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媒体与新闻同步播报,通告宣布将在泰国全境逐步推进清查,首轮优先针对曼谷各大娱乐场所开展统一突击检查。
专项行动铺开的第一天,曼谷全域夜场统一进入稽查周期。
整座城市娱乐场所鱼龙混杂,乱象丛生。无背景的小店查出消防、签证瑕疵,一律按流程停业整顿。临街多家酒吧、私人俱乐部内里藏污纳垢,暗房色情陪侍、零散软性毒品流通、超时违规营业的乱象比比皆是。
稽查组一路巡查,没有上层关系的,立刻按照流程停业整顿。有高层人脉庇护的,稽查组对这些心知肚明的乱象尽数敷衍带过。大多小店只随便登记一两个无关痛痒的消防小问题,口头警告两句便草草离场。即便当场撞见模糊的违规痕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深究,不反复盘查、不滞留宾客。整座城市的商户都只经历了一次例行走过场,稽查过后迅速恢复往日热闹,可以说毫无影响。
暮色和魅海也迎来第一次临检,全员逐项排查,未查出任何涉黄、涉毒、无证经营的问题,警员草草记录后离场。不出两小时,警员以匿名举报为由再度到场。场内刚刚回暖的客人又一次被全部拦下盘查。
翌日,针对性稽查彻底变本加厉。
源源不断的匿名举报像定点投递一般,只对准暮色、魅海两家。警车频繁往复,到后面所幸不走了,一直停在暮色和魅海两家夜场门口,等待命令。
没完没了的突击临检接踵而至。
往往客人刚点完酒水、卡座刚热闹起来,门口警灯便准时亮起,封锁出入口、清场盘查、全员滞留核验。
一遍又一遍的无效排查,查不出任何违规实据,却硬生生搅散所有生意。反复折腾之下,熟客纷纷避而远之,曾经夜夜爆满的场地变得冷清。
这两家场子向来台面干净,管理严苛,全员证照齐全,杜绝黄赌毒,消防设施一应合规,挑不出半分实质性违规纰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暮色和魅海两家顶级夜场,遭遇了全城最严苛、最无休止的针对。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一旁的庄六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一个接一个的。他嫌庄六转来转去的眼晕,索性仰头闭上眼。
庄六接完最后这通电话,气的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他双手叉腰看向萧青山:“哥,陆霆州这孙子摆明了针对我们,连多隆的场子都安然无恙,我们的场子警署和稽查队都住门口了,一会一趟,合理合法的骚扰。”
萧青山没睁眼,双臂抱在胸前:“苏雅那边怎么说?”
“她问了警署,府行政厅还有稽查队负责人,说陆霆州以他的名义专门交代过,要好好关照暮色和魅海。他手里握NACC的核查权,他真要查起来没一个干净的,所以下面的人没人敢不听。”庄六无奈地说,“这孙子跟我们玩真的,现在怎么办?”
萧青山睁开眼,点了根烟 :“慌什么?把手底下那份他的违规证据,做一份备份,给他身边的那条狗昌泰送过去,一看就明白什么意思。”
庄六闻言嘴角上扬:“我立刻去办,瞧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次日下午, 秦见霜开开心心拎包出门,直接去了石军龙路44号巷口。
她照常走进巷子深处的咖啡厅,点了两杯冰美式, 上了二楼侦探社。
她推开门,沈砚坐在办公桌上抬眸看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呀。”秦见霜笑着把咖啡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什么都瞒不过沈侦探。”
“今天有什么指示?”沈砚合上笔记本, 靠在椅背里。
秦见霜深吸了一口气, 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稍后我从个人账户转1108万美金, 通过砚山资本的开曼SPC离岸架构, 单独设立一支封闭式私人专户基金,基金定名——青山投资基金。”
“全程由砚山资本做合规备案和壳托管, 基金名义、专项标识、专属仓位, 全部独立归属定制,无任何第三方混资。”
“资金现在归我管控,我设置固定生效确权日:11月8号。”
“当天务必把《离岸专户受益权确权合约》交到我手上,对方签字之后, 整支青山投资基金的本金、持仓、复利收益、全部权益, 正式归属他个人所有。”
沈砚听得极认真:“托管运维怎么安排?”
“盘面、调仓、风控、理财收益全部由我亲自打理。砚山资本只走公开合规流程、维护离岸架构、做账面托管。这支基金……算是专属定制的生日礼。”秦见霜说最后这句的时候, 耳根已经开始红了。
“明白。”沈砚笑着问, “我能问问受益人是哪位吗?”
话音落下, 秦见霜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张狂妄俊美脸。她垂眸抿了抿唇, 声音软了些:“……一个朋友。”
“没问题,我立刻搭建独立基金池,赶在11月8号处理好。”
*
泰国暖武里路,NACC国会大厦。
陆霆州坐在办公室,神情慵懒的夹着烟, 正听颂帕汇报娱乐产业合规划整顿的进度。
“这两天警署和稽查队基本上待在暮色和魅海门口不走了,来一拨人就过去查一次,营业额直线下滑,就差关张了。萧青山那边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动作。”颂帕说,“还继续吗?秘书长。”
陆霆州嘴角上扬,弹了下烟灰:“当然。”
话音落下,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陆霆州按下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昌泰急促的声音:“州哥,萧青山那边拿出了几份NACC内部调查中止令的存档记录——涉及您过去两年签发的至少四份中止令。记录显示那些中止令是由您亲自签发的,现在怎么处理?”
陆霆州掐灭了烟,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把电话拿远了一些,想了下过去两年签过的中止令,他记得每一份的流程都补过合规手续,但萧青山既然能拿出来,说明他补的手续被截了、或者根本就没真正归档。无论哪一种,解释不清就是他的问题。
“别慌。”他把电话重新贴回耳边,“我来处理。”
颂帕站在办公桌前,看见他的表情变化,识趣地没再开口。
陆霆州捏了捏眉心,过了会儿说:“以我的名义立刻通知警署和稽查队,停止对暮色和魅海的稽查,让他们恢复正常营业。”
“出去吧。”
“是。”颂帕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后,陆霆州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秦见霜的电话:
“见霜,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怎么了?”
“我现在回去,我们回家说。”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
华玛区别墅。
今天阴天,傍晚天色暗得早,闷了一整天。没一会儿雨就下来了,又急又密,雷一声接一声。
陆霆州回来时,肩头带着湿气。秦见霜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起身迎过去。看他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伸手替他接过西装放好,轻声问:“怎么了霆州,出什么事了?”
陆霆州没回答,牵起她的手走到餐桌。保姆已经把晚饭摆好,碗勺叮当响了几声。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吃饭,吃完再说。”
秦见霜有些揪心,陆霆州很少这样,话压着不说,表情又那么重。她能感觉到这事儿不小。她双手攥住他胳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吃得下去?”
“乖,先吃。”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把她按在餐椅上,自己坐到了对面。
秦见霜撇了撇嘴,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冬阴功汤,又抬头看他:“说吧,我现在吃饱了。”
陆霆州被她逗笑,做了个“不行”的手势:“把这碗饭和汤都吃完。”
她叹了口气,只好埋头快吃。心里沉甸甸的,根本没胃口。
晚饭结束,雨越下越大。
俩人移步到沙发上。秦见霜刚坐下,便盯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霆州沉默了会,眼底在几番挣扎、权衡之间反复拉扯,他缓缓开口:“萧青山手里握着我签署的程序性瑕疵稽查指令。”
“如果他把这些证据送到媒体手中,我会面临内部调查,直接影响仕途,父亲那边……也会受牵连。”他握紧秦见霜的手,“所以,见霜,你去和萧青山谈谈,看看他想要什么。”
秦见霜心里猛地一沉,程序瑕疵。她脑子转得飞快——陆霆州是NACC秘书长,他签发的任何指令都必须合规。一旦被抓了程序漏洞,那就是实打实的把柄。不过,她觉得萧青山会平白无故甩出这种东西。
“他为什么拿出这个?”她盯着他的眼睛,“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门铃响了,保姆去开门。昌泰一脸凝重地站在玄关,没有要进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