这么晚了,还要劳烦诸位长辈久候。”
“你这孩子,别文绉绉跟我们瞎客套了。我们这不是满肚子疑问,连夜想见见你么哈哈哈。”二夫人姚氏笑着打趣,“走走走,我们别挤在门口说话,进去说进去说。”
一行人鱼贯进了前厅入座。
一直被挤在人群外的少年这才上前几步行礼,“崇明见过大哥。”
二夫人听到声音一脸诧异回头,“小宴,你啥时来的啊?”
众人瞧见沐宴那孩子一脸无法言说的表情,忍不住憋笑。
二老爷沐汉平拽了下妻子衣袖,小小声提醒,“小宴一直都跟在我们后面,只是没出声而已。”
“哦哦。”二夫人连连点头。
沐宴十分沉静,只要不开口,存在感极低,肯定不如沐风这显眼包。
但经常完全无视自家儿子这就有点……
沐宴默默看了眼二夫人。
“崇明又长高不少。”沐昭望着自家弟弟,眼里蓄满笑意。
崇明是沐宴的字,这孩子年方十七,是二房唯一的孩子,打小便年少老成性情沉稳,未曾及冠便被先生赋了字,也是罕见。
比起略长两岁性子跳脱的沐风,沐宴显然是个不需长辈太过费心的娃。
“萱萱同她三婶去相国寺祈福未归,得过两日才回来。”侯夫人满面慈爱望着自家崽崽,越看心下越欢喜。
方才就着月下灯笼,看的还不甚清晰,如今在这亮堂堂的前厅内,瞅儿子面色极好,她心里高兴极了。
“是哪位小神医把我儿治的这么好?母亲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沐昭心中微动,想起小神医如今玩的不亦乐乎,心中便有些好笑。
“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老爷子与沐侯爷又问了一番进宫之事,沐昭挑了些重要的跟众人说了一遍。
后续看夜已深沉,沐老太爷一声令下,这才赶所有人回房歇息。
沐昭把老爷子送回苑子,一路上爷孙俩又说了不少悄悄话,直至三更过了,这才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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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大人那边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其实原是想回家的,但架不住西门老头盛情邀约,只能先回镇妖司。
她还寻思着这么晚回去,即便其他人留在镇妖司过夜,如今肯定也睡了。
有啥事就等她睡醒明日再议。
后院有诸位司判休息的房间,玉狐大人深夜洗了个战斗澡,和衣而眠。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竟感觉有风从窗外飘入,这天气虽不至于冻着,但半夜风起还有些凉飕飕的。
玉狐大人懵懵睁开眼,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大半夜的窗户洞开。
黑魆魆夜里,有三个男鬼坐在床头是什么感觉?
其中一只甚至还背对着她,梳着那头黑惨惨毛乱乱的长发……
卧槽卧槽?
玉狐大人操起手边枕头,毫不犹豫便蒙住梳头男鬼的脑壳,使劲捶使劲捶。
对方嗷嗷直叫,还发出可怜的颤音与哭声。
“狐狐,你果真不记得南亭深处等你的牛牛了么??”
噩梦成真,玉狐抽了抽嘴角。
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这三只鬼夜半三更不睡觉,神经兮兮爬窗翻到她床头。
还给不给人活了?
“玉狐,时隔三年再次重逢,你就这么对我们的?”又一道熟悉至极的柔柔弱弱声扬起,拖着蜿蜒流淌三山五岳之感,绵绵不绝。
“狐狐,你不记得牛牛不要紧,但你不能忘记我们同生共死的战友情,啊~~”
玉琳琅面无表情撤了枕头,一把将长发鬼拖到自己身边。
桌面上的灯被人点亮了。
赤兔抱着手臂倚在窗口,眼里尽是笑意,“哟,看来都挺闲的啊!是最近案子不够多,还是夜晚风景比较好?”
玉琳琅面无表情看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长发鬼青牛。
小道士还穿着一身青衣道袍,长发跟稻草似的披在腰后,正一副苦大仇深之态望着自己。
另一侧,腾蛇依旧是三年前那张晚娘死人脸,毫无变化。
灵鹤拈着小尾指,期期艾艾宛转悠扬唱着“绣娘苦等十八载,终究等来丈夫一封休书”的苦情小调儿。
当她唱到绣娘等来丈夫一纸休书,一头撞死在窗边时,青牛配合着哭了起来。
赤兔抱臂望着眼前一群活宝,眼里满满笑意。
玉狐大人捏了捏额头深吸一口气,无奈看向赤兔,“能不能管管?”
第210章 重聚
“管不了。”赤兔耸耸肩,笑,“你首席司判大人都管不了,我咋管?”
玉琳琅好不无奈,推了推小道士的脑袋,“我错了各位大哥,咱们能不能明早再聊。”
灵鹤又唱绣娘的灵魂入了地府,向阎王哀婉低诉,唱出十八载的艰辛困苦。
玉琳琅受不了了,把枕头蒙去灵鹤头上打。
这小子三年前虽然柔弱不能自理,唧唧歪歪话多了点,但不像如今这样动不动就给她唱戏啊,啊啊啊。
赤兔憋着笑,“灵鹤近来超级迷一笑人间的戏,别说,他们家那当家小生何公子,唱的确实不错。”
玉琳琅感觉头都快秃了,朝诸位大哥拱拱手,“各位各位,咱不闹了行不?咱今天先就这样吧,有啥事天亮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