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有刹那的清醒,双手老老实实撑在膝盖上,“老公,你先睡吧,我洗个澡就过来。”
“来什么?”
“跟你一起睡。”
“没关系,我不急。”他撑着椅子旁边的扶手,仔细打量着她,“喝了多少?”
“两瓶啤酒。”
那酒量很差了。
齐砚舟什么都没说,抚上她外套的纽扣:“洗澡了。”
她猛的捂着自己的心口躲开,“你想干什么?”
“让你洗澡,我能干什么?”他轻轻拨开她的手,再度抚上她身前的纽扣。
第69章 他的软肋 “快乐就是,和有情人做快乐……
宋迟玉直愣愣盯着他的手指。
冷白干燥的指端, 在绿色外套的衬托下,显得越发修长俊秀。
“老公,你怎么连手都这么好看。”
他一言不发的望向她。
说她喝醉了, 还知道叫老公取悦他。
说没喝醉, 眼神都是直的,全然没有聚焦。
“今天带樱红去干什么了?”他蹲跪下身, 拆解着她大衣上的纽扣。
“就和以前的同学吃了顿饭。”她不想瞒他,如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他若有所思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迟玉隐隐能猜到一些。
瘫靠在身后的椅背:“我也不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我想樱红看看外面的人是什么样的, 不至于睁眼闭眼都只有齐家,仿佛天地间就只有那么一块儿方寸之地。”
他们都站在齐家的角度出发,只有她在为樱红考虑。
“我知道。”他只是想起她第一次和樱红见面的时候, 客气疏离,对樱红所说的每句话都怀有戒备, 而她本身是如此善良热忱的一个人。
可见和谢云今分手那件事带给她的影响真的很大。
而今那抹影响正在逐渐淡去。
她依旧炽热。
爱憎分明。
“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扶着她的腰, 示意她坐起来, 拉着她的袖子, 一边一侧的取了下来。
宋迟玉恍恍惚惚,“我以为你会怪我多管闲事。”
“不会, ”他起身继续拆解身前衬衫的纽扣:“不管会带来什么后果,都有我。”
她只需要做她觉得对的事情。
宋迟玉心领神会的笑起来,不禁环着他的脖子, “好有安全感啊老公。”
齐砚舟颇为受用的勾起唇角, “把这个喝了,然后去洗澡。”
她乖乖捧起了碗。
汤还有些烫。
她一边吹一边小口抿。
齐砚舟看着她解了一半的领口,故作淡定的整理着搭在一旁的大衣:“要我帮忙吗?”
她一脸茫然,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登时被呛了一下,“不用。”
“那你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儿,有什么问题及时叫我。”
她虽然脑袋发昏,但也不至于毫无自理能力。
只是洗澡的时候,想到齐砚舟的理解和关心,忍不住笑出了声。齐砚舟在门外听着她憨厚的笑声,也不自觉挑起唇角,轻轻敲门,透过门缝,将她的睡衣递进。
很快,她洗完澡出来,却不知想到什么,径直往他身上扑去。
他正坐在桌边看书,被她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可还是习惯性放下手里的书,接住了她。正想问她要做什么,她已经吻着他的嘴唇,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颈脖,忘情含着他的唇瓣吸吮。
齐砚舟不知道她这么激动的缘由,却也下意识揽着她的腰,直起身回吻。
一旁的窗帘映下两个人相叠的影。
齐砚舟扶着她的后脑勺放在枕头上,问出自己的困惑:“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情?
“不是你说要个孩子?”她的腿缠着他的腰,仰头又要吻上去。
他让她亲了一下以后,微微仰头避开:“不急,等我过年回来再说。我不想你怀孕了,我却不能在你身边。”
“那你就戴……”
“等会儿,”他由她搂着脖子,却没有再继续亲吻的意思,“我先拿一个东西给你。”
她颇为不满:“你有什么不能等……后面再给的。”
他欲言又止,“先和你说正事。”
“那我这儿就不是正事?”宋迟玉大惊。
齐砚舟没有解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玛瑙的解绳器递给她。
上面有土沁后的痕迹,显然是非常老的物件,而且这和她在博物馆见过的不一样,上面有一截不止镶金,上面还有雕刻的隶书。
属于东汉年间。
宋迟玉瞬时来了劲,松开他起身:“这是……”
真的摸金符。
他点了点头:“送给你了。”
宋迟玉可不敢要,“我看看就行了。”
这应该是他们祖传的物件,没道理传到他这代就易主了。
“你不喜欢?”
“喜欢,但我还是觉得由你保管更好,要是再遇上之前别人举报我的事,我那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齐砚舟顿时明白。
起身向着书桌走去:“还好,我有其他的东西想要送给你。”
“什么?”
“在藏地的时候,周越从别人那里收的。”
她以为会是什么老物件,却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淡黄色的化石里包裹着不知名的植物碎屑,透着一种时空交织错落的美感。
“你确定这是周越收的?”宋迟玉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逐渐了解他以后,她已经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他略显迟疑:“算我捡得也行。”
“这么会捡?那你再去多捡几块,方便我拿到网上拍卖。”
齐砚舟听出她的揶揄,不羞不恼的摇摇头:“那不行,只有这一个。”
“那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我从遗迹里掉出来时,刚好在雪地捡到的。”他没过要向她提起那段经历,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淡然一些:“说来也巧,从我捡到这块琥珀以后,整个遗址就完全从我们眼前消失了,后来任由我们找都找不到了。我和我的同事都认为,这是在身体失温以后产生的幻觉,它一定是存在,我们也确实进入到了其中,窥见了那篇文明不为人知的一角。可是这块琥珀让我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探寻,像是在说,拿着这个东西走吧,别再来了。”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睛里透着对自然的敬畏和难以置信的恍惚:“我们走出雪山的时候,连带着指引我们进入腹地的路口也消失了。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们的幻觉。可是当我们真正走出雪山的时候,我在回头看时,生出一种难强烈的宿命感。”
“我们有使命来到这儿,但是也只能到那儿了。”他喃喃自语,仿若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所有的不甘心和疑惑都在那一刻释怀。
决定到此为止,不再寻找。
虽然他读过很多的书,但是那一刻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别再来了。
这就是他和那座雪山的宿命。
“它就静静的屹立在那儿,仿佛亘古不变,但是当我再次回望时,我觉得是神山放过了我。”
能让他这样的人,相信命运和感觉,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了某种威胁生命的事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只是他身在其中,还没有发现。
但他丰富的潜意识已经开始让及时抽身而退了。
宋迟玉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样凶险,生出一种细思极恐的后怕。
情不自禁拽住了他的衣袖:“齐老师,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恩。”他单膝跪在床沿,揽着她的后脑勺,抱进怀中。
他以前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可是从未有一刻让他如此心生畏惧。
他不在乎,没有他以后,齐家要怎么样,但是他会想,他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无论是她嫁给别人还是一生守着他,都让他觉得无法接受。
他意识到这一点儿时,毫不犹豫抽身,决定后撤。他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是他已经不愿再冒险。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难怪你忽然想和我要一个孩子。”宋迟玉也不傻,如果齐砚舟不在了,她和齐家就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在那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最先考虑到的居然是她。
宋迟玉眼眶生出一抹后怕的湿润,可是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太多,克制着发颤的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衫:“齐砚舟,我只想你好好的。”
她没想过,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无法掌控的事。
在自然面前,大家都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
她越想越是害怕,声音里透着克制不住的怯意:“齐老师,我不想你有事。”
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再去哪找像他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