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殿下——”有侍卫半拖半拽着落汤鸡般老太监跑了过来,“王公公捎来陛下口信,让您立刻进宫见驾。”
“没空,让他等着。”
王公公张大嘴,半喘着气还想说话,就见那位任性的爷转身就走,根本不屑解释半句。
“不是,您?”王公公紧着跟上几步,甩着湿漉漉的拂尘喊道,“殿下啊……”
殿下没理他,回应他的只是个冷酷后脑勺。
等王公公再追,就见那位已跨上马,带着几名贴身近侍,迎风冒雨离去。
大风大雨,烟雾朦胧,王公公瞅着那道笔直如玉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禁不住连连跺脚叹气。
“殿下回宫,速速打开宫门。”
守门宫卫不敢怠慢,急急上前推着两扇朱红宫门。
嘎吱声渐渐淹没在雨幕中。
萧瑾之带着人未作片刻停留,径自纵马而行,一路朝内苑府库方向直奔。
朱焰抹了把一脸雨水,紧随自家殿下身影。
一行人奔到府库门前,萧瑾之一跃下马,径直把缰绳往流火手中一丢,快步走上台阶。
“太子殿下这是?”守着皇家府库大门的侍卫统领,愣了愣神,急忙冒雨迎上前。
萧瑾之勾了勾唇角。
昏黑夜色下,统领只见殿下冲他意味不明笑了笑。
心头猝不及防漫上一层冰冷。
统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涌上前的几名太子近侍抓住手臂,直接往边上拖去。
“殿,殿下?殿下?”这既没出示对牌,又没陛下旨意,太子殿下怎就直闯府库?
“卫大人,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一,带上所有兄弟,随我们一块出京。”
“二,现在就跟你的兄弟们,都把命留在此。”
萧瑾之掸掸湿漉漉的衣袖,随手拿过一盏油灯,缓步走进皇宫府库大门。
这处府库是宫内最大的一处。奇珍异宝无数,另有周边小国进贡的稀罕物。
光是珠宝玉器、丝缎布匹,就分门别类放了几百箱。
虽然大多都只是能欣赏一下,派不上多大用的废物,但……
她应该会十分欢喜。
萧瑾之抬手,一颗透明滚圆的珠子浮现在他掌心。
辛念若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
这颗空间凝珠比她现在做的小凝珠,大上不知多少倍,而且在府库内各种珠光宝气映照下,依然散着灼灼光华,丝毫不见逊色半分。
轻轻一晃手,眼前满满当当成千上万箱东西,眨眼消失的干干净净。
萧瑾之缓步走上二层,三层,将一排排置物架统统收走。
什么大件小件,只要是存进府库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
饰品、珍宝、奇物、字画、典籍、礼器,不管是啥,反正一并带走就是了。
这些都是买路财~有了它们,小姑娘一准能笑眯眯带上任何人。
萧瑾之从空荡荡的府库出来,唇边噙着一抹笑。
突然变天,时间就有点紧张了,他得尽快收拾完这边一切,速速离京。
“殿下。”流火几步跑到他跟前,拱手行礼,“您前几天让我们备好的东西,都齐全了。是现在过去看看?还是……”
“走。”
“殿下,殿下。”一行人雨地里疾行,刚到东宫门前,就见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扑过来跪倒在地。
“殿下。”小太监哭道,“陛下急召呀!”
殿下一大早出宫,陛下差人寻摸过去扑了个空,当时就不高兴了。
结果没多久,天就黑沉下来,暴雨倾覆,如天灾降世。
陛下在宫里急得跳脚,可殿下还搁这不紧不慢……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急的?”太子轻嗤,抬腿绕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等等。”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还等啥?
萧瑾之这边,被流火朱焰几人迎着,慢条斯理入了府库。
东宫这边府库是他早前嘱咐过,采买了许许多多瓜果蔬菜禽畜肉蛋等食物。
除了吃的,还有不少绢麻绸丝等布匹。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崭新成衣成裤鞋袜护膝也做了不少。
满满当当两府库东西,全部纳入空间凝珠。
太子殿下心满意足,手握凝珠晃了晃,唇边漾起一抹笑。
“其他东西,都备的如何?”
随身太监艾公公,行着碎花小步跟在男人身后,诶哟一声嚷道,“殿下呀,奴才们都照您的吩咐。这几天将凤仪宫、东宫能拆的物件都拆了,拆不掉的全烧了。”
“统共装了两百来车东西呢!”
殿下一听更是满意,薄唇微抿,眼角含笑,“你跟姑姑一块,带上所有东西随他们起行。”
呵,母亲的旧物,一毛都不可能留给狗皇帝!
艾公公扭扭捏捏,“殿下呀,奴才这是要去哪?”
“不必多问,你跟着去就是……”太子话音未了,外面便一阵嘭嘭作响。
流火飞快跑了进来,“殿下,洪统领来了。”
禁军统领洪峰亲自带人前来,将太子请去了明乾殿。
皇帝左等右等,终于等来这操蛋儿子,抬手一个酒盏便砸过去,“逆子啊!”
第49章 来啊,一起发疯~
逆子火速避开他这一砸,冷清的眉眼间,遍布冷嘲之意。
“你还敢躲!”皇帝敞着衣领,推开偎在身侧的胡姬美人,眼里喷着火星。
太子面无表情微微倾身,行礼,“见过父皇。”
皇帝年过五旬,色令智昏,一张平庸且满布倦意的脸上,此时正一脸怒容。
反观其崽,跟他完全不似亲父子。
太子的相貌完全传承自殷皇后,尤其那双如出一辙的凤目,每每看人时,其中总散布着漫不经心的冷诮,让人瞅的无名火起。
殷皇后之美,天下闻名。
太子便完完全全拓下母亲这份美貌,修荣玉致清隽出尘,且眉目间还多了千般从容淡定。
此时虽一身风尘仆仆之态,但长身玉立从从容容往那一立,眉眼间满是冷寂嘲弄。
皇帝瞧着好大儿这样,就无端端想发火。
面见君王不修边幅,不束冠不沐浴!瞧这半湿半干的衣裳,袖子还沾了块不知什么黄泥巴污渍!
皇帝抄起个杯子又朝太子砸去。
太子都习惯皇帝这一天天的砸锅摔盏,所以他侧了侧身,就避开那一砸。
“还敢躲!”
“搞笑,说的您好像哪次能砸中一样。”太子讥嘲满满出声。
明乾殿内众仆,虽早已习惯父子俩这副相处模式,却依然吓得瑟瑟发抖,低垂脑壳匍匐在地。
“你这逆子!正事不干,见天不见踪影。”
“明乾殿内外都积水了,也没见你带人前来关心一下朕!”
“父皇您知道么?您最疼惜的儿子晋王,昨日辰时在西山郡起兵了!”
皇帝瞳孔骤缩。
西山郡的事,太子隔一晚就收到?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什么啊!
眼前这儿子的势力,难道已遍布大江南北,甚至无孔不入?
“不可能!你休要信口雌黄。铎儿为何无端起兵?”皇帝大手一挥,丝毫不相信。
太子眉眼冷淡盯他一眼,忽而笑了。
太子的笑,跟她母亲如出一辙,皇帝瞅一眼便觉出奇的愤怒!
他母亲平日里就如此,每每瞧见他都冷嘲热讽笑着,仿佛他是沟渠里爬出来的阴暗鬼祟之物,凤目中饱含蔑视。
“你笑什么?”
“我有笑么?”
“你就是笑了!!”
一众宫人哆哆嗦嗦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半寸。
两父子对话有几分可笑,但谁也笑不出来。
“你是不是晓得铎儿起兵缘由?你说!”
太子挑挑眉,“父亲,你想知道原因?”
“你说!!!”
太子微微发笑,“我把四哥母亲、外祖、舅父的脑袋,全都派人送了过去。”
“据说当时他发疯似的砸了书案上所有东西。”
皇帝目愣口呆瞪着眼前的儿子,以为自己幻听,甚至认为太子疯了。
“你,你说什么?”
太子缓步走上宽宽阶梯,抬手撩起垂落在侧的珠帘,随意一挥。
“儿子说,儿子把四哥母族七八九个脑袋吧,全都送去西山郡给他了!四哥瞧见之后,出奇的愤怒。”
“你疯了!!”皇帝指指走向自己的太子,身子骨忍不住哆嗦了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你真是疯了!”他又指指他,几乎暴跳如雷,“我以为你只是动了贺贵人!”
那一家没什么根基,太子胡作非为倒也惹不起多大风浪。
可现在他说他动了萧鸣铎的母族!!他动了淑妃一家!
这逆子是不想当这太子了??
“你惹了铎儿。”皇帝见他步步逼近,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又退,“你会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