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弋轻描淡写地回复,“信了t。”
“也不懂别的方法。”他说,“所以想花钱让自己的运气变好一些。”
音乐停了,旁边的人都松了手,只有他们这一对还抱在一起,眼看着节目的嘉宾都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梨厘打开自己的麦,客套地把自己的手从陈弋的手中抽出来。
她掩人耳目地低头道谢,陈弋回了她一个少数民族的谢礼,就跟其他穿着民族服饰的男生一起退到一边,陈颂跟程橙正巧超着这个方向走过来,梨厘看着陈颂跟陈弋擦肩而过,陈弋往他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陈颂目不斜视地路过。
梨厘的followPD走过来,低声问:“刚刚你的麦是不是出问题了?他们说没收到声音,但是看到你们嘴在动。”
“没事。”梨厘一副不介意的样子,“后期配音就好了,我们也没说什么。”
PD松了口气,毕竟是设备上的问题,如果嘉宾真的追究,这一场没准还得重新单录。
一整晚的录制,除了篝火晚会还有很多藏族表演,中途梨厘跟程橙还被拉去后台重新化妆和换衣服,穿了一身藏族姑娘节庆时会穿的民族服饰,梨厘的额头中心戴了银制的额饰,走路都会晃荡,
化妆师说她们瞬间卓玛附体,像极了本地的姑娘,梨厘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和程橙,把一个孔雀羽毛的发饰别在了程橙的头发上,她的裙子是墨绿的,更适合。
“你干什么?”高反之后,程橙一直没好意思主动跟梨厘说话,怪难为情的。
“这个更适合你。”
“那是因为我脸比你适合。”
梨厘白了她一眼,忍不住自己的毒舌属性,“你跟陈颂可真是……一路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比最开始和谐了许多,程橙坐在她旁边,主动帮她倒了半天酥油茶,才悄悄别扭地跟她说了一句今天下午谢谢了。梨厘笑了笑,喝尽了杯里的茶。
深夜大队收队,梨厘坐在中巴车上睡了一路,回到酒店才感觉到累,周围的人都在睡觉,筋疲力尽。生活制片在群里发酒店大堂准备了夜宵,方便面、炒饭和炒面,饿了的人可以自取。梨厘打了个哈欠,发现微信除了姜晴跟她对明天的酒店地址还有订单核定,没有人找她。陈弋的对话框静悄悄的,仿佛篝火晚会上的一舞不过是她一场惊梦。
她主动给陈弋发消息:我后悔了。
酒店的大厅里,都是刚刚收工回来的工作人员,电梯口前等满了人,梨厘退到一边,手机轻震,陈弋发来一个问号的表情。
梨厘回:我准备洗澡了,酒店的吹风机风太小了。
陈弋:那我给你送过来?
梨厘:好啊。
梨厘嘴角一勾,抬头发现正好电梯到了,隔着人潮她短暂地跟陈颂对视了一眼。目光碰撞的瞬间,梨厘移开的视线,唇畔的笑容也收了不少。陈颂没有进电梯厢,而是跟梨厘有样学样地站在旁边,等下一趟。
“陈总好。”梨厘客套地打了个招呼。
“嗯。”
显示屏上,电梯的数字不断攀升,两人站在电梯门前,不算宽的距离,站出了楚河汉界的架势。两分钟后,旁边的电梯下来,陈颂率先走进电梯厢,梨厘跟了进去,后面的人正准备进,跟陈颂打了招呼之后,全都自动退到电梯门后等下一班,还有工作人员直接在外帮他们摁了关门键。
一片寂静中,陈颂问梨厘:“前几次当着他的面利用我呢?”
“您想多了。”
陈颂自己其实说不出来具体,但他知道梨厘会选择性的搭理和回复自己的消息,可能是男人的直觉,他总能感受到在她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心思总是落在别处。他不在意这些小心思,就像一开始他也并不介意她把自己当作登云梯,反而还希望她在梯子上多待一会儿一样。
眼看着电梯到了陈颂刷卡的楼层,梨厘往旁边让了让,陈颂直接走到门边,摁了关门键,电梯门彻底合上,陈颂又重新摁了酒店的顶楼。梨厘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也不说话。
“不好奇我们去哪儿?”
“你是老板,你自己想先去哪儿都行。我的时间不值钱。”梨厘说完,冷冷地看过去,“陈总,当初我陪您出去谈项目,您说要我给您当代驾那天……你不是好奇我对刘总做了什么吗?”
陈颂身形一震,思绪和回忆都被梨厘的声音拉回过去。
“我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没必要说两遍。”
陈颂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他带梨厘出去应酬,原本就是鸿门宴,在场的全是对家公司,做的达人和账号都是竞品。原太刘总看上了梨厘,说给她刷火箭,要当她的榜一,把她挖到自己公司去,在包厢里就动手动脚,陈颂护了她两次,但抵不过这些人长年累月泡在那缸子里,早就已经禽兽不如。
酒过三巡,梨厘去帮陈颂叫服务员买单,那刘总也跟了出去,陈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机屏幕上播了一串号码,迟迟没有摁下。
他在等,等一个梨厘下一次还能不能继续跟他出来的结果。
第43章 “我知道,你没走。”
“你觉得我应该帮你。”年代已久的酒店电梯光线不明,难得有人敢跟陈颂翻旧账,他仔细回忆才发现原来那段过往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褪色。
“我从来不会有这种觉得。”梨厘说完,电梯已经到了顶楼,她率先走出电梯厢,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估摸着陈弋走过来需要多久的时间,陈颂跟着她一起走出电梯。
“人活一辈子都是要死的。”梨厘打了个哈欠,稀松平常的语气,眼神也淡,“去阎王那儿报道的时候,人家只会问你这辈子做了多少亏心事,不会问你这辈子赚了多少钱。”
陈颂说:“那姓刘的这两年惹了你他自己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当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梨厘坦荡地站在天台的休闲区,“我找了他手底下几个被他送出去的女生,直接跟税务局举证了他的税务问题和违法经营的记录。”
陈颂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措辞,人因为所处位置的不同往往不能窥见一件事的全貌,短暂的时间里,他只想到一句:“那天晚上我没走……”
“我知道,你没走。”
两人对视,夜风从楼顶呼啸而过,凉凉的,带着南方特别的湿润水汽。一股烟味飘过来,陈颂身上明明还穿着奢牌的秀款,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烟,烟灰随意地抖落在矜贵的面料上,原本目中无人的态度背后多了几分难测,梨厘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以前没觉得你这么会威胁人。”陈颂说,烟头被晚风刮出白色烟雾,转眼便散在了空气中无处可寻,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揉搓着烟头,他读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警告,也是威胁,一瞬间陈颂的眼神变幻莫测:“陈弋知道吗?”
“我在他眼里可能比在你眼里更糟糕点。”她轻笑,抬手摁了电梯。
“叮——”
电梯停在最顶层,梨厘走进去,回头看着站在暗处的陈颂,谁也没有再说话,双方静静地等待着电梯门合上。等梨厘走之后,陈颂把几乎没抽几口的烟头丢进垃圾桶,他一直知道梨厘的眼里揉不进什么沙子,但没想到她能如此直接,事实上长久以来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清晰,故意忽视不在乎的是他,屡次主动靠近的也是他,不惧美人刺的亦是他。
电梯门开了,梨厘才发现原来自己忘了刷卡,电梯停在一楼,“叮——”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的人都已散了,陈弋拿着她的吹风机站在那儿,看到她的出现,眼神里划过一丝诧异。
“你下来拿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吹风。
“不是。”梨厘否认,“顺便来接你,上去喝杯茶?”
陈弋走进电梯,梨厘从包里找出自己的房卡。两人顺着走廊朝房间走,梨厘刷开门,陈弋站在门口,没再往前。
梨厘看了他一眼:“这酒店住的除了零星几个游客,其他的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你不会想被人看见站在我房间门口当跟踪狂吧?”
陈弋侧身,在梨厘跟墙壁之间的缝隙穿过,他的衣角蹭过她的外套,特别的柔软触觉让陈弋下意识地微愣。
“太晚了,茶就不喝了。”他说完之后,把吹风机放在了桌上。
“我这儿也没茶,刚刚随口说的。”梨厘弯腰从姜晴帮她采购的购物袋拎起来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哇哈哈,AD钙喝吗?”
“你还喜欢喝这个?”
“这是我的童年。”
梨厘拆开一版四瓶,又从缝隙里抽出吸管,掰下来一根分给了陈弋,自己依葫芦画瓢也插了一瓶。两人相对站着,都拿着AD钙奶的瓶子,有种t说不出的青春感,可能是因为这是童年专属于小孩的特别饮料。
梨厘喝得认真,陈弋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后的淋浴间,她看出来他有话想说,直接问:“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