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早传得沸沸扬扬了,既然要去撤侨,之前你又有常年护航的经验,能不让你上吗?”
她说着,声音就有些委屈。
江崇干脆也不擦了,把毛巾一扔,赤着身体,横抱起了她。他俯身,将她放在床上,她一下翻过身,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精痩的腰。
林徊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这一次,你的处分是什么?”
江崇抿了抿薄唇,喉结微动,林徊说:“不许骗我。”
他回视着她,轻描淡写:“真没什么,就是警告了一次,让我这次戴罪立功。”
林徊又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是不是会影响你以后升职?”
江崇笑:“要那么大的军衔做什么?现在的就够了。”
林徊勾了勾嘴角,低下头,离他很近,他漆黑的眼里全部的倒影都是她,她说:“乱讲,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江崇漆黑的眼里浮起层层笑意,空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哑声道:“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会是好丈夫。”
林徊的眼眸轻轻一怔,她愣了愣。
他继续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带队了,不过,具体是升职,还是降职,还要看我这次的表现。”
他将林徊垂下来的长发,撩到了她的耳后。
林徊握住他的手,瞳孔漆黑,微微蹙眉:“是因为我吗?”
等待江崇说话的时候,她的心就悬在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有高兴,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以后她不用再担惊受怕;有担忧,因为她很清楚,对江崇来说,蛟龙突击队和战友有多重要。她不希望有一天,她和他的信仰成了只能选择一方的对立面。
江崇说:“不是,我选择离开有很多原因,我年龄大了,也该让位给新鲜的血液了。特战队员对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要求都格外高,现在的我未必适合队长这个职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徊就堵住了他的嘴,直直地望入了他的眼睛。
这两天,她总觉得她的泪点很低,现在又觉得酸涩,很想哭。
两人的唇就单纯地贴着,谁也没有动,江崇搂紧了她的腰,说:“你在家里,乖乖地等我回来。”
林徊吸了吸鼻子:“好,你回来的时候,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江崇嗤笑出声。
林徊掐他的腰:“快答应我。”
他眉心微动:“好。”
“什么时候出发?”林徊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下他的薄唇。
他下颌的线条微微一绷,慢慢地回吻着她,说:“后天早上。”
林徊被他吻得喘息,却有些走神,止不住地想,亚丁湾沿岸的紧张局势,内战爆发,昨天才经历了双方的空袭,现在仍旧是炮火纷飞、枪林弹雨。
不了解军事的键盘侠,只以为撤侨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国家只要动动手指,派一辆飞机或舰艇过去就好,却不知道,在和平时期,外国的军舰和飞机要进入别国的领海和领空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不用说现在是交火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成为双方交火的牺牲品。
江崇无奈,故意咬了下林徊的唇,不轻不重,只是想让她回过神来。
但他心里也清楚,她在担心什么。
他嗓音低沉:“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不要多想了。”
他没什么睡意,就垂眸盯着她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被他这样看着,不过一会,林徊也睁开了眼。
她只是累,并不困:“你明天就回队吗?”
“嗯。”
林徊连丁点的困意都没有了,她不想浪费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忽然道:“我上次买的摩托车,已经到了。”
江崇瞥她一眼:“现在?”
“对。”
她说着,就要爬起来。
江崇的眼风扫了她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翻身起床,套上了裤子,绑皮带。他利落地穿好靴子,林徊因为疼,穿衣服慢吞吞的。
江崇就像抱孩子一样轻松,单手揽住她的腰,提到了自己的腿上,三两下帮她穿好。
林徊勾着他的脖颈,笑弯了眼睛:“我像不像你女儿?”
他声音沙哑,像是沙砾滚过:“不累吗,这么晚还要出去?”
林徊摇头:“不累。”
她说:“等你回来,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他当爸爸的样子,一定很温柔。
江崇动作稍微一顿,敛眸,然后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你这么年轻,演艺事业发展得这么好,结婚就算了,还舍得生孩子?”
林徊娇娇软软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当然舍得,我是还年轻,可你已经老了,再不生,就要老来得子了。”
“胡扯。”他将她放在床沿,蹲下,给她套上鞋子。
摩托车就在地下停车场,在林徊的车旁。
刚买回来,还很崭新,江崇拿布擦了擦座椅,长腿一跨,坐了上去,他试了试手感,启动。
他长腿支在了地上,瞥了林徊一眼。
林徊撑住他的肩膀,踩在脚踏上,横跨着坐下。
因为顾忌着林徊,江崇开摩托车的速度很慢。
深秋的夜里,冷风萧瑟,吹拂发丝,渗入了骨头里。
林徊冷得缩了缩脖子,心情却很好,她笑:“我想起了在村里的日子,江崇,下一次,我们回村里吧!”
江崇的声音在风里有些低沉,瞥她一眼,故意问:“回村里生活?”
没想到她说:“好啊。”
林徊是真的觉得挺好,她贴紧江崇,靠在了他的背上,她的手也不安分,冰凉的,就从他的衣摆,伸了进去,贴着他坚硬的小腹。
江崇腹部的肌肉越发坚硬,紧实匀称,紧绷着,有着肌理的弹性。
林徊按了按,江崇喉结滚动,声音里含着威胁:“别乱碰。”
她哪里听得进去,摸得越发起劲了。
江崇哼了一声:“忘记疼了是不是?”
林徊指尖一紧,然后有恃无恐地笑:“没忘记呢,我疼着,但,更心疼的还是你。”
摩托车绕了一圈,深夜,道路上没什么车,林徊很放肆,在他的耳畔喊了好几次:“江崇,我爱你。”
夜风吹散了她的话,又聚拢她的心意,风里有爱的气息。
摩托车停在了楼下。
林徊已经有了困意,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跳下车。她揉了揉眼睛,软着声音:“你去停车,我在电梯口等你。”
风吹来,她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撩,却碰到了一样东西。
发夹。
林徊心脏紧缩,停滞了一下,然后忽然跳动得很快,紧紧地绷着。
她的手指摸着发夹的形状,取了下来。
一个黑色的发夹,简单大方,上面点缀了一颗小小的草莓,和七年前的塑料草莓一模一样,只是,是水晶制成的。
月光的清辉,在草莓上轻轻流转,折射出细微的光泽。
林徊弯唇,抬起了眼,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光,她什么都没说,将草莓发夹攥在掌心里,微微用力,扑了上去,挂在了江崇的脖子上。
江崇脚踩在地上,稳了稳摩托车,刚刚差点就被她的冲劲冲倒了。
林徊笑,眼角有泪光。
月光洒落清辉。
她抬起眼,看着天幕上的月亮,似是晶莹的琥珀,月光倾泻,隐隐有细小的尘埃在浮浮沉沉。
她忽然觉得恍惚,分不清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时光被压缩成了碎片,蒙上了尘埃,模糊朦胧,只有江崇的身影,一直清晰,让她沉溺。
中国大规模于亚丁港执行撤侨行动,轰动世界,全世界都在感慨着东方巨龙的腾飞——能在炮火纷飞的战乱国迅速地完成撤侨任务,成功展示了中国在外交、军事和经济方面强大的实力。
局势动荡的第一时间,正在亚丁湾巡航的海军第十九批护航编队停止了护航,率先赴港口,准备撤离中国公民,奋战在前线,同时中国军方特地派遣蛟龙突击队特种队赴亚丁湾,带远离祖国的同胞们回家。
林徊重新投入工作,工作的间隙,她都在关注撤侨事件。
江崇出任务的时候,她基本联系不到他,只能从新闻上关注整件事情的发展。中国的军舰很快就到达,停靠在了亚丁港,一周后,全部中国华侨已经顺利地撤离亚丁湾,抵达安全的地方,等待回国。
新闻播报出来的时候,整个片场几乎都在欢呼。
电视上,所有的中国华侨都在摇晃着手里的红色国旗,他们热泪盈眶:“祖国万岁!中国万岁!”
那一抹抹鲜艳的红色,是国家的力量,是国家的荣耀和尊严,是让我们挺直背脊的热血和忠诚。这个国家走过坎坷和磨难,经历过沧桑,但她从未让人失望,她热爱她的人民,她永远不会抛弃他们。
“中国真的对得起大国这两个字了,撤侨真的不是派架飞机调艘舰船那么简单的事情,看看美国,号称大国,美国公民还在炮弹里等着中国帮忙营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