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呀,诶呀九斤姑娘。”胡嬷嬷被九斤推搡出门,无奈下只能让身后面面相觑的婆子丫鬟们,把堆在门口的杂物都搬出小院门。
“哟,好大阵仗,这是要拆家呐?”一声讥笑传来。
“大小姐回来了。”胡嬷嬷瞅了眼来人,忙垂下头压下眼底看戏之色。
呵,这玉小姐跟大小姐撞上,怕是要天翻地覆闹得不可开交了。
两个都不是啥好相与的人。
“不知道的,还当家里来了什么郡主娘娘,哟,这满院子堆这么多东西,这是闹给谁看呢?”玉秋萍甩着丝帕走入门,环视一圈,见天井内堆放着不少盆盆草草各种杂物,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玉秋萍语调严肃斥道,“这小院可不是某些人一个人的小院?弄这些杂七杂八的木棍杂草堆廊道里,膈应谁呢?红莱,绿彩,都愣着干吗?还不帮本小姐把这些杂物都扔出去。”
“是小姐。”两个小丫头信步上前,手还没能挨着玉琳琅的行李,就被一根烧火棍险些拍中,吓得缩回。
“我看谁敢动我家姑娘东西。”九斤掂掂手中棍子,似笑非笑看向面色铁青的玉秋萍。
玉琳琅从房内走出,视线落在大小姐玉秋萍身上。
相比容色姝丽的二姑娘翩翩小姐,这位大小姐就显得平淡很多,只够得上清秀二字,再加上肤色有些偏黄,便显得整个人有几分暗沉沉。
“九斤,把东西都搬进屋。”玉琳琅懒得跟旁人多话,转头看向胡嬷嬷,“劳烦嬷嬷把院门口杂物都处理掉。”
胡嬷嬷撇嘴,没能看到大小姐与这位打起来,心里还觉有几分遗憾。
玉秋萍目色沉沉盯着转身进屋的玉琳琅,冷着脸嗤笑一声,“哼,某些人别以为回来就能摆嫡千金的谱儿,这府里嫡千金的位置早被人占了,想抢回来怕是艰难。最好别有那些个无谓妄想,省得来日自讨苦吃。”
她转身进了西厢屋,进门前脚步顿了顿冷声说道,“玉翩翩可是个书痴,我劝你动什么都行别动她这些宝贝疙瘩书。你若动了她的书,小心被夫人连夜赶出府。还有,这天井是公用的,乱七八糟的破东西别堆在外头惹人心烦。”
言罢,“嘭”一声把门关了去。
九斤冲对门扬了扬烧火棍,跟着冷哼一声。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把十几箱盆栽搬入屋,掳起袖子看向那些书架,“姑娘,我把这些架子挪到边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玉琳琅随意摆摆手,“你先把桌椅床柜先搭起来。”
“行!”九斤点头,跑去门外将那些堆在地上的木条木板抱进屋。
“幸亏咱们早有准备,呵,不然还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小姑娘一边吐槽一边动作麻利搭建桌椅。
薄薄的木板木条在她手中如同玩具一般,三五下便组建完成。
若有其他木匠在场,看了定是惊奇不已。
玉琳琅径自来到几排书架前站定,随手一挥间,一排排书架便在她眼前骤然消失。
等书架再出现时,已紧贴北面墙角站了三排。书架与书架紧贴一起,除了第一排三个书架能翻看书籍外,其他全被紧压在后。
如此一来,窗户前便空出一大片地方,整个东厢房总算没那般拥挤。
九斤对自家姑娘这一手神乎其技的隔空传物完全视而不见,显然早已习惯成自然。
她自顾自将桌椅床柜搭建完成,又从行李中取了笤帚簸箕利索打扫起屋子。
不过小半个时辰,屋子不说被打扫的焕然一新,至少也算井井有条。
九斤又组装完一张美人榻,铺上软锦靠窗放好,这才拉了素色帷幔将床罩住。
她叉腰站在屋中左右看了看,“明日还是得去采买些东西回来。”
“不必这般麻烦。”玉琳琅坐下淡淡说道,“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
“至少得买一面屏风。”九斤推开窗望了望,“窗户和门也得重做,要加个锁。”
这点玉琳琅倒没反对,毕竟这小院还有旁人一起住。
“姑娘累了,我先去打点水给您洗洗。”
第16章 瘟神!
“那边歇下了?”
“嗯,折腾半宿总算没声音了。”红莱帮玉秋萍散了长发轻轻打理,“那位可真是,呵呵瞧不清自己位置,还当回来当大小姐的呢。”
玉秋萍坐在绣墩上,看着镜中泛黄面容,一时有些神情恍惚。
她生的一般,打小便不如玉翩翩秀美,肤色更不如玉翩翩白净可人,故而一直自卑。
原以为,玉翩翩那样的雪肤已是人间难得,岂料今日初见的玉琳琅,虽一脸平平无奇之貌,却生的凝脂玉肤吹弹可破,给人一种骨相极美之感。
如果肤若凝脂的是自己……
“大小姐?”
玉秋萍回过神来,“玉颜坊的雪梨膏还没消息?”
红莱闻言立马苦起脸,“小姐,天天打发人在那蹲着呢,唉,可那雪梨膏实在抢手。自从半月前被人花了五千两抢去一瓶,到现在都没见着第二瓶面世。”
“雪梨膏现在的名头是越来越大了,听说京中那些贵人们自己都不够分,何况还要千里迢迢运到咱们这。”
“奴婢是觉着,就算被咱们机缘巧合碰到一瓶,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买。”
玉秋萍将一盒胭脂重重拍在梳妆台上,“让你派人盯着就盯着,哪来那么多废话。银子的事我心里有数。”
玉秋萍伸了伸秀长脖颈,盯着镜中泛黄人影,幽幽道,“总能有的,很快。”
……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来了!”大清早上,门房一脸稀里糊涂闻声跑去拔开门栓。
只见两名伙计抬着一扇黄花梨大屏风直往门里挤。
“诶,你们?你们何人?”
九斤使劲一推大门,挤在伙计前跨进门,“搬进来搬进来,都搬进来。”
“诶你?你!”
“你什么你闪开,好狗不挡道。”九斤毫不客气将门房推到一边,指挥一行人抬着东西进门。
除了那扇大屏风外,还有几人或扛或搬着一些木料与工具进门。
“诶诶诶诶。”闻声赶来的胡嬷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拦,“九斤姑娘九斤姑娘,你这是干啥呢?这些外男怎能随意踏进后院?”
“那行,你多找些粗使婆子过来,帮忙把这些东西都送去我家小姐院里。”
“九斤姑娘,这?”
“啰嗦什么呀?”九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还赶着去厨房给我家小姐准备早膳呢!你赶紧多叫些人过来搬。”
胡嬷嬷无奈,赶紧拉来一小厮让去叫些粗使婆子过来搬,自己则跟在九斤身后一口一声“九斤姑娘,厨房也有份例,您需要什么东西得提前跟……”
俩人刚迈进厨房后院,就见院里围了一圈人。
胡嬷嬷当即横眉竖目嚷道,“都闲在这躲懒呢?老太太大夫人的银耳莲子羹都炖好了?早膳都备完了?”
“胡嬷嬷。”厨房管事搓着手上前,“并非我等不干正事,而是这厨房门被人从里锁上,咱们都进不去。”
胡嬷嬷上手推了推,果然纹丝不动。
“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些工具来把门撬开。”
“不必这般麻烦。”九斤大跨步上前,“我来!”
言罢一脚蹬在两扇木门上,众人只听里头传来“喀擦”一下木闩折断之声,不禁面面相觑。
在胡嬷嬷连声催促下,厨房管事一行前后脚跨进门,随即接连发出惊恐惨叫。
九斤一眼瞧见横在地上的女人尸体,惨白着脸,双目空洞望天。
一整块肚皮不翼而飞,内腹又被掏空一片。
“呕!!”厨房帮工们蜂拥出门,趴墙角大吐特吐。
胡嬷嬷与厨房管事惨白着脸,抖着腿退出门外,强自镇定道,“快,快快,快去通报给夫人,厨房出事了。”
……
玉秋萍一大早便被咚咚咚各种声音吵醒,气得摔了个玉枕。
红莱开了门本想朝对面叫骂几声,却见玉琳琅的丫头,拿着一把刨子转头冲自己笑了笑。
她顿时噤声,不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只觉昨日归家的这位琳琅小姐,跟她那丫头都挺瘆人,瞅着鬼里鬼气。
九斤拿起打磨好的门窗看了又看,满意点头,转身忙活装上。
她手脚极快,一大早便将新做的门窗全部安上,用铜闩拴住试了下,以她的蛮力从外推都十分费劲。
“姑娘,都差不多了。”这下满意了,九斤收拾好工具进门。
玉琳琅正坐在桌边小铜炉旁吃早面,见她满头大汗进门,忙递了条帕子过去。
“说了吃完再弄,也不急在这一时。”
“没事。”九斤大喇喇抄起水杯灌了一口,“姑娘您快吃,等下那边说不定就派人来问话了。”
玉琳琅颔首,她已从九斤口中得知厨房后院出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