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俊美面容以及彬彬有礼的态度,一下子就击中了闺阁姑娘扑通乱跳的芳心,从此那颗心便拽在了谢有知身上,至死不渝。
谢温听完过程,略感俗套,吊桥效应外加长得好看就把一名女子的心夺走了,看皇贵妃的双眼不由掺了点无语。
随即看向一脸思索的谢有知,“你瞧瞧你乱造的孽。”
谢有知越发神情古怪,听到谢温的指责,高呼冤枉,“我没有救过她!!!”
贺灵眉头紧锁,“有知,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吗?”
谢有知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差点蹦起来,“天地良心,我是真没救过你!”
谢温一脸狐疑。
据谢有知所言,他年少游街时确实遇到一名姑娘要葬身马蹄之下。
可下一刻,一身男儿装的姑娘突然冒出,是长腿一迈,翻身上马,强行硬控住那受惊的马。
而那位身着男装的姑娘正是谢温的母亲李婉儿。
李婉儿从小就跟在定远侯身边,出入军营,实际骑马技术一流。当初她瞧见失控的马匹,快狠准地扯住缰绳逼停马匹,才没有造成长安大街的百姓受伤。
谢有知是慢了一步,虽然他也参与了抢救,但他救的是李婉儿抛出来的糕点。因为那是李婉儿为了救人,又担忧糕点会碎,于是抛给一个过路人,让他好好保管。
过路人谢有知是捧着那袋糕点发愣,眼睁睁瞧着李婉儿英姿飒爽御马的样子,那日日头不猛,却像被日光晃了双眼。
等李婉儿控制好马匹,他才屁颠屁颠地递上还散发着热意的糕点,以及他那颗少男心。
谢温听着这前后有极大出入的故事:“………………”
“不!不是的!你一定是忘记了!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贺灵像是难以接受的模样,大刀轻轻发颤,发出细微的刀鸣。
谢温:“我觉得你得下辈子再努力。”
贺灵倏地抬头,她以为谢温是在嘲讽她,可谢温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她,而是她的背后。
贺灵立刻转身,便瞧见她的好大儿,齐泽仪带着一行人,冷冷地坐在宫人准备好的小营帐里。
宫人甚至很贴心地烧了小火炉,因为天气渐冷,尽管谢温等人身处在被誉为皇宫之中阳气最盛的地方,微风吹过也是稍感入骨的寒凉。
齐泽仪瞧见皇贵妃终于注意到他,挂起浅笑,说道:“母妃可是与旧人说完话?那便要处刑了。”
皇贵妃是百般不愿,“谢温可以,有知不行。”
谢温:“……”此刻开始,她的母语是无语。
齐泽仪双眼如同看着爱人般柔和,可薄唇却吐露着冰冷,“谢温不行,有知更不行。”
言毕,方才就互相对峙的士兵,是纷纷拔刀,指向各自的敌人,严阵以待。
齐泽仪在这种情形下,还劝阻着皇贵妃:“我的母妃,您也该是时候清醒了,事到如今您还没发觉自己中了父皇的烂招?”
刀阵之中,皇贵妃面不改色,“什么意思?”
齐泽仪随着他轻晃的折扇,摇了摇头,“您对谢有知的爱,真的是发自内心,毫不作假?”
谢温意有所感,认真看着贺灵的背影,陷入沉思。
皇贵妃却不懂齐泽仪的意思,只差对天发誓,她对谢有知的爱是矢志不渝,即便天下覆灭,她也不离不弃。
谢有知:“……”
一看皇贵妃是中毒很深,病入膏肓那种,齐泽仪懒得浪费唇舌去唤醒一个不愿清醒的人。
他折扇一收,抬了抬手。
站在下方听候差遣的刽子手便上前,拿烈酒淋在他背上取下的大砍刀,烈酒流淌过冰凉的刀身,洒在干干的泥沙之中,凝结成小块小块固状。
“我看谁敢!”皇贵妃一声暴呵,立刻有人阻挡住刽子手的去向。
谢温跪的是腿脚发麻,看这种对峙的场面一时半会没办法处理好,悄悄地换了个姿势,缓解发麻的双腿。
瞅了瞅面色阴沉的齐泽仪,她对谢有知感慨道:“我写了那么多话本,卖了你那么多次,最值钱的就是这回。”
哪成想有个傻缺真的信了话本的事,还臆想成这副模样,甚至为了谢有知冲冠一怒。
事已至此,谢有知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与谢温坐上观壁,看齐泽仪与皇贵妃两人狗咬狗。
是一点都没有马上要被人砍头的紧张感。
然而齐泽仪并没有僵持太久,他眼神一凝,直接下令,“看来我的母妃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我这个做儿子的以免母妃继续受苦受难,只好送母妃一程了。”
齐泽仪的手下们得到了齐泽仪的首肯,不再留手,直接挥刀砍去,本来齐泽仪带的人就比皇贵妃多,实力和人数完全碾压,顿时刑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皇贵妃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这些分明是我派去给你的人,为什么会……”反过来与她为敌。
冲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铁头,一改在谢温面前憨头憨脑的印象,煞气蔓延周身,血腥味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散发。
齐泽仪垂眸,抚摸着手中的扇柄,“母妃,您确定这些人一开始,就是您的人吗?”
皇贵妃懵住了,谢温同样也懵住了。
不是吧,还有高手?
谢温偷偷挪到谢有知身边,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看不懂,想着这个在官场沉浸许久的,或许能指点一二。
谢有知是高深莫测道:“再看看。”
皇贵妃浑身发抖,她的人随着围剿而不断减少,一个个躺倒,围成一堵人墙,包裹着皇贵妃。
“叛徒!全都是叛徒!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人!我这些年倒是养了一条不会叫的狗!”
齐泽仪笑了笑,并不打算解释,瞧着他的手下已经全部把皇贵妃的羽翼绞剪,刽子手总算来到谢温的跟前。
皇贵妃看着那个刽子手路过谢温,先站在了谢有知的背后,双眼瞪大,欲想上前,却被其他士兵扣押住。
皇贵妃的双手抓紧了士兵的手臂,蔻丹狠狠扎进了肉里,那士兵是纹丝不动,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谢有知与谢温对视,淡然道:“希望下辈子,你娘不要再跟着我吃苦了。”
谢温冷淡回答:“确实,若还有下辈子,你离我娘远一点。她能嫁个富贵散人,天天大鱼大肉,而不是三餐萝卜。”
冷言冷语却让谢有知嘴角上扬,带着淡淡的笑容,阖上了双眼。因此不知道谢温一直睁大着眼睛,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嗤——”
第123章 男孩子在外头要学会保护自己
◎失恋是最好的整容医生◎
“哐当——”
刽子手捂住流血的手臂冷不丁地跪倒在地。
是一支利箭从天而降,刺穿刽子手的手臂,让他吃痛地松开刀。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齐泽仪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刑场的宫墙上。
冷风之中,一人穿着暗幽发亮的盔甲,手持弓箭陷于阳晖,高束的头发迎风飘扬,仿佛胜利的旗帜飘荡空中。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坐在软椅上的齐泽仪,下一刻百步穿杨,拉满的弓带动箭,离了弦,飞速地扎进了齐泽仪倚着的靠背上。
箭身擦过齐泽仪的脖颈,硬生生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齐泽仪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眯眼看向发箭的那人。
正午的日爬到头,带来稍稍的热意,叫刑场众人不由得出了一身薄汗。
齐泽仪余光见到一人飞身冲上宫墙,望着扭打在一块的两人,叹息道:“真是可惜,这场戏竟然要落幕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皱眉的皇贵妃,挥挥手,让人放开了她。
接着与下意识看来的谢温对视,弯了弯嘴角,“你说这棋局,到底是谁赢了?”
谢温目送着齐泽仪离去,又侧头看向在狭窄的宫墙上打斗的鹰奴与苟雪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不知何时张开双眼的谢有知说道:“兜兜转转,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谢温:“……快走吧,难得有机会逃跑。”
谢有知纳闷道:“不多看几眼?先前不是很担心他来着?”
看到谢有知揶揄她的神态,谢温死鱼眼地回答:“你再不走就真的会死在这里了,齐泽仪那王八蛋在皇宫各处埋了火药,你是想和苟雪闻一起陪葬吗?”
一起下了黄泉,有更多时间慢慢欣赏,多看好多眼呢。
闻言,谢有知收了态度,立刻规划路线,朝宫外跑去。
但是谢温没有离开,在一处分岔路口,她与谢有知分道扬镳。
谢有知不解:“这种时候你还上哪儿去?”
谢温瞥了一眼在后头沉默跟着她们的皇贵妃,“我得去确认银瑶的去向,瞧苟雪闻那个样子,怕是带兵杀回来的,兵荒马乱的,我总得去找回银瑶,省得刀剑无眼,把她伤了。”
到时候药王一脉怕是与她们不死不休,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