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坐主位的玄澈尊者比他更快，身影一闪，已是到了九万身前，不由分说握住她的肩膀，查看经脉内脏。
华宸急道，“师尊，怎样？”
玄澈尊者查了一会儿才道，“并无异常。”
冰玉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绪，淡然问九万：“翙翙，你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九万灿烂微笑，“昨晚吃了你爹，今早吃了你娘，还想把你们师徒烤了当下酒菜尝一尝。”
第64章小师妹恐怖如斯（3）
周围传来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她怎么敢的？！疯了不成？
玄澈尊者不仅是她的师尊，还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能，神念一动，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她这是活腻歪了？
就算自己想死，难道不怕连累亲人？
哦，她似乎没有亲人，是玄澈尊者从凡人界捡来的孤儿。
换言之，玄澈尊者是她的恩人呐，怎能这般不敬？真是忘恩负义！
随后问天宗修士厉声喝斥，“大胆！”
“大逆不道！”
“该杀！”
玄澈尊者的威严岂容冒犯？
当着这么多人桀骜犯上，损及尊者颜面，这是欺师灭祖！
别说她只是玄澈尊者的小徒弟，就算是玄澈尊者的血脉后人，如此忤逆也该定大罪。
竹山峰弟子们则是一阵愕然，小师妹往日最是知礼可爱，总是微笑着的小嘴里，怎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华宸怒形于色，“翙翙，不得对师尊无礼！”
九万：“师尊？这么说，一文一把的钥匙他配？”
自顾自摇头，“不，他也不配。”
华宸不傻，知道钥匙不是关键，配不配才是关键，怒道，“你竟敢辱骂师尊！”
九万一脸无辜，“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哪里辱骂了，我只是说他不配为师而已......”
话没说完，玄澈尊者施术禁了她的言，对殿内众人淡淡道，“小徒顽劣，让诸位见笑了。她与华宸的合籍大典择期再办，届时还请诸位莅临。”
其他宗派的修士们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既然玄澈尊者有逐客之意，也只得告辞。
问天宗另外几峰的修士们也陆续离开。
心里都想，早就听说玄澈尊者对这小徒弟万分宠爱，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骂到脸上都没一掌打死。
竹山峰弟子想留下教训九万，也被玄澈尊者挥退。
临走前，二师兄琰尘警告道，“翙翙，不要恃宠而骄！”
九万笑笑，目光桀骜不驯，像是再说，“就骄了，你打死我呀，我求之不得！”
琰尘此时还不知道真相，但知道后，竟然认为她理应为元凰奉献，不该存有怨言。
其他同门也大多如此，都觉得元凰比翙翙重要，牺牲微不足道的翙翙，换得元凰长乐久安很划算。
如果她感觉委屈，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对翙翙抱有同情的，反而是几个不太熟的外门弟子。
“你......”
琰尘看得出她目中之意，极为痛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华宸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宽阔的含霜殿中，只余九万和华宸、玄澈尊者。
玄澈尊者坐回主位，解开九万的禁制，开门见山地问，“翙翙，你要什么？”
九万正色道，“我要修补肉身，筑基修行。”
华宸听得来气，“那又为何扰乱大典？典礼结束，你我便可合籍双修，我愿自损修为，助你早日踏上大道！”
九万：“还不明显么？当然是不想跟你双修。”
华宸：“......为何？！”
他早已对元凰情根深种，当然也不是很情愿与翙翙双修，都是形势所逼，但翙翙不愿意，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小，翙翙就对他十分依恋，后来又转为爱慕，时常缠着他，让他颇为烦恼。
九万轻蔑地道，“怕你不太行。”
华宸黑脸，“......我没有不行！”
九万轻飘飘地道，“那谁知道呢，要不，你证明一下？”
华宸脸色更难看，这种事情，他要如何证明？况且他为什么要证明？
玄澈尊者开口，“好了，不要胡搅蛮缠。”
顿了顿，又道，“翙翙，修士脱尘绝俗，不要拘泥于凡间贞洁之念。双修，是能最快修补你肉身，助你修行的法子。”
九万表情诚恳，“不行呀，我一见他就恶心。想到与他肌肤相亲，都快吐出来了。”
华宸：......
九万看向他，更加诚恳地道，“你说我帮了元凰，为表谢意，把你自己赔给我，但我现在觉得，你不值这个价。”
华宸：“......真不合籍双修？”
九万：“不。”
华宸咬牙，“这是你自己说的。”
如果不是当着师尊的面，他肯定拂袖而去。
九万：“对，是我自己说的，别做美梦了，翙翙从来没看上你。”
华宸扭头，不想再看她。
也不觉得她自称翙翙有什么奇怪，因为翙翙本来也会这么自称。
九万目视这师徒俩，继续道，“我要天材地宝、极品灵石！”
玄澈尊者：“可。”
九万：“我要你们提供所有能提供的帮助。”
玄澈尊者：“可。”
九万：“我要去千渊阁无限期精研典籍，找到修补肉身、筑基修行的功法。”
千渊阁是问天宗的藏书阁，搜罗了世间大多修炼法门，但轻易不能进，须对宗门有贡献，才能入阁参研，还有时间限制。
能无限期入阁精研的，唯有宗主和几位峰主。
但她相信玄澈尊者会答应。
果然，玄澈尊者微微点头，“可。”
她找不到的。
世间没有能让她筑基的功法。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筑基的可能。
不过，她有事可做，料想也就会安分下来，答应她也无妨。
第65章小师妹恐怖如斯（4）
九万和这师徒俩没什么好聊的，说完正事就想走。
华宸叫住她，“翙翙，你方才服用了什么丹药？”
她竟然能打他一巴掌，还能一脚踹倒，实在不合常理。
就算他心存歉疚，有意相让，也不应该这么狼狈，炼气与元婴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所以，她必定是服用了某种能让功力大增的丹药，只为叫他在合籍大典上出丑，而药力如此强健的奇丹，通常附带极大的毒性，使容颜变得诡异还是小事，只怕还有其它的坏处。
她的经脉、丹田都残破不堪，经不起伤害。
他很担心。
九万彬彬有礼地道，“贵师徒不是什么都知道？问我做甚？”
初来乍到的，她哪知道什么丹药有这种效果？你们自己猜去吧。
华宸微怒，“翙翙，注意你的言辞！”
九万轻叹一声，“华宸道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言辞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行为呀！翙翙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未曾对不起过任何人。那你呢，面对翙翙的时候，难道真能问心无愧？”
华宸哑然，片刻才道，“我确实有愧。”
说完又急着解释，“可我已经尽力弥补了！”
九万面露嘲讽，“怎么弥补？把你自己赔给我？我可谢谢您嘞！”
华宸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苦，“那你说，我该怎样弥补？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
他这一生，也就做了这么一件问心有愧的事。
但哪怕再让他选一次，他也还是会去做。
他不能看着元凰日益消沉，逐渐了无生机。
九万忍俊不禁，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自己的性命很有价值？华宸道君，不是我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光他一条命哪里够？
必然得加上玄澈尊者和元凰，还有问天宗许多人，才能勉强为苦主翙翙出一口恶气。
华宸面色难堪，无言以对。
玄澈尊者深深看着九万，“翙翙，你如今已经不把我当成师尊，不把华宸当成师兄了么？”
九万回想着苦主的悲惨经历，叹道，“尊者何必说这话？明明是你们，先舍弃了翙翙。”
玄澈尊者沉默。
直到此时，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错。
元凰与翙翙之间，他选的自然只会是元凰。
他与元凰当了几百年的师徒，情份深重，与翙翙却只认识了十六年。
对于凡人而言，十六年或许也很长，足够建立深厚的情谊，但对于修士来说，那是弹指一挥间，有时闭个关都得几十年。
何况，当年会收翙翙为徒，本就是为了元凰。
因而他没有不忍心。
只不过，此时看着翙翙眼中的决绝，内心罕见的有一丝烦躁。
九万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笑两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