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梨厘瞬间惊醒,她一抬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陈弋。
“你……”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眨了几次眼睛之后,反应过来,“又想亲我?”
陈弋的脸不自觉一红,
他只能解释,“去床上睡。”
“电影完了吗?”
“也不是非要看完。”
梨厘深呼吸片刻,两人就在这个距离之间对视着,空气里的水汽幻化做白色烟雾,散射着房间里的光束,柔和的光线让两人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她的睫毛像一把刷子,轻轻扫过他的心口,痒得让人无力招架。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她刨根问底,眼神里带着鼓励,“想亲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他终于感受到她的故意,思忖间,准备抽出架在她膝盖的手,却被她用力困住。
“抱你去床上睡。”他再一次答非所问。
梨厘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身体悬空t的瞬间,她下意识勾住陈弋的脖颈。他的手臂很有力,抱起她来毫不费力,迟迟没有将她放下去。
两人眼中的情欲都来得汹涌,梨厘轻轻翘了翘脚尖,她的腰侧抵着陈弋的腹肌,清晰的线条和紧绷的隆起,让她的眼神变的瞬间朦胧,气氛太暧昧,如春潮带雨,让人恨不得就这么闯入野渡,翻云覆雨。
陈弋把她放在床上,她反手勾住他的脑后,将距离拉得更近。陈弋的手臂撑在她的肩头。
“你想不想我?”她仰头。
唇瓣的触觉比过去奇妙不少,生涩的吻技却让人欲罢不能,她像贪杯的酒鬼,只需要更近一步,就能化身登徒子。
陈弋无奈地看着她:“现在脑子清楚吗?”
“清楚。”
“我是谁?”
“陈弋。”
他继续问,“刚刚坐在陈颂的车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弋反客为主,轻轻撩起她的裙摆,指腹在她大腿内侧最滑嫩的皮肤上反复摩挲:“嗯?”
梨厘难受地卷脚趾,又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
“没想什么?”
陈弋的手悄无声息地加力,梨厘惊呼一声,又瞬间压住自己的声音,换了个回答:“想……想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他听到满意的回答,任由她轻揉他的腰腹,两腿之间的存在感越来越强,陈弋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反复克制内心深处涌起的渴望。
“那我呢?”他在等待她给他们的关系一个清晰的定位,“想怎么安排我?”
情人,还是朋友?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被怎么安排?”
“都可以。”
她心中一顿,她还记得学生时代,在大学校园里跟陈弋聊电影,西方的情侣相处大多都十分开放,他们将情人当作浪漫的意外邂逅,在东方的传统理念中,情人两字又总是被烙在道德的遮羞布上。
她说:“这种开放会给人极大的自由、同时也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刺激和快感。”
陈弋当时看了她一眼:“抛开责任的自由,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比如,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你如果忽然有一天遇见更喜欢的人……不会想要试一试吗?”
“你对我很没有信心。”
“假设。”
“没有这种如果。”陈弋说,“我不需要这种自由,也不会给你这种自由。”
“那……万一我喜欢别人了呢?”
“那我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梨厘太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人的条条框框将自己约束得方方正正,黑白分明。他的处事原则决定了他的生存法则,不走邪门歪道,不碰特权,不屑与人争吵,更看不上阿谀奉承的假情假意,这样的人,说话直接坦荡,做人高傲冷清,情感为原则让步。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分手,陈弋只找过她一次,他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
梨厘将身体撑起来吻他,他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栽入一片柔软。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洗了个澡,全透明的玻璃上铺满水汽,梨厘退房租了一辆车,开车带陈弋自驾,一路开上了长深高速。
“你不问我们去哪儿?”
“都行。”
“不怕我把你卖了?”
天气晴好,绿化带上不知是林业局从何处移植来的蔷薇,陈弋开了些许车窗,让初春的风灌进来。
“论斤卖,我也卖不了多少钱。”
四个小时后,一段山道之后,梨厘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工作日,上山的游客不多,寺庙的香火气在空气中浮动,钟鸣声悠长有力,道路两旁的风铃被风拂动,风铃下方坠着的祈愿条在风中打旋,两人一路拾阶而上。
“你看没看过《新白娘子传奇》。”梨厘问,“听说金山寺被淹之前,渡了不少人。”
陈弋未答,几个僧人路过他们,其中有人多看了他们一眼。
陈弋跟对方点头示意,对方脱离队伍,走过来,跟陈弋寒暄,甚至热络地邀请陈弋,去用斋饭。
待那僧人离开,梨厘一脸探究:“你来过?”
“来许过愿。”
“你还信过这些?”
陈弋带着梨厘走到一棵挂满红绸的树下,“来镇江出差,周晗杨妈妈信佛,当年高考都跑去寺庙烧了头香,他约我去了芙蓉楼之后来了这。”
“你们俩都许了?”
“嗯。”
“许的什么?”
第60章 “一直都是他。”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陈弋看着她,梨厘没想到他会这么虔诚,回他,“你自己记着就行,以后实现了记得来还愿。”
两人围着金山寺转了一圈,她带陈弋来,是因为前几年拍摄的时候来了这,同行人的说,雷峰塔在杭州西湖,金山寺在镇江,当年的交通环境,为了找回彼此,白素贞跟许仙走了不少路。
梨厘花了二十块,在树上给苏小英绑了一条身体健康的红绸,她过去不信这些,只不过已经走到了这地方,她看殿前的香火十分鼎盛,祈望这里的古树受了这么些年的烟火熏陶,也能灵验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苏小英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还在咳嗽:“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
她随口叮嘱:“晚上有夜雨,别急着穿裙子,多穿点。”
“知道了,你早点睡觉。”
“哎,我让那阿姨回去了,她家里也有事儿。”不知道苏小英是不是心疼梨厘的钱,总是让那个阿姨干几天又回去,干几天又回去。
“妈。”梨厘说,“我给那个阿姨的钱是按月来的,开工资的,来不来都那么多钱。”
“浪费钱。”
“所以你别老随随便便叫她回去,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梨厘打开家里的监控,苏小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小雨趴在地上,她关了火锅店之后便没有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怕出了门找不回来,便干脆减少了出门的频率,家里的冰箱和药盒上慢慢贴满了便利贴。
那些便利贴还都是梨厘高考的时候剩下的,五颜六色,被苏小英保存了十多年。
想到这儿,梨厘的情绪低落下去,金色的夕阳铺在水面上,粼粼波光,周围的路人都在驻足拍照。
“怎么了?”陈弋没听到她说话,观察了她片刻,主动发问。
“忽然有点想回家了。”她勉强笑了笑,陈弋却准确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些许悲伤,主动在夕阳中牵起她的手。“我们可以开车去机场,在机场还了车,先回成都。”
梨厘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前一秒还在想家,下一秒就上车直奔机场。过去独行的那么多年,每次想家了她就去西湖边的长椅上坐坐,西湖边上有游客,有直播的网红,有和乐融融的踏春一家人,男女老少,日落时分,要不了一会儿,梨厘就能坐在原地经过无数个多样世界,或悲或喜或幸或不幸……她是标准的infp,总是靠着观察世界,吸取自己需要的养分。
“在发呆?”陈弋的声音像一股泉,平和温润,把梨厘的思绪瞬间拉回现实,耳畔的汽车的鸣笛声在瞬间嘈杂起来。
“嗯。”
“梨厘。”
“以后试一试想做什么直接说出来。”
“为什么?”
“说出来的话,更容易实现。”
黄昏,镇江路上正是晚高峰,车流动得缓慢,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她听到他劝说自己,想到刚刚在金山寺的时他说的话。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是当初觉得实现不了的大愿望。”陈弋握着方向盘,“一辈子也就那么一个。”
“生活里日常的小需求,比如想吃什么,想看什么电影,想去哪里,都算不上愿望,只需要稍加努力就能实现。”
对于陈弋而言,有些愿望适合埋着,不是非要达到,而是余生漫长,需要些继续活下去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