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完结+番外】(166)

  他低下头攫住她的双唇,仿佛攫住仅剩的一线生机。

  还是在渡气,只是这次快要溺亡的换成了他。

  很快他就再也不能思考,唇上传来的触感占据了他的全副身心。

  他凭着本能索取,堤坝被轻易冲毁,理智溃不成军。

  不够,还是不够,他想要更多。

  他贪婪地撬开她的齿关,像炼狱里爬出来的饿鬼,不断汲取她的生气。

  唇上一痛,他不由怔了怔,动作一顿。

  海潮趁机用力将他推开,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他的理智回笼,看见她满面通红,眼中噙着泪,胸膛剧烈地起伏。

  她扬起手,似乎是想打他。

  梁夜不躲不闪,看见她这么难过,他甚至没什么愧意,只是静静地等待裁决。

  可她终究没有打下去,手垂了下来,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不对的,你和别人定了亲。”

  “没有别人。”梁夜道。

  海潮抬起泪眼,微微张开红肿的唇,茫然地看着他。

  但是眼下他不想解释,他轻轻挑起她粘在唇角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抚上她的脸侧:“没有别人,只有你……”

  从来只有你。

  不等她回过神,他又欺了上来。

  最后一个“你”字,与他唇上的血一起,融化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在无边的夜色中。

  海潮快要气疯了,这算什么,她心想。

  每次她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时候,他就退到安全的地方,冷眼看着她碰得头破血流,可她下定决心要放手了,他又对她做这种事……

  她想打他,想破口大骂,可当他第二次贴上来的时候,她却不知怎么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了,身体软绵绵的,就像在危急的梦里一样使不上劲。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在她耳朵里奔腾、跳动,两人的心跳乱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什么都忘了,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身处何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等回过神时,她已差点窒息。

  直到这时梁夜才松开她,他也和她一样狼狈,发髻散乱了,发丝垂落肩头,脖子根到耳朵尖都红得能滴血。

  唇被她咬破了,伤口没法凝结,还在往外渗血,艳丽得不像真人。

  他急促地喘着气,眼睛始终盯着她不放。

  那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泛着水光,眼神却晦暗浑浊,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囫囵吞入腹中。

  海潮又疑心起来:“你真的没叫那玉像蛊住?”

  如果是因为玉像的蛊惑才做出这种事,她也怪不得他。

  “没有。”梁夜道。

  海潮不太信,喝醉酒的时候别人问她有没有醉,她当然也说没有。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用指尖搓了搓肿起的下唇:“那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梁夜喉结动了动,握住她的手腕,“别那么用力,会破皮的。”

  他像是示范似的,用拇指轻柔地摩挲她的下唇,一边不知不觉地凑近,与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轻得像是喃喃自语:“你是海潮。”

  顿了顿,微微侧头,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可以么?”

  海潮没明白过来,懵然问道:“什么?”

  不等她回过神来,男人的薄唇已经落了下来。

  这回没有前两回那么急切,可是更磨人,好像故意要让她清楚地感知到,每一次深入之前,他都要停顿一下。

  海潮晕乎乎地想到,他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声,其实压根没管她答应不答应。

  可是她此刻就像踩在云朵上,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梁夜就像第一次尝到蜜糖的孩童抱着蜜罐子不放手,怎么都不能餍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抽离,在她紧阖的眼帘上轻吻了两下,一边顺她的头发,一边嗅她的气味:“其实那天夜里我就知道是你。”

  海潮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可是你说你梦见了长安的人和事……”

  “是。”梁夜的眼神变得越发晦暗。

  他松开手,退后了些,将她的头发掠到耳后:“我梦见了曲江池畔的进士宴,我被点为探花使,侍中女儿假借父亲之名,邀我去她帐中见面,我梦见自己为她抚琴,为她簪花……”

  他不带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他每说一句,海潮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可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梁夜道,“那不是我会说的话,也不是我会做的事,而且我很清楚自己无意于她。”

  海潮头脑中一片混沌,许多念头都混杂在一起:“那你为什么不说?明明可以告诉我的。为什么不说?”

  梁夜微微垂下眼帘:“我怕。”

  海潮不解地蹙起眉:“怕什么?”

  “我从来不相信自己会变心,”梁夜道,“但是正如你说的,别人没理由伪造退婚书寄给你,那个人只会是我。”

  海潮心揪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写退婚书?”

  梁夜却避而不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也累了,先睡吧。”

  海潮却没那么好糊弄,抓住他的衣襟:“你到底怕什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告诉我,我又不是小孩!”

  梁夜望着她的眼睛,怕把她拖入漩涡,怕有难以想象的绝境。

  良久,他还是拗不过她:“我没骗你,我真的不记得在长安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大致能猜到自己何种情况下才会写下退婚书。”

  海潮心头一突:“何种情况?”

  “大约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得罪了什么权贵,诸如此类……”梁夜轻描淡写地道,“我想先出秘境,待事情解决后,干干净净地来找你。”

  “那方才算什么……”海潮脱口而出。

  梁夜撩起眼皮看着她,海潮顿时明白过来,想起自己不久前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再等他了,转头就不清不楚地亲在了一起,双颊便烧了起来。

  “是我不好,”梁夜替她笼了笼披在肩头的氅衣,“如果你不喜欢,就什么都不算。我可以像从前那样待你,像亲兄长一样。”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目光却像蝴蝶一样落在她唇上,喉结轻动。

  海潮心思单纯,即便从小与梁夜定亲,对将来的设想也仅止于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在一张榻上,日日守在一起,手牵手去看上元灯会。

  夫妻之间要做什么,她隐约知道一些,但从未往自己和梁夜身上联想。

  那晚的梁夜,今晚的梁夜,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男女情事上还懵懂着,尚未开窍,方才领略了一点,就像一只脚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旖旎瑰丽,又危险幽暗,让她不自觉地被吸引,可又惊惧忐忑,此时心里已是乱作了一团。

  梁夜这样说,她便顺水推舟地缩回了熟悉的世界,着实松了一口气:“好,我要先想想……”

  梁夜容色平静,不见丝毫失望,像从前一样不带任何欲念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抱歉,方才是我没忍住,吓到你了。”

  “也不是……”海潮嘟囔道,将披在肩上的氅衣脱下,钻进被窝里。

  梁夜坐在床边:“闭上眼睛睡觉吧,再不睡天要亮了。”

  海潮闭上眼睛,又睁开:“你呢?”

  “等你睡着我就去睡。”

  “嗯。”

  过了一会儿,海潮又睁开眼睛,鼓起勇气道:“你把被褥搬回来,就睡这里吧……”

  对上梁夜探询的目光,她立刻补上一句:“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也不是第一回 ……”

  “今夜我还是去东轩睡,”梁夜道,“让侍女陪着你。”

  “为什么?”

  “我怕,”梁夜嗓音有些沉,微微拖长,海潮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我怕会克制不住……”

  他没说下去,海潮也不敢问,连忙闭起眼睛:“我睡了!”

  第110章 玉美人(二十八) “我是个很

  海潮好不容易平复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睡着。

  翌日清晨醒来,她睁开眼睛便看见侍女阿翠坐在床边对她笑,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公主醒了?”

  “是有什么好事么?笑得那么开心?”海潮纳闷道。

  阿翠撩起纱帐挂在金帐钩上:“见公主和驸马和和美美,咱们做奴婢的心里也欢喜。”

  “你怎么……”海潮没把话说完, 忽然明白过来, 她一定是见过梁夜了。

  想起他嘴唇上的破口, 她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阿翠掩口窃笑:“驸马已经起了, 正在堂中等公主用早膳呢。”

  海潮嘟囔:“我又没问他。”

  阿翠仍是笑:“怪奴婢多嘴。”

  一边帮她梳洗。

  照例有另外几个侍女鱼贯而入, 捧了衣裳来给海潮挑。

  海潮挑了身胡服,向替她梳头的侍女道:“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一会儿要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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