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开到地库的时间并不长，没有任何要看的沈涵也愣是打开了手机，随便找了篇文献再看，实则连标题是什么都没看清楚。
车停稳之前，沈涵在注意到视线几秒后才转头，只是一句话都没说的宋霖，视线充其量应该是落在了她的手机的屏幕上。
刚才没看进去的标题突然就清晰起来了，沈涵蹭地一下按下手机侧边的按钮，亮着的屏幕就这样在被注视下变黑。
寂静几秒后，沈涵手上忍不住反转起手机，“我提前和林助理约过时间的，你的律师应该可以中午来加一下班吧？”
“生产队的驴也要吃饭。”
可是沈涵在心里吐槽我也还没吃饭呢，林助理好像说过是有提前给宋霖订了午饭到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时，沈涵突然觉得真是来的时间不对，原本还想着趁着午饭时间总不能还在忙工作吧，可现在确实没有在忙工作了，而她很有可能要饿着肚子看着宋霖享受美味午饭了。
可在宋霖无声的注视下，沈涵还是跟着进了电梯，这是她第一次上这栋写字楼的七十九层。
在结婚后的那短短半年里，沈涵有认真当好工具人陪着他出席过不少重大场合，唯独没有在裕安集团内部出现过。
可从电梯间走到办公室的这段路上，沈涵原本提着的那一口气却松懈了不少，不仅没有什么奇怪的眼光视线，更是每一个与她对视上的人都会投以一个礼貌的点头微笑。
在进门之前，沈涵突然间回头对上了才转回头的林助理，对方立即回以一个找不到任何挑剔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心虚？
“我这不是你的实验室，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人站岗来守着。”
进了办公室后，沈涵也不知道该不该坐下，就还停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宋霖已经单手松了领带，还脱下了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午饭被送上来。
资本家就是说话难听。
沈涵暗暗吐槽过后，想着还是等林助理把午饭送进来的时候，她趁着门开了就一起出去算了。
而对宋霖说的话，现在的沈涵已经觉得不用去在意就没关系了，反正除去演给外人看的，在他那，沈涵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虽然不知道在她受伤的那段时间，宋霖是不是因为还存留那么一点点的良心才会有那些不合常理的态度。
“过来坐着。”
沈恒听到了，可她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下一秒便是林助理敲门后把午饭送了进来。
沈涵的视线虽然有匆匆撇过，那分量看着不太像一个人的，但也不排除是宋霖吃的多吧。
林助理已经往里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转身，“夫人，这些都是宋总点的，应该没有您不能吃的，您不过来和宋总一起吗？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没有。”沈涵疑问都布满了眉间，可在林助理的注视下，她只能跟着一起过去，原来宋霖让她过来坐着，是要和她一起吃饭。
坐下后没两秒，沈涵就说服了自己，这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毕竟也算是个体面人吧，她都这么配合了，出于体面让她一起吃顿午饭也是正常的吧。
一顿午饭就这样又是在既诡异又和平的氛围中，两人过于安静地吃完。
吃饱后沈涵才想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像被她忘记了。
“你的律师还没来吗？”
沈涵甚至有些怀疑是因为没有准备律师的午饭，所以得等吃完饭后才让律师过来。
“他很忙，迁就不了你的时间。”
擦完手的宋霖抬眸看过去，就这样看着沈涵的表情从茫然到皱着眉。
沈涵拧着眉，连带着表情都有些严肃：“可我有提前和你约过时间的？”
为了处理这件事，她还专门回来一趟，浪费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
“你和律师的时间是时间，那我的时间就不是吗？”
总是这样，她已经足够迁就所有人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沈涵说完只觉得自己心情烦躁了不少，可也意识到她就算这么挑明地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直接起身想走却被宋霖开口留下，“律师现在过来。”
就这样，沈涵又在这办公室里坐着，和宋霖大眼瞪小眼了差不多半小时。
律师到时，显然是还有些粗喘气的，从他随机的公文包中掏出相关的文件，一一摆放在宋霖和沈涵面前。
“两位先看一下，现在的情况主要有两种解决方案。”
沈涵没太听明律师说的“现在的情况”是指什么情况？但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在口头上问，也就先按照律师的要求把面前的四五份文件都一一拿起来，认真翻阅。
“这是什么意思？港岛婚姻法律的例外之处吗？”
沈涵这回倒是看到了出现在最上方的一句话——“婚姻未满一年不得离婚，除遭受重大伤害外”。
“是的。这是港岛为了保证婚姻的完整性和避免冲动性所专属的。”
沈涵皱着眉继续往下看了，下面有律师给出的两个解决方案，她斟酌了一下抬头问宋霖，“你今天还有别的行程可以推掉，我们回，去一趟澳岛吗？”
毕竟去澳岛办理离婚手续就不需要等年满一年，而宋霖必然是希望尽快的。
从给律师开门进来后就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助理这会充当了宋霖的人形行程安排报幕：“夫人，宋总从等会的十分钟后是有三个早已提前安排好的重要会议，估计开完已经晚上九点。这三个会议都是无法推迟的。”
沈涵转头看着林助理说完话后，才下意识看向宋霖，眼神里像是在问他要怎么处理。
“明天我要去国外的实验室，可能也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回不来。”
沈涵有想过，要不就直接等到一年后再在港岛办理相关手续，这样不需要再去澳岛太引人注目了，也避免了会出现的一些意外。
可这个话不能由她说出来，虽然她并没有想过是要拖延这个时间，只是她害怕宋霖不相信。
“那就等到一年后。”
下一秒，宋霖直接把沈涵没说出口的想法给说了，沈涵眼底情绪复杂的看向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又抿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再次落回到手上打开的文件。
“嗯，反正我会配合好的。”
她是最合格的工具人，这一点宋霖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剩下的一些文件是律师带过来的关于财产，还有一些和婚前签订的协议，沈涵几乎没有细看就全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我都签好了。”
一个在沈涵眼里看起来并不重要的任务，就这样不值得她花任何时间去细看和犹豫。
在这之前，她已经在这里耗过太多太多时间了。
看着被推回的几份文件，宋霖一直没有开口，等他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头时，沈涵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完全没有迟钝的动作，也不在乎这些文件里面有他和律师提前对好的，还不影响他对裕安控股的前提下划分到她名下的所有，这些他斟酌了几天的筹谋全都被一双手直接翻过。
就如同他曾经没放在眼里的那些付出是一样的。
也一样被轻飘飘地翻过去了。
“宋总，您的那份……”
律师像是终于长出了情商，可现在这个场合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就按这个来，不用改了。”
作者有话说：卡着点来了
第43章 要不要和前夫打个招呼
“嘀嘀嘀——”
实验室里的仪器运作结束, 等在一旁的人群都下意识提着一口气，等着最后的数据报告分析。
随着纸张出现，沈涵拿起那三四张a4纸, 没有什么重量，却很有分量。
“数据正常。”
短短四个字意味着他们这将近一年多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是阶段性最重要的成果。
“明天要回港岛了，不想回去？”
感受着海岛的风吹在脸上沈涵撑着栏杆眺望远方, 能隐约看到海平面。
程嘉聿给她递来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之前的那些合作会面你都没有出现过，不是你主导的, 我和老师都不强求你去。可这次不一样，德英和国内都有意加码，你才是最了解这部分的人。没有人比你去会更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