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齐建国顿了顿:“为什么有些话宁愿和弟妹说,也不愿意和我说?是觉得我不能理解还是替你分担?有大哥在,怎么可能会让你众叛亲离?”
“你在说什么?”齐砚舟反问道。
齐建国把宋迟玉在车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宋迟玉没想到他会把这些话说给齐砚舟听,恨不得飞扑上去捂他的嘴,显得她特别自以为是和爱管闲事。
就连齐湛南都诧异的回过头,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宋迟玉闭着眼睛,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所幸,齐砚舟在人前没有表露情绪的习惯,听到她这番自以为是的解读也一派从容:“迟玉说这些话也是没有恶意,她只是担心我。大哥,你也不用多想,我和你连枝同气,她说那些话时,肯定没有想过你。”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可是迟玉不知道,我得和她交代的多一点儿。”他的情绪滴水不漏,全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把她关起来,逼你回来这些事,你不怪我?”
“迟玉都不怪你,我有什么好怪的。”
“她,不怪我?”齐建国难以置信道。
“她还担心我和你伤了和气,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件事,我的责任比你多,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早点儿睡吧,大哥。”
齐建国以为的兄弟反目全然没有发生。
甚至谈得上体面。
“可是我宁愿你和我大闹一场,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想齐家好。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齐家这艘大船也能安然航行。”
“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想知道你,想了解你这个人!”齐建国声音提了起来:“如果不是弟妹,我都不会发现,我很早以前就看不懂你了!我不知道你的理想,不知道你的爱好,不知道你作为家主以外,喜欢什么样的人生!我作为你的兄长,竟是对你一无所知!让我觉得自己非常失败!”
“没这么严重,”齐砚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硬碰硬,甚至算得上和蔼:“就算你不理解我,但是也不妨碍你爱我这个弟弟,不是吗?”
“我……”他那股恼怒的情绪,瞬间就散了,在得到理解以后,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早点睡吧,”齐砚舟拍了拍他,“大哥。”
齐砚舟要走了。
宋迟玉和齐湛南也不敢久留,着急忙慌望着窗台爬去,结果太着急,齐湛南一下从窗台上摔了下去。
齐砚舟恰好走到门口,听到声响回过头:“谁?”
齐湛南更慌了,全然不管身后的宋迟玉,一瘸一拐的跑了,导致单脚踩在窗台上的宋迟玉被抓了一个正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宋迟玉率先打破沉默:“齐,齐老师……”
第66章 记忆犹新 “在无人知晓处,窥探过她数……
齐砚舟自下而上打量着她踩在窗台上的拖鞋, 微微挑起唇角:“恩。”
宋迟玉尴尬更甚,扶着窗框准备跳下来,他自然而然接过她的手, 将她抱了下来。
“谢谢, ”刚刚站稳,宋迟玉迫不及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很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齐砚舟不慌不忙跟在身后。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不由一深。
回到房间,两个人都没提这件事。
宋迟玉本来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此刻尴尬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刚才发生的事,应该都不是他想让她看见的,可是她不止看了, 还自以为是在他兄长面前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她一动不动的背对着他。
齐砚舟自然而然搂过她的腰,“放宽心, 我什么都没想, 睡吧。”
宋迟玉能感觉到他的倦意, 秀白的手指不自觉捏着腰上的手指把玩。
他情不自禁支起身, 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圈在她腰上的手指也不自觉越过睡衣的下摆,向着锁骨上方延伸托揉。
“等我睡一会儿。”他将脸埋在她的颈脖, 温声解释道。
宋迟玉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这段时间睡得太多了,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不知道他回来的缘故, 闻着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吵醒, 但是拿起手机一看,差两分钟才到八点。
她翻了一个身,准备继续睡,躺在身边的男人却醒了,“几点了?”
“八点了。”
“还想睡吗?”他睡意朦胧问。
“恩。
“那就再睡会儿。”他揽着她的后脑勺,摁进自己胸膛。
他显然是困极了,几乎是说完这句话就再度睡着了。
宋迟玉盯着他下眼睑鲜有的暗色,不知道在那过得什么日子,能睡眠不足成这样。
可是回来就好。
宋迟玉将腿搭在他的腰上,自顾自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随之闭上眼睛。
再度睁开眼睛,就是十一点。
按照宁姨定下的规矩,七点钟所有人就应该起床。就算没有正事,也要在佛堂跟着上早课。宋迟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樱红下过两次课,出于好奇问过两次,得知樱红每天的作息和工作,觉得出去找个班上都没这么辛苦。
今天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没有人催促她和齐砚舟。
她反倒有些不安,因为这不像是宁姨一贯的作风,正准备起床查看,腰后忽然被宽厚的掌心紧紧一压。
“去哪儿?”齐砚舟声音里还残留着低沉的睡意。
“我……”宋迟玉抬起的大腿间,忽然感觉有什么压了下来,不自觉抿着嘴唇,闭上了嘴。
“恩?”他还没有睡醒,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试图放下搭在他腰胯的腿,“我出去看看,其他人在忙活什么。”
他却揽着她的腿,抵得越发彻底,“不用管。”
“可是……”
这大白天的。
再晚点都得吃午饭了,总不能……
齐砚舟察觉到她的窘迫,不以为意道:“自然反应,也不用管。”
话是这么说。
可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感觉到任何消退的意思,反而越发唐突冒进。
宋迟玉抓着他的手臂,红着耳朵,不敢看他。
原本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俏的温软。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落着雨的青石板小路,从她肩上滑落的披肩勾住了她细跟的鞋底。
那时候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心思,只是恰好走在她的身后,俯身想要帮忙时,她看都没有看他,自顾自弯下腰,捂着旗袍的斜襟,单手将披肩从鞋跟摘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善意,温柔疏离的笑了笑,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清冷而独立。
只余下一抹幽兰的甜香。
进到包厢时,她肩上黏着泥泞的披肩已经被取了下来,旗袍着双腿自然交叠斜并,一颦一笑都透着落落大方的明艳。
他不自觉的频频向她看去。
就连坐在对面的老友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开始打趣起他。得知她今天是来见男方父母,准备结婚的事宜时,心里竟有刹那的失落,可转瞬又被他平复,不再向她投去不该有的期待。
从餐厅出来以后,朋友提出送他回去,可他无端的想要下车走走,在距离地铁站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提前让朋友放下了他。
他独自行走在灯光通明的京市,周围林立的高楼透出幽冷疏离的光,微凉的晚风轻轻绕过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念头:她要结婚了啊。
可就是这么一面而已。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竟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生出了这样的遗憾。
走到地铁站,他已经熟练的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不再任由被这种情绪侵蚀。
然而下一秒,旁边的屏蔽门上倒映出她清瘦笔直的身影。她脸上的妆有些花了,但是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貌,只是相较于之前,那股精气神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浑身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疲惫。
彼时,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
地铁站没有了多少人,他的眼神追随着她的背影,从另一扇门和她踏入同一节车厢。
车厢里有座位,可她并没有坐,心不在焉的拉着吊环,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她应该是分手了。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能在决定结婚的日子,让她失魂落魄成这样。
他的视线时不时向她看去。
她却不知何时被她面前两个中老年男人吸引,中年男人正在吹嘘自己手里的古董,老年男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古董一看就是假的。
可是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哪怕知道是假的,也不能揭底。这种事齐砚舟见得多,基本一眼就能看出这桩买卖能不能成,
奈何她一直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