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得了三婶娘的夸赞,看向祖母,眼神示意——“祖母你看,三婶娘夸我了”。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晏棠有了记性,提前了好几天让祖母帮着挑的。
她上一世都没有这样隆重地打扮过。
因为上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样,也没被人说过。
后来宋司廷死后她穿丧服三年,再后来也从没有穿过样式鲜艳衣料贵重的衣服,素雅习惯了。
想到这儿,晏棠这才有了疑惑。
上一世怎么没有土改?
那时候宋司廷的二十二岁生辰宴也没有这一次办得隆重,来客上千人。
晏棠胡乱猜,大概是因为她的到来,她重活一次,改变了一些事。
不知是因为先有朝代的改变才有她的回来,还是其他的可能,这一世的年号比她上一次也多一年。
皇帝早一年登基。
这些事她弄不清楚,想得缓慢出神。
在晏棠思索时,宋司廷的视线也扫过了她。
她刚才问赵眠荷的话,让赵眠荷很是错愕,以为她不安好心,心存炫耀,或是仗势欺人
宋司廷知道,晏棠只是天真。
问那么一句,得到认可的回答还很高兴。
只留赵眠荷,因为忮嫉心绪不宁,分不清实情。
晏棠自己不知道,他这个旁观者看来有多好笑。
和有些人不讨喜是因为不够纯粹一样,晏棠的珍贵之处既在于她的纯粹,也在于她的大方。
哪怕不喜欢他,临走前也要隆重地给他准备最后一次生日礼物。
不能想这回事,一想宋司廷就有些胸闷气短。
这个生辰是二十二岁,还有一年多的寿命他就要死了。
听闻蜀地民风淳朴,希望晏棠找到一个温柔有趣又懂她的如意郎君,最好男方做个赘婿,嫁到她买的宅子,需要依附晏棠。
虽然无能,不像宋司廷这样日日忙碌,陪伴不了。
今日晏棠送礼物时,他可以借口回礼再多给她些钱,让她用这些钱安身立命,娶个上门赘婿。
心脏又刺痛一瞬,似乎被两座大山猛夹,宋司廷没去捂胸口,只是稍纵即逝地蹙了下眉,端起茶盏咽下几口茶水,以作平复。
这才辰时中,宋家人在花厅里坐了不久后就有人上门来了。
随后陆陆陆陆续续有人到来。
今日人多,宋家旁支的老爷公子也带着家眷来帮忙招待,宋司廷的身份和旁人不同,不用避讳,因此全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巳时,皇架抵达丞相府大门,主人与宾客齐齐至门口迎接。
随后,长公主、皇帝的叔父携晋王妃也来了。
晏棠跟着婆母招待,相陪的全都是贵客。
晏家人来了,安排的是三婶娘招待。
晏棠只看了一眼,父亲和继母全都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到不了她面前给她和祖母添堵。
这一整日晏棠都在招待贵客,没怎么见过宋司廷,相比起来,招待贵客更让人轻松。
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妃,待她都很和气,不会说奇怪的话。
晏棠知道这都是看在宋司廷的关系上。
下午陆续送走客人,姚芝辛累了,其它事宜推后处置,把晏棠也放了回去。
这时候晏棠才见到宋司廷。
他今日饮了些酒,气质没有平时那么冷沉,两人回到屋里坐了会儿,晏棠起身:“夫君我先去沐浴了。”
他们二人各自有沐浴的房间,互不打扰。
宋司廷没有异议,没开口,只是默认,静静看晏棠离开的背影。
他还记得,她说有早已筹备的生辰礼送给他,礼物呢?怎么就直接沐浴休息了。
罢了,忘了便忘了吧。
宋司廷坐了会,吃了半盏醒酒茶,也叫水沐浴。
等他回来后,发觉人都守在屋外,站在台阶下面离得远远的。
宋司廷来到门前,问:“怎么都站这么远?”
这不寻常,令他隐隐有了猜测,是要发生什么事。
月芽儿答:“姑爷,您进去吧,少夫人她让我们站远些守着。”
宋司廷走到门前,推门进入,月芽儿又走过来把门关上。
他走到内室,层层的帷幔全都拉着,半透着内室燃的烛火,不知道里面是何光景。
宋司廷心里生了疑,几分期待,也有抗拒。
晏棠暗中安排了什么事?
他不想打破当前的平衡,但脚步却没有停顿。
推开门,第一眼,屋里没看见人。
千工拔步床里的床幔全都拉拢了,里面似乎有一道小小的黑影。
晏棠藏在床里面?
听到他进来,床幔抖动,从中间揭开一个小小的洞,晏棠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她双手攥着床幔,遮住脖子下面,让她自己只露了一张脸,面颊粉润,比抹了胭脂还好看。
室内燃了三盏烛灯,算是明亮,能看清她的眼,眸中水润乌亮,熠熠生辉,灵动如同与天地灵秀的宝珠。
宋司廷很尽力才能压下心中起伏不平的波动,才能平静地问:“这是做什么?”
晏棠咬了咬嘴唇:“送夫君生辰礼呀。”
“礼物呢?给了就可以睡下了。”
晏棠撅起了嘴,不过不满也小小的,很快就好了:“我的礼物不是东西,而是一支舞。我跳舞给夫君看。好不好?”
宋司廷仍在极力克制,因为克制的波动太多,导致他的太阳穴鼓胀到胀痛。
想拒绝她,可是酒意让他的意志力一再薄弱。
他没说话,晏棠也没说话。
她的眼神逐渐染上羞意,随即,帷幔一点点向两边敞开,宋司廷看到了,缝隙之后似乎是一袭跪坐的半透的黛粉色身影,但不全是粉色,还透着另一层颜色。
意识到那是什么,宋司廷的心跳陡然加快,在酒意的冲击下,浑身像浇了油的火堆唰地燃起,冲天腾空,狂放霸道。
他艰难移开目光,别过眼,尽力不看晏棠。
晏棠看到他转头没看,她慢慢拉开床幔的手停了下来。
宋司廷的余光看到她闭了下眼睛,咬着唇,紧接着,两只手忽地向一旁张开,将床幔向两边彻底甩开,露出了她整个人。
晏棠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了两步,两只手臂向上举起,还挡在胸前遮掩,不敢放开。
理智告诉宋司廷,他应该立即转身离开这里,离开危险的快要冲破禁制的危险地域,和危险的爱人。
可是余光中的那一抹黛粉色的身影,如同一抹道行高深的妖魅,狠狠摄住他的魂魄,令他理智全失。
晏棠怎么会有这种衣裳?透得全身都能看见。
里面是同样加了浅层布料和绣花做的极其小的小衣及短裙。
下裙只有一片,连两边的腿都盖不住,透过粉润白皙的肌肤,肌肤被笼上一层润泽的光,又显得赤着的脚白嫩。
宋司廷的心脏一突一突地跳,似乎要挤破胸腔挣脱出来。
他的心脏有着诊治不出来的问题,被几番刺激,变得越来越容易波动且难平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这一身衣裳让晏棠难为情极了。
之前她只看了大概, 没想过穿上会是什么样,刚才她一个人躲在内室偷偷琢磨了许久,穿上身时, 对着梳妆的铜镜照了一下, 脸就热了起来。
舞衣折起来的时候看着有许多层纱, 可是穿上身,最大的竟只有袖子,连下摆都极短,只盖到腿根。
但不可否认, 这样的轻纱露出了她身上许多好看的地方, 比穿亵衣和下裤好看不少,令人眼前一亮。
晏棠自己捂着脸,露出指缝,盯着铜镜看了会儿。
不知她穿成这样给宋司廷跳舞, 能不能让他有哪怕一点点的波动?
也有可能, 会因为她这身打扮太过轻浮而遭他厌恶, 因为宋司廷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和常人不同,他不是会为声色犬马折腰的男人。
晏棠畏惧、退缩,最终还是完成计划的坚定信念占据上风。
她躲在床上跪坐着, 用床幔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着急宋司廷怎么还不进来。
再不来, 她的勇气都要耗光了。
可真站在他面前,晏棠捂住自己的身子,不敢露出她的呼之欲出。
晏棠发觉宋司廷别过了脸,身子微微侧向外面,似乎想走。
可他面上没有厌恶的神情。
不行, 不能犹豫,得把他留住。
晏棠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松开手臂强买强卖。
“夫君,这支舞就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愿夫君顺遂时宜,得偿所愿。”
晏棠按照练习了几十次的记忆,边哼着曲调唱着歌,边带着轻纱翩翩起舞。
晏棠侥幸地想,她都已经跳起来了,而且还是准备了很久的生辰礼,宋司廷总不能丢下正在跳舞的她一言不发地离开,那么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