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千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这是她白天特意找了一个医馆,为他们拿的药。
早晨给他换衣服时,身上的伤有些惨不忍睹,难怪她的神魂印记一直在提示她。
外伤都这么严重了,内伤恐怕更加不得了。
那看病的人看起来是个药修,能够精准的看出他们的伤是不是普通凡人之伤,奈何他本事过浅,只能开一些治疗皮外伤和简单调理内伤的丹药。
虽说如此,对于傅千来说也够用了。
她将丹药倒在手心,递给司玉清,道:“这是可以调理内外伤的药。”
却见他伸手落了个空。
“......”
傅千只好站起来,俯身将药丸递到他唇边:“张嘴。”
司玉清默了默,微微低头张开唇瓣,含住那颗丹药。
蓦然间,一股湿润的触感席卷着手指。
两人皆是一愣。
傅千垂眸望着胸前的男人,将丹药推了进去,道:
“咽下去。”
“.......”
只见他喉结滚动,傅千才收回手指。
她坐回位置,贴心得给他倒上一杯温水,道:“需要水吗?”
“要的。”司玉清点点头。
这次,他主动伸出手,示意她放在自己的手里。
哪知在他说“要的”时候,傅千已经站起身走至他身旁。
只见将他脸转过一旁,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将水杯对准他的唇边。
“喝吧。”
“.......”
司玉清沉默地伸手覆上她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仰起头。
喉结滚动地将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傅千见状,这才将水杯拿开。
只是由于喝水过于急促,导致不少水从嘴角流出。
她红着脸盯着眼前的男子,眨了眨眼,伸手将他嘴角流淌出的水痕擦干。
好乖。
感觉与平时有些不一样呢。
傅千莫名想道。
“玉,小青兄弟还要喝吗?”她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司玉清问道。
“.......”
“不用了。”
“小青兄弟还想吃什么东西么?”
“......不想。”
夜色渐浓。
屋内的灯火被吹灭。
白色床帐被一双纤细的玉手放下。
司玉清再次沉默地躺在床里边,感受着身旁的人窸窸窣窣躺下来的动作声。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问。
“哪里不好?”
“男女授受不亲。”
“你想让我睡地上?”
“我睡地上。”
“我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傅千当初选房子,压根就没选两间房的,即便有,他也不会知道。
“......”
“若是另一个人,小红姑娘也会这么做吗?”
寂静的黑夜里,再次传来司玉清温润的嗓音。
闻言傅千翻了个身,透着外面的月光,瞧着眼前的男人,她认真道:
“不会有别人,如果是另一个人也不会遇到我,我也不会与另一个人有交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司玉清抬手抚上心脏位置。
“真的吗?”他再次问道。
“嗯,真的。”傅千肯定道。
说完,她用睿智的脑袋思考了片刻,这家伙已经第二次这么问了,到底是他也恢复记忆了,还是把她当成真的小红了?
想到此,傅千有些睡不住了。
她连忙撑起身子,食指点着司玉清胸膛,气急道:
“倒是你,没了记忆还看不见人,让一个陌生女子如此贴在身上,也没见你反抗啊?”
这话说完后,空气沉默了一阵,随后漆黑的屋里传来阵阵低笑声。
司玉清侧过身揽住她的腰,埋在她的颈窝下,带着一丝笑意道:“我以为我露出的破绽够明显了。”
傅千怔愣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今日的点点滴滴。
“什么时候?”
问的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昨晚。”
昨晚?
回想起刚才喂药的情节,难怪他刚才那么不一样。
昨晚,也是她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会她对流星许了个愿望,下一秒,过往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里。
就是她再许第二次愿望恢复修为时,发现没效果了。
早知如此,她应该将愿望二合一凑在一起才对。
傅千抬手抚上司玉清的眼睛,轻轻摩挲着,轻吻了上去,有些闷闷道:“对不起。”
想到受难后,他们初遇的情景,她难以想象司玉清没了记忆又顶着失明的状态是如何过来的。
若非她跟他有联系,他也不会遭遇此等磨难。
“抱歉。”她再次低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司玉清温声回答。
黑暗中,他抚手贴上她的脸颊,手指摩挲着她的眉眼,只觉得眼尾慢慢溢出湿润的泪痕。
“别哭。”
他贴上她的唇瓣。
“是我执意要去找你的。”
“是他们做的事,你别为他们道歉。”
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
帐帘内传来细细抽泣声,慢慢的,变成阵阵咽呜声。
以及喘息声。
轻哼声。
......
翌日清晨。
傅千睁开眼的一瞬,便瞧见司玉清侧着身正睁着眼望着她,还眨了眨眼。
好家伙。
吓得她直接抬手盖住他的眼睛。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移开手,惊讶道:“你能看见了?”
“不能。”
“那你没事睁着眼盯着我干嘛?”
“嗯......毕竟我睁眼和闭眼都一样......”
“......”
傅千沉默了。
听起来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有点恶搞在身上呢?
“下次不许这样了,怪吓人的。”
“哦。”司玉清乖巧应道。
第285章 傅师妹在想什么?
傅千二人在这镇上偏僻的角落里,安静平稳地度过了十余天。
两人的生活很简单,一日三餐,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闲余时间则在院子里种种花,修剪叶子,坐在亭子喝茶下棋,好不快活。
傅千来到这个世界苦过,惨过,就是没穷过。
身上携带的灵石完全够二人开销,也庆幸他们的灵石是单独放在乾坤袋里面。
不然放在灵戒里,这生活恐怕是寸步难行了。
夜幕降临。
晚饭过后,二人坐在庭前互相依偎在一起,赏着夜空。
夏夜间,萤火如点点星光飞在院子里,清风阵阵轻抚。
“假如没有那么多事非,一直这样也挺好。”傅千搂住司玉清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有些感叹道。
有那么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
太累了。
难得停下脚步的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感受这世间的风景。
“倘若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多好。”傅千再次感叹道。
司玉清闻言搭手在她的手腕处,顺至往下与她十指相扣,道:“以后为什么不能这样?”
“你想抛弃我了?”
“.......”
傅千顿时如梗在喉,这家伙有点敏锐过头了。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大仇未报,千秋大业未完成,到时候咱们肯定没有现在这么闲逸自得。”
她连忙补救道。
“玉清兄的心思实在过于细腻,坏处就是容易想太多,这样不好。”
直觉不够,又再加一句。
只见司玉清微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这一笑,看得傅千莫名心虚起来,银色的瞳眸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明知他看不见,却觉得这一眼能直透人心。
“嗯,是我想太多了。”司玉清转过头阖上眼,靠在傅千肩头,温声道。
傅千仰着头,盯着上方飘过一团乌云,见它缓缓移动,遮住半边月亮。
她出声道:“夜深了,我们该睡了。”
“嗯。”
翌日清晨。
傅千是被热醒的,仿佛身上搭着一团暖炉,若是在冬日,她定然欣喜的,可这是在夏季,就不那么好受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睁开眼一瞧,入眼便见靠在自己怀里的人身上异常滚烫。
此时此刻,司玉清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正微微蹙眉紧闭着双眼。
傅千伸手覆在他的脸上,两额相抵,睁大着眼睛有些严肃道:“你发烧了?”
昨晚她还感叹生活美好,今天就有人生病。
她下次再也不发表意见了。
被她上下抚摸试探温度,熟睡地司玉清被这一阵动静吵醒,他有些难受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身体的难受令他恍惚他还以为是晚上,怔愣了一下,随即才记起来他失去了光明。
而后便听到对方心急的声音,他凭着感觉握住对方的手,感受了自己身体目前的情况,如实道:“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