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相。
若生看着他带着一个包袱,便已有了猜想。
果不其然,李玉莲为她翻译道:“小法师说人群已散,娘子可以安全离去了。这个包袱是法师为你准备的,希望娘子能够收下。”
她看向若生,若生面色凝重,无相也递过包袱。
空气突然静默。
“劳烦无相小法师跑这么一趟,替我多谢法师。”若生道礼,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她又向李玉莲道谢:“今日夫人为我担心操劳许久,不胜感激。你看”她抱着包袱,笑着说:“法师已经为我准备齐全了,不用担心我挨饿受冻了,你们快回去吧。”
“这....”李玉莲还在迟疑,无相也一脸懵地挠挠头,感觉有什么怪怪的。
从上师给他那个包袱起,上师的心情便不太好。
单是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上师心情不好,便不喜干任何事,只一个人闷着念经。
这不,他已经将自己关起来了,按照惯常至少要两天,无相都不知道明天的祈福能不能把上师给叫出来。
无相还在琢磨着,若生已经朝他挥了挥手,“有缘再见。”
无相自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能猜出是离开的意味,遂也扬了扬手。
李玉莲:“娘子若是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去城中阿勒街道寻妾。”
“一定!”
若生笑着答道,转身进入了巷子中,直到周身无人时,方打开了包袱。
包袱中放着几件衣裙,另有数十枚金币、馕饼。
馕饼、衣裳好解,可这么多钱,若生拿出来数了数,竟然足有29枚,金币的光映射在她的脸上。
若生咽了咽口水,难以想象天天清汤寡水的净光法师竟然如此有钱。
他不会把钱都给自己了吧,她突然又担心地想着。
将钱币紧紧包住,跑过街巷。好不容易寻了一处荒芜人烟的地方,抛开沙土,挖了一个深深的洞将包着钱币的布掩埋。又怕风沙会吹开,找了块大石头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挪在上面。
“总有一天要还给他的。”她想着,带着仅有的“家当”走入了黑烟中唯有的光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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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此地向来是天亮时热得出奇,天冷时又冷得浑身打颤。
若生早在荒漠时便已见识了此等能力,没想到在洞窟中生活了一段日子,身子倒是又娇气了不少。
“好冷...”她抱紧身体,呼出的气体白茫茫的散开。
好在她呆在城中,有了些石墙抵抗,倒也能好过一些,若生凄惨地想。
什么所谓的穿越大神,一个个都能混的那么好,她就不信她还能当乞丐不成!
若生沉沉睡去—
梦中她正住着豪宅,吃着一桌的美食。
突然“叮咚~”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响起。
若生低头一看,一枚马样的铜钱,落在身前的破碗中。
寒冷、饥饿接踵而至,若生穿着破烂的衣裳,手上拿着一块发霉的饼。
又是叮咚一声,碗里进了一个银币。
若生:……
抬头一看,偷她钱袋、害她当面喊出“心悦法师”的罪魁祸首站在面前,贻笑着欠身过来。
想也没想,她捡起钱币向他砸去:“滚蛋!带着你的破钱滚远点!”
“都怪你个混球!”
“上师……”耳畔一声叹息。
她顿住了。
不是改叫她施主了么……是来见她的惨样吗?
若生抬起头,满身脏污地看向风光霁月的净光法师,毫无遮挡之意:“我挺好的,做乞丐也挺好的。”
“真的。”她坚持道,眼睛一眨不动地酸涩出奇。
“唉……”他又叹息一声。
有什么好叹息的,她眼角一酸,低下头去狠狠地抹了下泪花。
“呜呜呜呜……”
清晨的敦煌城复苏,人群接踵而来。麦朵正收拾着自家的葡萄店,没想到一人居然靠在自家墙上,闭着眼,嘴里还不时呜咽两声,泪水流了满脸。
她登时就呆立在原地。
“阿爹,这躺了个人。”
“乞丐吧,给点食物,把她赶走。”
“不……好像是昨天城中冒犯净光法师的女子。”
“什么!”
麦朵阿爹提着刀气势汹汹赶来,见此情景,唏嘘道:“哟,没想到混的这么惨啊哈哈哈哈!”
麦朵:……
“阿爹,好歹是一条人命,你个卖葡萄的还想砍人啊。”
麦朵阿爹哼了一声,放下刀。“你别看阿爹卖葡萄,阿爹以前也是上阵杀敌过的。”
麦朵扶起女子,催促道:“别废话,她发热了,快来帮忙抬进屋里。”
“哦……”麦朵阿爹摸摸鼻子。
进了屋,喂了药。两父女又出门卖起了葡萄,直到午时才回来。
麦朵阿爹准备食物,麦朵拿着几块钱币塞进了床底的小罐子里。
叮叮咚咚的声音砸下去,床上女子的眼皮跳了跳。
“阿爹,你怎么又偷偷往饼里塞那么多肉,我们今日只有七枚马钱啊!要节省点!”
“别担心啊麦朵,钱总会有的,肉再不吃可就不新鲜啦。”
麦朵哼了声:“谁家阿爹像你这样。”她返回室内,摸了摸女子的额头,疑惑道:“明明不热了呀,怎么还不醒?”
“是不是这药喝错了。”麦朵阿爹咬着饼含糊不清道,翻开木柜,拍了下脑袋:“忘了,这是去岁的药啊。”
“啊?”麦朵探了探女子的鼻子:“不会被毒死吧。”
“死了刚好。”麦朵阿爹低声道。
“阿爹!”
若生是被香味饿醒的,昨天没来得及吃饭,今天没饭吃,所以一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唤。
麦朵阿爹率先发现异样:“瞧,活着呢。”
若生睁开眼睛,脑子还混沌地坐起来:“这是哪?”她不是在做乞丐吗?
环顾四周,是黄泥建造的房子,屋内晦暗,还一望有余。
一张她正躺着的床,床前一个木柜,一套泥搭成的桌椅,再加上两个人,一个善意微笑,一个怒目而视,再无其它。
若生想起这房子有些熟悉,这不就是城中很普通的居民房吗?她怎么在这…
她看向两人,起身来问:“你们是谁?”
麦朵友好地笑了笑,扯了块饼子递给她。
“诶!”麦朵阿爹跺了跺脚,拉住麦朵,拿过刀背在身后,走上前去,颐指气使地仰起脖子。
若生:……其实拿刀的时候可以背着她的。
忽然,屋外传来呼喊声—
“麦朵阿爹,巴勒老爷又带人闹事了!”
“什么,那个龟孙子还敢来!”麦朵阿爹火气暴涨,转过身去举起刀往外快走。
“阿爹,不要乱来啊。”麦朵无奈地喊道,顾不得若生,也跟了上去。
若生虽然听不懂说话,但是不妨碍她也跟了上去。
一出门,霎满的阳光刺眼,若生手心掩盖双眼,耳边却听到各种声音,讪笑的、怒吼的、不屑的。
她放下手,看见方才的女子被一老头模样的人死死拽住手臂,而方才高大的男子则被另外一群人围住。
“巴勒!你欺人太甚,偷偷涨租金等到我们欠了一堆后,来强娶麦朵!你个老头,凭什么啊,给我拿开你的咸猪手!”
麦朵阿爹举起刀刃,围着他的一群人瞬间跑远了些,但仍旧以圈的样子将他围困起来。
没僵持一会,另一人趁机袭击麦朵阿爹后面,另几人立马扑上去,将他的刀扔掉,朝着他又踢又踹。
“阿爹!”麦朵尖叫道。
巴勒老爷趁她不备,一把搂住她,浑身的赘肉波荡起伏,色眯眯地笑:“麦朵,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你阿爹不会有事,还会很有钱。”
“这样,你也不用再抛头露面卖葡萄了,嘿嘿。”麦朵长相娇艳,他伸手往她的脸上触碰。
麦朵恶心地想吐 “滚蛋,你个丑八怪,老胖子,放开我阿爹!”
“没事,我很快就放过你阿爹……啊!”
巴勒老爷一声尖叫,惹得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去。
只见街道上黄沙飞扬,人群聚集目光齐聚,一女子脸色苍白,拿着刀,死死地抵在男人脖子上。
第11章 葡萄干
众人视线齐聚,若生有种在聚光灯下扮演大侠的感觉。
不由挺了挺背,刚才看到那么多人欺负这两人,便明白大抵是一场强抢民女的戏码。
正不知如何解救两人,男人的刀被打掉后,正好掉在了地上。若生就这么偷摸着捡了起来,抵在了老男人的脖子上。
“放过她!”若生厉声道,手下更用力了几分。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巴勒老爷感受到了疼痛,尖叫道:“来人啊!”。
惊吓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手下一松,麦朵乘机逃脱他的环抱,恶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