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禁欲夫君早死前[双重生]_午时雨【完结】(24)

  宋司廷说可以用的可信度很高,她想相信他。

  既然能用,下一步就该试试真伪了。

  “不能。”

  却被无情拒绝。

  晏棠羞耻得微红的脸颊鼓了起来:“小气!”她又扭回身子,又羞又气。

  她已经很小心,很有礼貌了,宋司廷说的话她也信,没有怀疑他的意思,为什么他寸步不让,坚决拒绝她,这太伤人了。

  小气鬼,明天出门摔一跤。

  晏棠默默诅咒他。

  她从没诅咒过任何人,唯独宋司廷是例外。

  他在外再有威望,再有名声,对她这么小气,值得一个诅咒特殊对待。

  脑袋里想象着宋司廷出门摔跤的场景,晏棠很快解了气,甜甜睡去。

  但她身旁的人,因设想被推翻,平静的表面下缕起涟漪,久久难静。

  从前到后都串联起来。

  晏棠从上一世而来,知道他因心疾而死,突发心疾无可治。派人调查他行踪,打探他是否有秘密。

  又想知道他的□□是否正常,想与他有夫妻之实。

  ——这说明,她想要改变这一次的事迹和命运。

  为什么?

  他死后,她是否过得不好?

  再嫁的人对她不好,又或是她没有另嫁他人。

  身上的蚕丝衾被似乎有千均重,压得宋司廷胸口紧滞,顺不过来气。

  他穷其一生,殚精竭虑,都是为了在他死后,他的家人和妻子能过得好,抛开他早逝的事,其余一切皆好。

  他不知道晏棠上一世在他死后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道理显而易见,若她过得够好,不会另寻它路,不会想要改变。

  是哪里出了差错?

  上一世的事如画卷铺开,清晰如印,一篇一篇闪过。

  崇仁八年。

  改朝八年之久,朝廷局势基本稳固,西北霍乱已平定,国情相较于先帝在时安定不少,晋朝喘了一口气。

  三军扩张、新修了两条水利。

  这一年,宋司廷二十四岁,晏棠二十二岁,身边事物一切都好,明里暗里护卫的人,将宋府和宋司廷身边保护得滴水不漏,杜绝了一切意外发生的外因。

  然而宋司廷仍有不妙预感。

  生辰当日,送走满府宾客,晏棠正在安排嬷嬷婢女们收拾花厅,宋司廷找到姚芝辛。

  “母亲,我有话与您借一步说。”

  此时姚芝辛劳累了一日,虽辛劳,却满面满足。

  宋司廷是换朝后当仁不让的国之栋梁,敬仰崇敬他的人无数,他过生辰,皇帝出宫登门,文武百官皆登门拜访奉上厚礼。

  宋家的百年门第从未如此光耀过。

  宋家二房两个儿子,以及旁支的子弟皆入朝为官,得宋司廷荫庇教导。

  与晋朝一样,如同即将枯死老枝的宋府枯木逢春,再度萌芽,欣欣向荣,即将遮天蔽日。

  姚芝辛满心欣慰,只除了家中人丁单薄。

  宋司廷与晏棠成婚三年无一所出,此前宋司廷公务繁忙,二人聚少离多,之后渐渐安定下来,有了闲暇,想必就快了。

  “有什么事与我说。”姚芝辛问。

  是今日上门参宴之中有必须要回礼着重结交的?她可以多与别人家的夫人交际。

  还是说有什么新的大事要忙。

  以宋司廷的地位六部的公务都离不开他的监管,没有一日空闲,看他面色凝重,姚芝辛猜测恐怕是大事。

  不过她不担心,无论什么大事,终都会被妥善解决。

  宋司廷语气平静:“母亲,近日我总觉力不从心,身体亏空,若有什么意外,您一定要挺住,好好生活。二房指望不上,我已教导好承天与赟昊,都是可信可靠之才,他们会敬重您。若我走了,不要拘着晏棠,我们还未行夫妻之实,您为她寻个可靠的夫婿,让她另嫁他人。”

  “什么?”

  咚的一声,姚芝辛手上的茶盏掉到地上,摔作无数瓣。

  她想说话,想问宋司廷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是嘴唇发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没事,只是我近日接连做噩梦,梦到自己不长命,若有意外,身后事得提前安排好,没有更好。”宋司廷解释。

  此事不能说得太笃定,只能以梦境、直觉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充作借口。

  姚芝辛忙说:“噩梦都不当真的,是因为你太忙碌,事太多,精神紧绷导致所致。是做不得真的。”

  姚芝辛心慌如麻,听他说只是因为梦境,好了一些,但内心仍有浓浓的不安。

  “母亲,您答应我,若我短命,您务必好好生活。也答应我,让晏棠出府去。”

  “这说的什么话?”姚芝辛匆匆打断,不想再听。

  然而宋司廷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随意,仍说:“您答应我。”

  他日理万机,身处高位已久,虽说还是年轻人,却说一不二做事果断。

  姚芝辛是做母亲的,但有什么事都听他安排。

  被这般郑重坚定的眼神镇着,姚芝辛木然,如失了魂一般,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只凭本能,像以往答应他办什么事一般答应:“好,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荒唐的对话,让姚芝辛连续几夜都没睡着,心像空了一大块。

  可是,如此荒谬的事,却在十日后成了真。

  宋司廷下朝后,骑马归来,都走到了宋府东角门口,迈步进府中,倏然在前行时断了一步,捂住胸口身子歪倒,直直向旁倒去,被乔安和乔宁扶住才没摔到地上。

  随后满府大乱,府上的大夫、从外面请来的大夫,请到府上的御医,六位老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宋司廷的急症发得快,发得急,不到一刻钟,嘴唇发白彻底断了气,撒手人寰,英年早逝。

  烈火烹油的宋府,一夜间挂满了白幡,主母一病不起。

  全京城唏嘘,天下悲叹,万民恸哭。

  打理宋司廷的后事时,姚芝辛发现宋司廷留下的,除了他自己书写轧机,门客同僚写的书信之外,没什么旁的遗物。

  一个名满天下的一国丞相,竟没留下什么东西,私库寥寥几件,其余都在姚芝辛那里和府库中,以及和他没有夫妻之实的发妻,晏棠的私库里。

  他留下的,唯有政绩,是正在改制的律法、土地、科举制度。

  没有子嗣,也没有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九月初九重阳节。

  在宋司廷幼时,宋家败落,人丁单薄,这样小的节日,只是家中人一同登高采茱萸,甚少宴请过。

  也极少入其它府邸赴宴。

  自从两年前起,除了除夕、中秋、端午这样的大节日,小节时,包括寒食寒衣节,二十四节气这样不打紧的小日子,都会有四面八方的节礼送到府上。

  姚芝辛要主持回礼。

  后来宋司廷说阖府上下要团结紧密,壮大家族,因此寻常时候姚芝辛要举办各式赏花会,逢节日,都要举办家宴,只请远亲近亲来府上。

  这是在府上办宴的第三个重阳节,与人往来走动得多了,哪怕住在宋府内的人不多,整个园子因为要待客,修葺装饰、添花种草,比几年前更繁荣有生机。

  晏棠不用管事,但她也起了大早,跟在姚芝辛身边巡查厨房、花房、茶水房,检查今日备的点心茶水干果、净帕、碗盏,事无巨细。

  姚芝辛是谨慎详尽的人,这些事务提前再三确定,前日检查一遍,今日又看一遍,无一疏漏。

  到了辰时,婆媳二人带着一众婆子婢女,从内院去外面待客的座轩迎接。

  她们到后不久,老太爷、老夫人,还有二房一家也到了。

  晏棠挨个见礼,得到的都只是浅淡的回应。

  老太爷养鸟斗鸡,不管事,老夫人体弱多病,都不常出来。

  二老以宋司廷这个长孙为荣,都对她这个不相配的孙儿媳态度平平。

  二房也只有宋司廷的堂妹宋眀筠和晏棠多说几句话。

  宋眀筠瞧了她几眼,“大嫂嫂,今日有家宴,你穿得是不是太素了?”

  她这话落,众人目光都朝晏棠看来。

  晏棠今日穿的是一条紫藤花百迭裙,姜黄对襟长衫、内藏牙白色中衣,手腕上戴了一只暖玉镯,如膏脂一般细腻,但不透。

  头上没戴金簪,也是白玉梳篦,配桂花绢花,压襟是蜜蜡黄珠子,耳佩珍珠耳铛。

  是晏棠喜欢的穿着,可在宋家三位女长辈面前,她显得像个还没出阁的年轻姑娘,不像丞相夫人。

  祖母细打量她,神色也染了几分不悦。

  三婶娘赵眠荷同样目露不满。

  她们身穿繁复织锦,头面都是金镶宝石,雍容华贵,配得上宋家如今的地位。

  晏棠被看得心慌,低声道:“我想着今日是家宴,没有外人。”

  实际上她头上戴的梳篦,她的耳铛,她的镯子,都是宋司廷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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