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包袱在她手里像烫手山芋,被宋司廷拿走后,她不断地想,他会不会按照她说的那样自己打开?
东西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宋司廷看到后又是如何反应?
一件小衣把她的心吊在半空。
什么勾魂摄魄,竟然这么难!分明是在勾她的魂,摄她的魄。
晏棠左脚抵右脚,怎么坐都觉得屁股不舒服,也像浑身起汗毛。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式片段,宋司廷那冷淡的眉眼、持重的脸、骨节突出的手。
想着想着,晏棠双手捂住脸,糟了,她完全没有勾引一个男人的感觉。
反而觉得是她玷污了宋司廷。
罢了,还是想想等明日进宫怎么解释吧。
提着那不知藏有什么东西的包袱,侧目余光看到宋府的马车走远了,宋司廷踏入工部大门。
乔安跟在后面,伸手:“主子,东西我来拿吧。”
“不必。”宋司廷没把包袱交给他,只把食盒递过去。
随后,他回到工部给他腾出来歇脚的小厅,他在这里休息、更衣。
“留在外面,让你们进来再进来。”宋司廷拎着神秘包袱,等乔安关上门,来到桌前坐下。
他先将桌上笔墨纸砚放到一旁,将包袱放上去。
修长干净的手放在锦布之上,没急着打开。
晏棠的反应实在有趣,这里面藏的会是什么呢?
是她做的鞋袜、写的诗、作的画?
让她娇羞到不敢看他,必定是极富有特殊含义的东西。
宋司廷没有拒绝,是因为实在好奇。
不知觉,嘴角噙着淡淡微笑。
他拉开包袱的两层结环,揭开顶布,里面是叠好的官服、配饰,放得整整齐齐,看不见什么东西。
宋司廷一件一件拿开,摆到一旁。
官服下是一件中衣,打开中衣,一抹烟粉突兀出现,一如嫩生生花瓣的颜色。
柔软的丝绸正中绣了一朵海棠花,隐约有淡淡的甜香自亵衣中散出。
宋司廷手势顿住,眸光凝固,整个人似乎静止,唯有瞳孔里的光芒跳跃,燃起一簇火苗。
他的手指轻微颤动,迟疑,将小衣挑起来,指腹摩挲。
拿起小衣后,香味更近了。
是花香,又渗着一股莫名的甜蜜,他很熟悉,是来自于晏棠身上的味道。
宋司廷浑身如石化一般僵硬不动,气息从清淡匀长逐步粗重,再三忍耐,仍然止不住喉结滑动。
一件小衣,只是盯着看几眼,令他方寸大乱,难以平静。
女子的贴身衣物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极强的反差不断刺激人的心脏。
也不知道是谁给晏棠出的鬼主意。
她自己决计想不到这样荒谬的法子,难怪那么晏棠慌神,连看也不敢看他。
宋司廷的指腹轻柔地在小衣上摩挲,软滑的触感令人浮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酥意,顺着与小衣相贴的指面钻进宋司廷身体里。
异样的感觉充盈四肢百骸。
他缓缓闭上眼,平息心中波荡,手不自觉攥紧了小衣。
然而心跳却越来越狂放有力。
在工部无人的小房间里,宋司廷将小衣举了起来,放在鼻尖。
霎时,浓郁醇美的香味扑面而来,包裹着他。
这不是简单的熏香或精油的气味,他很明确,这是晏棠身上的气味。
这件小衣是她穿过的。
它们贴着她的身体,包裹着她,护佑她女子的秘处,此刻被放在他的鼻尖,就好像埋进了她。
残余的理智可以压制身躯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极致的静态下,蠢蠢欲动的冲动仍然争先恐后的不安分地叫嚣着,害得宋司廷额头青筋几度起伏。
细看,官服下胸口不断抬高,随着不断深呼吸,胸膛和脖颈起起伏伏。
纤薄的皮肤被绷紧的血脉撑起,突兀得如同锋利坚硬的树根。
宋司廷告诫自己不能闭眼,闭上眼越想越乱,只会弥足深陷。
他睁开眼,放缓呼吸平复冲动,但他的目光仍然难以移开。
他来到矮榻处坐下,一双手展开小衣。
这绣花图样是晏棠自己绣的,花型轻盈,边缘模糊,不算传统的绣功,但是入目所见更自然、更舒展。
小衣似乎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身体躁动得厉害,宋司廷叹息一口气,左手撑在太阳穴,按得那处发酸又发胀。
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压制不下,躁动的频率似乎比心跳还要快。
原本托着放在手中的小衣,被宋司廷不断攥紧,修长手指展开、按压、蹂躏。
香味如同被挤榨了出来一般,残留在他手心。
心潮平又起,惊浪汹涌。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定力悉数失效,不受控制,做出不应该的事。
宋司廷当机立断放下晏棠的小衣,把包袱中的东西都取出来,用一大张布包裹紧那烟粉小衣,收好,放进他的箱笼之中。
没人敢动他的东西,放在这里是安全的。
扣上箱盖,才像解了毒一样好了不少。
那蛊惑着宋司廷,令他不受控制的气氛渐渐散去,香味淡化,额头和太阳穴总算没那么紧绷了。
宋司廷站在窗边,推开窗,借窗外景色分散精神。
他的双目盯着窗外石阶,从蛊惑中超脱出来之后,内心暂时没那么快能够恢复彻底平静。
前尘往事涌现,画面鲜活,她的喘息动听。
不知不觉,等宋司廷清醒过来时,他的手放在鼻尖旁,正在轻嗅残余的晏棠身上的香气。
紧筑得像城防一般的自制力,被一件柔软的小衣瓦解,他今夜要睡不好了。
晏棠回到府中,心被她那胆大的小衣牵着,做什么都魂不守舍。
还做了个噩梦。
梦到她还没从工部离开,宋司廷走出来,将她的小衣丢在地上,说她恬不知耻,要休了她。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个噩梦把晏棠苦苦支撑的胆子打回原形,大清早就起来了,盛装打扮,随宋老夫人和婆母一起进宫。
姚芝辛特地嘱咐她,今天要打扮端庄得体,派了嬷嬷来教她面圣的叩拜礼仪。
李嬷嬷在姚芝辛面前夸了晏棠学得好,她感觉婆母对她脸色好了不少。
出门时,只叮嘱她一句:“不要慌张,大方得体方能彰显高门贵妇的风范。”
在这一世,这是晏棠第二次进宫。
她本该是生疏害怕的,然而有前一世许多次进宫的经验,她不怕面圣叩拜,更怕的是见到宋司廷。
他最近有大事要忙,连这次进宫参宴都没回府上。
到了宫里,晏棠规规矩矩跟在姚芝辛身边。
来往的宫人训练有素,其他进宫的女眷也都谨慎规矩,
晏棠见了很多人,见的人越多,想起宋司廷的心越忐忑。
宫殿气势恢宏,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庄严繁华的陌生,连老夫人和姚芝辛都不能乱说乱看,晏棠更觉得自己渺小不起眼。
她站在大殿的边缘,等帝后来了,在他们身后,她看到了身着华服的宋司廷。
她们之间不仅隔了半个大殿的位置,还隔了许多人。
远远的,晏棠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一眼认出来他的气度,在人群里是独一份的清高。
距离给了晏棠安全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如仙人独立,丞相的官服和冠冕厚重深沉,在他身后是其他大员。
宋司廷面庞年轻,但丝毫没有被繁复的官服遮掩住人本身的气势,令晏棠熟悉又陌生。
宫殿两边,所有人都在看走进的帝后与大员,不少视线都久久盯着宋司廷看,看晋朝的传奇人物。
目光中心的人对外界的目光不为所动,没有与皇帝说话的时候,他目视前方,形容从容,如一座巍峨高山。
然而,他做了什么?
晏棠想到昨天的事,想到那件穿过的烟粉色小衣,站也站不住。
不知道他是不是朝这边看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晏棠都能想象到宋司廷那双不苟言笑的冷峻眉眼。
那双眼睛,在看到送给他的东西里面有她穿过的小衣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做都做了,再害怕也要坚持到底。
待会宫宴开席,她会和宋司廷坐在一起,豁出去做的事,必须要有成果才行。
大殿上首,帝后正在亲口嘉赏最近立功的官员与边疆战捷的将领。
土地改制推行得顺利,官员下放各州府,拔出几个贪污劣迹的地方官员,清缴蛀虫,用这个钱来推行土地改制。
又有百姓支持爱戴。
不仅符合预期,超脱预期,还解决了不少事,与边疆战况双喜临门。
每每论功行赏,都少不了宋司廷。
皇帝问宋司廷要什么赏赐,众人都看向宋司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