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少夫人？”
晏棠叹气：“宝珠又怀孕了，肚子有些大了。”
小丫鬟问：“少夫人这么喜欢小猫，为何宝珠怀孕不高兴呢？”
晏棠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我怕它生产时遭遇不测，如果它愿意留在小院子里生产，看能不能请一个兽医过来帮我照看着它。”
宋司廷听到她同人说话，没什么喜怒的脸色渐凝重。
晏棠怕宝珠生产时遭遇不测，与他担心她是一样的。
微乎其微的动摇彻底磨灭，他怎么会动摇呢？
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替她做主，还是以为晏棠宁可冒着生产的风险诞下孩子？
说到底，也有他私心所在。
宋司廷回了屋里，自我谴责，正想着，晏棠进来了。
她扬声叫他时声调放轻：“夫君，你要忙吗？我有一事想跟你商量。”
她来到他对面坐下：“你还记得我信中说的小猫吗？我给它们都取了名字，刚才我发现猫妈妈宝珠又有宝宝了，我能不能养她？”
晏棠摸着手指，很紧张。
宋司廷答应：“可以。”
不过一件小事，她却高兴得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为了猫，抱着他的胳膊感谢他，还坐在他的腿上，握住他的手。
“夫君，你真是个好人，我让小猫认你当干爹。它们真的很可爱。”
宋司廷想拒绝，但是实在拒绝不了坐在他身上的晏棠，他又答应了，说：“好”。
晏棠笑着看他，打起小算盘。
小猫叫他干爹，说不定能唤起宋司廷想当父亲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玳瑁猫宝珠在阆院住下来, 已经长大的小猫们也子凭母贵，都有了安身之处。
养猫的事是宋司廷同姚芝辛说的，晏棠不在跟前, 不知道他有没有费什么口舌。
宋司廷说可以养的当日, 晏棠就带着婢女们把侧屋腾了一间出来, 紧贴着晏棠沐浴的屋子，用装果子的旧竹篓当睡窝，垫了一层又一层绒布，放了好几个在屋子。
弄了水盆、食盆。
食盆是晏棠挑的, 本用来放汤盅的底托, 高度适中，有凹槽。
“这下好了，小猫有地方吃，有地方睡了。”月芽儿拍拍手, 高兴总算解决了小猫们在冬季的生存问题。
晏棠没有言语, 望着地上摆得井然有序的食盆、水盆默默思忖。
正高兴的婢女们见她不说话, 默默停了笑。
“少夫人, 怎么了？“月芽儿贴着她站最近，扭头看晏棠表情不对，“有哪里不妥吗？”
晏棠指向那些刚摆好的吃喝、睡觉的窝：“那小猫们出恭怎么办？”
“出恭？”眼下真没人意识到这件事, 谁也不知道小猫怎么出恭，在哪儿出恭。
之前它们是野猫时, 哪怕经常在院子出现，也没人见过小猫的腌臜物，倒是墙角和花园里偶尔会有野狗留下的。
一群人犯了难。
谁也没有好好养过一个小东西。
读过书的一名婢女说：“天为被，地为席，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倒不曾想过还要为它们准备恭房一物，奴觉得少夫人不用忧思，它们之前野生野长，自己会有解决法子的。”
一向随后的晏棠却不同意：“可不行，这是向母亲说过得到允准的，若不考虑周全，小猫将院子弄乱弄差了，母亲过来看到总是不好。以前只是喂它们，现在成了养，不能任凭它们像野物一般无拘无束，它们不需要便罢，但不能没有准备。”
不少人点头：“少夫人说的极是。”
一转眼，见到宋司廷经过窗边。
刚才那说话的婢女收去笑容：“我是胡乱说的，是怕少夫人想不到法子着急。”
“无事，你也没说错。”晏棠不甚在意，冲窗外的人挥挥手，“夫君，你路过吗？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给小猫布置的专用屋子。”
宋司廷没做声，室内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等了会儿后，门口传来脚步，晏棠喜出望外地迎出去，领他进来。
“夫君，你来看，我们正愁呢。”
“愁什么？”
“小猫吃用之物什么都有了，但是没有给它们拿来出恭行方便的，你有没有办法？我想着，夫君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好主意。”
宋司廷看了屋里情形。
他听到了方才众人商讨的话。
“让人去河边浅滩挖一些细泥沙，洗净晒干，筛细，盛放屋中。”
众人听得入神。
晏棠问：“这样就好了吗？它们会用吗？”
宋司廷答：“派人照做即可。”
晏棠看着他出神。
她把宋司廷叫进来，只是因为看他刚好路过，琢磨着他会不会有办法，没成想他果真有法子。
她身边的人下去照做了，晏棠凑到宋司廷身边，惊喜感慨：“夫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真是厉害。”
宋司廷不语。
他会知道并不稀奇，曾经，晏棠也像这般认真地养过院子里的野猫，这是她养猫时他们一起研究的。
只是晏棠没有了以前的记忆，而他还保留着。
想着这些事，眼前是晏棠欣喜意外的神情，宋司廷看了一会儿，出门离开。
知道她会负责任地把小猫都管好，但还是多余叮嘱她一句：“看好它们。”
晏棠收回笑容，认真说：“会的，我会看好它们的。夫君放心吧。”
他特地交代的事她不敢马虎。
且看宋司廷这态度，晏棠感觉到他不喜欢小猫，她更会管好它们，免得小家伙触怒对院子的主人，安全不了几天就被赶走了。
宋司廷教的筛河沙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好的，晏棠和婢女把小猫引进来，放进它们的小窝和食盆前，让它们先适应。
随后，晏棠让旁人退散，单独用鸡腿把宝珠引进屋中。
或许是屋里布置得不错，四只猫很快接受了它们的新居所，围着晏棠打转，抢肉吃。
院子里有这几个正是活泼时的小猫，还有怀孕的母猫需要照料，晏棠突然就忙了起来，常常不在屋子里，宋司廷的落差颇大。
休沐难得，晏棠不往他跟前来了，不献殷勤了，也不变着法子要亲密接触了。
宋司廷心知肚明，不光是因为小猫，也因为新年的这几天是晏棠不易有孕的时期。
他派不上用场，她也就不必白忙活。
脑袋里装着她的小猫们，哪里想的起来他。
宋司廷说的河沙，第二日挖了来，第三日晒干处理好，盛放在小猫的屋子里。
起先并没有引起小猫注意，也没被使用过，直到第七日，被婢女发现沙里结块儿了，向晏棠禀告。
“真的吗？快带我去看看。”此时晏棠正在小查房，亲手给小猫们弄吃的，听说放在房里一直没有被动过的沙被用了，她喜出望外，擦擦手急着要去看。
晏棠以前只是喜欢小动物，自从正式养了这一群小猫，让它们住了家，取了名后，就像做了母亲一样，有了养育孩子的责任感，天天牵肠挂肚，关心它们吃喝拉撒，去了哪里，是否安全。
突然有了软肋。
她的生活丰富了，考虑的事情突然多了许多，无暇悲伤宋司廷是否冷淡，更无暇揣摩他的心思。
或许是之前有宋司廷的冷落对比在先，她对小猫的好有了明显的回报。
母猫只信任她，小猫也总爱围着她转，晏棠去哪里，它们在后面一连串地跟着她。
在宋司廷那里碰的壁，碰的灰，陡然被偏爱的回报填满，晏棠就像渴急了的人忽然遇到一场甘霖。
也找到了自己心灵归处。
她加快脚步，匆匆走向小猫的屋子。
两个木桶里面放的筛好的河沙，果然有一处密集的不同颜色的结团。
这等稀罕之物，婢女看了都没敢动，就等着她来亲自检阅。
月芽儿递过大木勺，晏棠接过，又吩咐：“去取个托盘来。”
站在她身后的一连串婢女瞠目结舌。
少夫人要干嘛？把小猫嘘嘘凝结的沙团铲到托盘里吗？然后呢？郑重地端去埋了，这也太有仪式感了，仿佛是珍惜的上等宝玉。
大家感慨，少夫人真是很心疼小猫了，就像一个母亲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宝宝屙粑粑，把那叫作小黄金，这般旁人看不懂的慈母情怀。
托盘拿来后，晏棠像对待易碎的玉石那样，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铲起结块，不让它们散开。
随后，身体不动，只移动手臂，把它们挪到托盘正中央，回首，将铲子递给另一个婢女，接过月芽儿手中托盘，喜上眉梢地端着出门。
众人跟在她身后，准备严肃地参加首次埋尿团团仪式，可是……跟着跟着，这去向怎么是正屋呢？
晏棠踏上石阶，问门口守着的婢女：“菱角，大公子在哪呢？”
这美妙的声音，听得她身后一连串的人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