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一惊,下意识的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的身体这么虚弱,不能去.....”
“娘,你就让我去吧。”
苏筱目露决绝:“不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会愧疚难安的。”
徐氏想到她在昏迷时说的梦话,眼神微闪,涌起一丝不安。
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做那样的噩梦?
胡乱说的那些话,睿王也听见了。
她看的很清楚,睿王当时脸色就变了。冷若寒霜的目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
苏河夫妻俩疼女儿,纠结许久,还是答应了女儿的请求,陪她回到涌泉村,祭拜何生的父母亲人。
苏筱跪在灵堂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她一身素衣,虚弱之极,看的人格外心怜。
徐氏又陪着掉了几滴眼泪,伸手搀扶起女儿。
苏筱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稳,眼底却是闪过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世,她不为自己而活。
她要把自己磨成一把尖刀,刺进仇人的心口。
她要为何生哥和他的亲人报仇,让蔺婉如付出代价。
在这一世,和她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
萧瑾言又做梦了。
听到苏筱昏迷中梦呓的当晚,他就又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在梦中,他仿佛经历了一段短暂的人生。
在秦淮河落水时救了他的并非苏家,而是另外一户人家。
养伤期间,从暗卫收集来的线报里得知蔺婉如恩将仇报,他留了一手,想着日后再和她清算,以此为契机扳倒相府,于是命属下暗中保护那家人里唯一逃生的小姑娘,一路前往京城。
小姑娘报仇无门,自卖自身进了青楼。
他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以恩客的名义包下了她,保全了她的清白之身。
他本以为,她仅是他的一枚棋子,没想到阴错阳差,会和她有了交集。
成为太子后,他误中媚药,暗卫一时情急,竟然将她从青楼捋来,送到了他的床上。
那时候的她,已经从青涩的少女,蜕变成了妩媚倾城的绝色娇娥。
给他解毒的药,最终让他中毒更深。
他中了她的毒,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看出了她的百般讨好另有目的,还是宠着她,在她有了身孕后,允她入府。
他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没想到竟然在临行前变故横生。
太子妃因妒成恨,害了她的性命。
他得到消息,从皇宫赶回来,看到一尸两命,倒在血泊里的人,心疼的几乎发了狂。
他将害了她的奴仆全部杖毙,将太子妃关在偏院,任由其自生自灭,自己则是率军前往边疆,抵御外敌。
残肢遍地的战场上,一支毒箭从背后向他射来。
他中箭倒地,猛然睁开了眼睛。
——
梦,真实的仿若身临其境。
醒来后一箭穿心的痛仍然能让他感到窒息。
苏筱,柳清涵.......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几次三番的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境中救了他的人家,和蔺婉如相互颠倒,又是为何?
——
苏筱回到苏家,恭恭敬敬的给养父母磕了三个头,向两位养育了她多年的亲人辞别。
她不能再任性,任意改变现状,给更多的人带来灾难。
只有她走了,养父母一家人才能平安无忧的活下去。
而她,注定要前往京城,面对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
主子这两天心情不好,不仅冯饶看出来了,前来报信的暗卫们也都看出来了。
一众睿王府亲卫全都战战兢兢的,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触主子的霉头。
转机就是来的这么突然,就在苏家姑娘答应随主子回京城的一刹那,一众亲卫明显的感觉到,笼罩在头顶上的阴霾不见了,犹如拨云见日,看到了希望的光明。
一众亲卫都对苏家姑娘感激涕零,备下了最舒适的马车,让其免受路上的奔波劳累。
亲卫们自以为很体贴,没想到主子看到两辆马车时脸又黑了。
冷厉的视线几乎将他们凌迟。
幸而还是冯饶反应快,麻溜的把杂物扔进车厢,将人请进了主子的马车,主子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些。
一众亲卫悄眯眯的松了口气,都向冯饶佩服的伸出了大拇指。
那丫的不愧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侍卫,揣度主子心意,拍马屁的功夫一绝。
不佩服都不行!
——
萧瑾言心里揣着事,想要寻机求证,自然是在一个车厢里更方便。
苏筱不晓得他的心思,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上一世,仅凭她一个尚未及笄的柔弱少女,是不可能长途跋涉,前往京都城的。
有人给她带路。
那个人是在县城外一个破败的城隍庙里遇到的,看似穿的破破烂烂,像个叫花子,实则是一位很有本事的老游医。
当时她刚全家被害,深受刺激,神经几乎失常。从河水里爬出来浑浑噩噩的倒在了城隍庙门口。
老游医救了她,知晓了她的经历后,对她很是同情。
她想报仇,求游医收她为徒。
老游医不肯,说他的医术是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是个好人,拒绝了她,到底是不忍心,打着到处流浪的幌子,一路走走停停,将她送到了京都城。
进城之前,他问她,是否还想报仇?
她回答说是,看到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或许,他已经对她的品性有所了解,改变了不想收徒的想法。
又或许,他预见到了她的命运,想要挽救她的性命。
那时候的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听出他潜在的涵义,错过了改变悲惨命运的,唯一的一次机会。
这一世,不晓得那个老游医,会不会还在城隍庙?
倘若在的话,又是否能否有机会说服他,请他收她为徒......
第10章 你已经是爷的人了,还想嫁给谁?
山路坎坷,马车摇摇晃晃。
苏筱大病一场,身娇体弱,坐在车厢里也跟一片飘零的叶子似的,随着马车的颠簸来回摇晃。
车轮碾轧碎石,车厢又是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正在凝神思考的人冷不丁地被甩了出去,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
萧瑾言被她撞得一声闷哼,胸前尚未完全痊愈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爷?!”
苏筱惊得心肝儿一颤,下意识的摸向他的伤口。
萧瑾言眼眸微眯。
苏筱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太过于暧昧,掌心仿佛被烫到了一般,一触即分。
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攥紧。
萧瑾言不容其逃避,把人拽到了眼前。
“好疼......”
苏筱感觉手腕像是要被他捏断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你究竟是谁?”
萧瑾言深深的看着她,冷声逼问:“为什么会认识蔺婉如?”
苏筱浑身一颤,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说实话.....”
萧瑾言凭着自己的猜测,故意诈她:“不要想欺骗本王,想想你的养父母,他们有没有命,再重活一次。”
苏筱花容变色,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你在昏迷中的梦呓,本王都听到了。”
萧瑾言继续试探:“现在就看你自己了,坦白还是忤逆,你自己选,开口之前,先考虑清楚,是否能承担的起欺瞒的后果。”
“梦,是梦......”
苏筱短暂的恐慌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生太过于诡异,她不敢说,只能用梦来搪塞。
“什么梦?快点说......”
萧瑾言听到梦神经骤然紧绷,将她的手腕攥的更紧。
“爷,好疼......”
苏筱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一声爷入耳,撩拨的人又是心肝儿一颤。
萧瑾言手上的力道稍微轻了些,目光却是变得更加幽深莫测。
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苏筱说的梦和他看到的梦境有关。
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听到些什么。
“大概,就是这样的......”
苏筱将前世发生的事,半真半假的,拣着重要的说了一些,略过了成为他侍妾的那一段。
“只是这样吗?”
萧瑾言不信,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那么你告诉我,柳清涵又是怎么回事?”
苏筱心下大骇,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他居然会连这个也知道?
“想想你的养父母......”
萧瑾言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真的是烧糊涂了!
昏迷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胡话啊啊啊?!
苏筱千算万算,也猜不到萧瑾言会做梦,懊恼的差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