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迟玉并没有介意, 温柔的笑了笑：“你本来就很年轻。”
樱红并不这样觉得，她常年和宁姨待在一起，生活习惯也和老年人差不多，没有丝毫的朝气。
就连齐湛南都觉得自己和她没有共同语言, 很少和她交流。
樱红腼腆的抿了抿唇。
“我之前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你经常悄悄来找我说话，大哥没为难你吧？”
樱红摇头：“他其实也不想那样对你, 但他实在也是没办法。他在宁姨面前都发了几次愁。”
在齐建国愁得昏招频出的事，齐砚舟仅用半个小时就解决了。
难怪他那么迫切。
“你也别怪大哥, ”樱红补充道：“他都不好意思面对你了。”
“大哥对我很好了。”她之前做生意的事, 钱基本都是齐建国垫的。虽然谈不上报恩, 但她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落井下石, “只是大家在这件事有点儿分歧而已。现在都过去了。”
樱红认同的点了点头。
难为情的牵着宋迟玉的袖口：“我，有个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你说。”
“宁姨, 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想撮合我和齐湛南结婚。这样我既能留在齐家，湛南也能安定下来。”
宋迟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想吗？”
“我不知道, ”樱红很诚实的回道：“对我而言，和谁结婚都是一样的。我也知道湛南不会喜欢我，可是我嫁给别人, 别人也不一定会喜欢我，还不如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对自己生活没有任何改变的。”
她其实已经考虑的很明白，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倾诉而已。
“宁姨说的对，我如果不嫁给湛南，以后等湛南真正遇上自己喜欢的人，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会更尴尬。”
宋迟玉轻轻拍着樱红的手背。
这听起来都是极好的事，可樱红忽然有些哽咽：“我就是觉得自己好不识好歹，明明这些极好，极为正确的事，可我总觉得心里差点儿什么，憋得慌，也堵得难受。”
因为这些只是正确，却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事。
宋迟玉忽然有些理解，黎丽为什么会对她假结婚这件事那么生气，因为希望她结婚的本质是希望她得到幸福。这样没有感情，全是利弊权衡的婚姻，难免会让还对婚姻充满憧憬和向往的人觉得不安。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樱红摇了摇头。
“有喜欢的人吗？”
樱红想了想，“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但也只是一些好感。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宋迟玉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好，可是宁姨太小看齐湛南了，就连相亲都要跑的人，知道要强行逼他结婚，只会跑得更快，到时候传回齐家祖宅，樱红才更难自处。
这些话不能由她来说。
她只是一个嫂子而已，这到底还是齐家的家事。
樱红也没想过她真的能为自己给出什么意见，见她兴趣缺缺，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再晚一点儿，齐砚舟回来了。
他的头发已经剪了。
比之前还要短一些，特别的精神干练，透着一种硬朗的俊美。
宋迟玉不动声色将他拉进房间里，悄悄锁上了门。
齐砚舟想起她昨天那副恨不得将他吃掉的表情，气定神闲的闭起眼睛，等着她拆扣，亲吻。
然而她丝毫没有那个意思。
确定屋外没有人以后，小声和他提起宁姨想要撮合樱红和齐湛南的事。
齐砚舟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决定有微词，但是也没有要去多管闲事的意思。
宋迟玉继续道：“这些话我是肯定不会给樱红说的，但是你当哥哥、当二叔的，心里得有谱。那个宁姨哪是为了樱红好，她就是要借此把樱红栓在齐家，一辈子照顾她。人家樱红怎么就非要留在你们齐家了，这外面的好男儿这么多，我就不信一个喜欢她，对她好的都找不着。只要她结婚了，你们齐家愿意给她撑腰，她丈夫肯定不敢拿脸色给她看。怎么过不比在你们家好。”
“你别这么激动，”齐砚舟拉着她的手，退到窗边的椅子坐下：“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本质上她是宁姨的人。就算我同意给她撑腰，宁姨也不见得会同意。”
“可是齐湛南要是又跑了，樱红的处境会比现在难很多。我当初在明州，没什么熟人，他跑了也没关系，但是在安西，谁不知道你们齐家，等到樱红沦为齐家的笑柄，她能选择的就更少了。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她越说越是上头，口不择言道：“难道又要拿你赔……”
齐砚舟知道她要说什么，猛的捂住她的嘴。
“我管，别激动了。”
她代入感的确太强了。
宋迟玉轻轻推开他的手：“我也不是说你一定要管出什么名堂，但你这把利害关系给宁姨说清楚了，如果她还是要一意孤行，你也得把话和齐湛南说明白，千万不能再那么不负责任的处理。”
“恩，知道。”
宋迟玉逐渐冷静下来，对他的语气也好了许多，“那你去忙吧，我说完了。”
齐砚舟眉梢微挑，“你那么着急拉我进来，就为了说这个？”
“哦，还有。”
他闭着眼睛，不自觉抬起手臂等着她吻过来，只听她满是困惑：“小花当时是怎么认出我的？”
“什么？”齐砚舟有些吃惊。
宋迟玉又重复了一遍。
齐砚舟有些失望，心不在焉回道：“可能是气味吧。”
“可我那时候身上也没有你的气味啊。”她百思不得其解。
“应该是我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你的味道。”
“你……”她更困惑了，“什么时候沾染上的？”
她不记得了。
他却对那天晚上的事记忆犹新，俯身撑在她两侧的扶手：“真的想让我帮你回忆？”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
宋迟玉举棋不定：“也不是很想。”
他唇角微勾，窗外昏暗的天光透过缝隙，在他的身上投下泾渭分明的光影，“你那天晚上叫我哥哥的时候是在想谁？”
宋迟玉：“……”
她机械般的侧过身：“还能想谁，当然是想你。有你这么帅得哥哥，我还能想谁。”
他轻笑出声，也没有计较的意思，直起身往外面走去。
宋迟玉惊魂未定的顺着胸口，好险，幸好她想起来了。不然以他那股醋劲儿，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以前真的以为他是如谪仙般的人物，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自打真正了解他以后，他倒也不是真的无欲无求，至少在谢云今那件事上不是。
她也学聪明了，以后谁问她前任都是没有。
齐砚舟就是她的初恋。
等到齐砚舟走了，宋迟玉才想起要和他商量回明州的事。
算了，等晚上再说吧。
晚饭过后，齐砚舟先是因为樱红的事去找齐建国，齐建国的反应比宋迟玉还大，一口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等齐砚舟出手，他已经先去找宁姨了。
齐砚舟本来也不想管，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推了出去。
宋迟玉越发觉得他这个人狡猾。
总结道：“你们齐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鸡贼。”
齐砚舟并不否认，拿着睡衣向浴室走去。
恰逢樱红找她，她迅速穿上外套，站在院子和樱红聊天。
宋迟玉也没想到齐砚舟会不想管这件事，而今齐建国接手，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如实和樱红解释：“我只是想尽可能让这这件事办得更周全，就算齐湛南不同意，也不损害你的名声。可我没想到他们齐家的男人一个个都这个鬼样子——”
“什么鬼样子？”齐湛南不知从哪儿钻出：“你们刚才说我不同意什么？”
宋迟玉把气撒在他身上，没有搭理他。
樱红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站在她的立场想事情，红着眼眶笑道：“谢谢你愿意为我考虑。”
“有什么用——”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齐湛南不耐烦打断道。
“给你找媳妇儿，你要不要？”宋迟玉没好气道。
“谁？”齐湛南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谁？”宋迟玉正在气头上，一点儿没想他在说什么。
“要给我找谁？”
“大美女！”
“你这样的？”齐湛南往后退的脚步陡然一顿。
宋迟玉忽然也不是那么生气了，虽然他们齐家的男人“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对。”
“那我得跑了。”齐湛南本来只是在退，听到这儿直接该跑了。
宋迟玉一把抓住他毛衣的后领，“你找死是吧？”
樱红在旁边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