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厘回了句谢了,加上院长的微信,她主动给院长发了消息,。两人约了这周的周三中午。
周一,梨厘给林檎发了自己的电子体检报告,陪苏小英开店,林檎看完就劝她早去成都治疗,她当没看到。
周二,梨厘带小雨在院子里玩儿飞盘。
姜晴找了她几次,她不知道怎么回t,每次都只能发发自己周围的山,水,还有人。
姜晴说:「你养老啊!」
梨厘:「明天还真要去养老院。」
姜晴:「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伊心的陈总找我,问我你参不参加旅行综艺。」
梨厘:「不参加。」
姜晴:「去你们那边的也不去?」
梨厘:「不去。」
姜晴不回消息了,这在梨厘的意料之内。她起了个大早,去物色想给苏小英找的养老院。
不大的院区,地理位置很好,依山傍水,交通便利。她高中的时候来过一次,学校做敬老爱老活动。这会儿院长没到,梨厘在这里面闲逛看环境,发现了熟悉的音乐教室,梨厘推门而入。
双桥中学那一届一个年级四个班,那天来了五十号人,每个班都抽了一些。有人帮忙刮胡须,有人帮忙理发,有人帮忙打扫,有人帮忙整理阅览室,梨厘被分配到整理这里。
几台老旧的钢琴,好几个键的回弹都不灵敏了,她小心擦了上面的灰尘,坐在敞开的窗子前面,看楼下广场上的风景。蓝花楹的枝桠有三层楼高,那是春天,清风拂面,梨厘一眼看到人群里,认真扫地的陈弋。她选了根蓝色的粉笔丢下去,正正落在陈弋的脚边,他没有抬头,也没觉得异常,把粉笔头扫进簸箕。
“陈弋。”她喊了一声,“我掉了根粉笔,你能不能帮我送上来啊。”
陈弋抬头,看到她坐在窗边,冲自己笑。
“不能。”
“哦。”
她走开,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两分钟后,音乐教室的门被推开,陈弋站在门口,梨厘还在擦古筝上的灰尘。
“梨厘。”
“嗯。”
“下次不要乱丢,砸到人怎么办?”
“没乱丢。”梨厘吹了吹古筝上的灰,站起来,“专门丢给你的。”
陈弋把摔成几段的粉笔头放在黑板的边沿,梨厘走过去拿起粉笔头。
“谢谢啊。”
陈弋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梨厘站在他身后,也忽然安静了下来。
等他接完电话,回头跟她说,“要收队了,去一楼集合。”
话音刚落,陈弋呆立原地,他看到梨厘拿着蓝色粉笔,寥寥几笔,画了几朵蓝花楹。
“好。”她头都不抬,“再等我一下下。”
她给那几朵蓝花楹添了几片叶。
“喏,拍张照吧。”她拍了拍手里的粉笔灰,“送给你的,没让你白跑一趟吧。”
“辛苦你白跑一趟了。”梨厘旁边的老师说,“罗院长说临时要去开会,走不开,让我带你逛逛。”
“没关系。”梨厘跟着老师的带领,参观了几间起居室。
老师问她预算,她想了想卡上的余额,“要环境最好的。”
“那在另一栋楼,我带您过去看看。”
下楼时,梨厘发现一楼在上课,他们路过一间教室,低矮的窗户,让人一偏头,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梨厘脚步没停,旁边的老师推荐:“这是我们地理课,除了地理课,还有音乐课,英语课,手工课……”
她多问了一句:“哦,有什么特点吗?”
“我们老师都是专业的,特聘。”
“哦~”梨厘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
老师看她表情,试探问:“要不要听一听?”
“好啊。”
“陈老师。”她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听个课。”
站在讲台上的人点点头,她招呼着梨厘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熟悉的环境里,梨厘看着黑板上手绘的中国地图,那只雄鸡朝着东方昂起头,960万平方公里,梨厘记得陈弋很会讲课,通俗易懂,都是大白话,上课的老人也听得津津有味,说起一座城市,就有人站起来分享,自己年轻的时候去过,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特色东西,有哪些珍稀动物。梨厘听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记录了一小段视频。
下课,陈弋用多媒体教室放自然纪录片《遇见最极致的中国》,他看向某个位置,开始一直刻意忽略的角落,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第8章 “你偷拍我?”
到了饭点梨厘被邀请去食堂吃饭,接她的老师刷了饭卡,给她介绍这里的餐食标准。过去学校食堂里最常见的铁餐盘,三个菜格,一个饭格,食堂每周更新一次菜谱,自助供应,每人都可以打三个菜,两荤一素,再加上一份例汤,今天的例汤是紫菜虾米。梨厘的视线扫过食堂阿姨的脸,发现他们都带着口罩和帽子,头发拢在一起,眼角拧了不少褶子,一眼看过去便是土生土长的双桥人,跟大城市里看人下菜碟的阿姨磁场完全不同。
阿姨给了梨厘一份例汤,或许是看她面生,舀汤的勺子往下荡了荡,料给的很足,梨厘没有拒绝这份热情,说了句谢谢。
“如果您满意的话,可以看看是什么时候入住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啊,就是这边的医疗条件,毕竟老年人,身体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我想知道这边还有没有专业的医生资源。”
“暂时可能没办法。”
“哦,那我可能还要多看几家。”
老师一脸为难,以为自己的回答让梨厘不满意了。
“你们这儿接受预定吗?比如我先交钱,等我家里人到了这个岁数,她在你们这儿拎包入住。”梨厘看出她的心思,没有把话说死。
“那这个可能要等院长回来。”
“好啊,那到时候再看吧。”
两人找了一处没人的桌子坐下来,梨厘的胃今天有些胀气,她放下筷子,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她把目光放在对面的老师身上,刻意忽略周遭的环境,没想到躲不过,人家就是冲着她来的。
“梨厘。”孙宁的声音响起,梨厘对面的老师露出讨好的笑。“孙老师。”
“嗯。”
孙宁端着两个餐盘过来,“又见面啦。”
距离那天在山路上遇到他们其实已经过了不少天,梨厘没搭腔,只是眼神看着她把一双手套放在桌面上显眼的地方,男士的手套,她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思。
梨厘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对面的老师看到孙宁这个动作,好意提醒:“孙老师,这个桌子上可能有油。”
闻言,孙宁仿佛才知道一样,呀了一声,拿起那双手套:“谢谢你提醒,不然陈老师要怪我了。”
梨厘低呵了一声,觉得这场面无聊,干脆端起自己的餐盘起身,“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她一路走到收餐盘的地方,抬眸,正巧看见陈弋从食堂门口走过来。
“陈弋!这里。”身后,孙宁在喊,梨厘放下手里的餐盘,知道陈弋也看到了她,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看向别处,梨厘轻飘飘地呼了口气,迈出步子,带了丝果断和冷漠,跟陈弋擦肩而过,陈弋也没有停步,空气里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如何。
梨厘走到室外,她好几年没在这样的时候回双桥,此时抬头才记起来,十一月中,双桥镇周边的山上都已经冒起了白尖,她盯着养老院食堂门口的一段林荫路,好像看到两个穿校服的人。
“我看看你拍得好不好看。”梨厘拽着陈弋的校服袖子,“我刚刚画的那几朵蓝花楹,得是正对的角度拍的,才好看。”
陈弋仍由她拽着,掏出一只苹果手机,举在梨厘面前,梨厘滑了滑屏幕,坦荡地说:“我不会用你这个手机。”
陈弋解锁,打开相册,缩略的小图展现在眼前,她忽然瞥到一张人像,是靠着大巴车的车窗睡觉的自己。
“你偷拍我?”
“没有。”陈弋说,手指已经动起来,“是拍窗外的风景的时候,拍到的。”
“窗外有什么风景?”
“山顶有雪。”
“哦,你在成都没见过雪吗?”
“很少下,十年一次。”
陈弋的手指已经放在删除键上,梨厘连忙阻拦,“别删!”
“发给我吧。”
梨厘让陈弋把备忘录打开,自己接过来,打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qq号。”
两人一起上了回学校的大巴车,只剩下两个位置,便坐在了一排,大巴车开动起来,梨厘仔细观察,确实看到山尖的白雪。
食堂里,陈弋打了一份饭,被孙宁叫住:“你打饭干什么?我帮你打了啊。”
孙宁继续说,“你刚刚跑那么快干什么,手套都忘在多媒体教室里了。”
孙宁把手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