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混蛋说的?
他只是照常出去干了半天活儿,怎的回来后这些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啦?
柳采春一搞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我啥也没干啊,我和姑在屋后地里种东西呢,彩霞突然跑到我那儿嚷嚷说你摔断了腿让我们赶紧过来,我让姑稍候,我先来,谁知道来了就看见——”
“够了!”
田氏忍无可忍怒吼,这事儿她心虚,还丢人,还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可不想柳采春再在这么多人面前提了。
柳采春怎么可能给她面子?
“谁知道来了就看到张三麻子带着三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男人跟她们娘俩坐在屋里不知道说什么。我问我爹在哪?不是摔断腿了吗?他们满屋子人都笑起来。哎哟,我看这情形不对啊,生怕他们使坏,赶紧跑了。后来发生了啥,那我就不知道了啊!”
“现在嘛,我懂了,田氏叫了张三麻子想把我绑走,所以撒谎说爹摔断了腿哄我过来,谁知道张三麻子看上了彩霞,便要把彩霞绑走。”
柳彩霞气得尖叫:“要不是你逃了,张三麻子怎么可能会绑我?都是你害了我!都是你!”
一想到那个男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占了许多便宜、想到那满口黄牙口气恶臭的嘴亲吻过自己,柳彩霞就几乎崩溃。
这一切,都是柳采春害的!
柳大姑气极冷笑:“柳彩霞,你说的什么屁话?要不是你娘把那又丑又麻的鳏夫请了来家里,能有后边的事儿吗?怎么的?那种人你看不上,就非得塞给采春?你要怪就怪你那个居心不良的娘,跟采春有什么关系?田氏,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她是什么公主千金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儿啊?哦,采春不乖乖任凭你们摆布,就是采春的不对、是采春害了她是吧?”
柳彩霞涨红了脸更气了:“她一个被休回村的,我娘肯给她找人家是看得起她!她凭什么不接受!她就是狠毒,故意想要害我!她就是不孝!”
“你——”
“算了姑,”柳采春看自家姑给气的快要抓狂暴走了忙拉住她:“有的人自私自利惯了,觉得自己天生该比姐妹高一等、姐妹就该无怨无悔为她付出为她牺牲,姑你说再多也没用啦。别气、别气啊。”
田氏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死丫头、死丫头!
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看热闹的村民们无不叹息,啧啧摇头:看看,看看!这就是后娘啊!有后娘的娃真可怜啊。
柳顺田摇头晃脑,“我家丫头小子我气起来也打也骂,也没这样的。”
旁边人嗤笑:“你虽然又懒又馋又不着调,但也是亲爹呀!”
亲的,跟后的当然不一样。
柳顺田嘿嘿笑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哈。”反应过来这前半截话可不怎么好听,眼睛一瞪:“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又懒又馋又不着调了?”
那人撇撇嘴,扭头一边懒得说了。
其他人无不暗暗在心里附和:你就是!
柳里正简直糟心,冷飕飕瞟了柳老爹一眼,“行了,都散了吧,家务事没啥可看的。柳老弟,别忘了采春当时立女户你们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
第67章柳老爹气得脑瓜嗡嗡
柳里正驱赶,况且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张三麻子一伙儿早走的无影无踪。这个热闹大家看的非常满意,可以当做好几天的谈资了,一个个心满意足的陆续走了。
柳大姑现在是连看都懒得看柳老爹和田氏一眼,她甚至觉得自己从前真的是脑袋被驴子给踢了,以前碰到问题的时候怎么会想着向他们求助呢?
这俩货是肯帮人的吗?
柳大姑本想走,但是看到柳采春没有走,便也留了下来。
没有了外人在,田氏又抖起来了,怒视柳采春:“你还在这做什么?还不滚!”
柳采春眨眨眼,既无辜又认真道:“我怎么能就这样走呢?哎继母啊,我爹的腿到底有没有摔断啊?我这么关心我爹,你们可得给我个准话。”
“滚!”
“继母这是恼羞成怒?怎么的?我关心我爹还关心错啦?你这是挑拨我们父女关系,究竟是何居心啊。”
“你——”田氏快气哭了,“他爹,你管不管?”
柳采春摇头:“啧啧,明明是继母你说我爹摔断了腿,你还让我爹管啥?既然这样,以后你随便诅咒,我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怎么样?”
田氏咆哮:“我没说!没说!”
柳采春振振有词:“柳彩霞亲口说的,吴阿婆、小朱阿奶都听见了,不信找她们作证。”
“算啦,反正你也没有坏心,我爹想必也不在意,我不打扰你们了,姑咱走吧。”
“好!”
柳大姑巴不得赶紧走。
柳彩霞气急败坏:“你不准走,柳采春,你害我害的这么惨,你凭什么走!”
柳采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田氏,“我善意的提醒一下,继母你虽然把三两银子两匹布都还给张三麻子了、还多赔偿了他二两银子,但张三麻子那种横人恐怕不见得善罢甘休呢,你们最好啊,心里边有个章程有个准备才是。”
丢下这话,柳采春脚下生风跟柳大姑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柳采春“啧”了一声摇摇头,嘀咕道:“还是末世好啊......”
要是在末世她早就嘎了这母女俩,哪儿容她们天天蹦跶。
算了,至少这个时代和平安全、物产丰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晚上还可以安心睡觉,偶尔有两三只苍蝇嗡嗡嗡也不是不能忍。权当给单调的生活添加点儿调剂好了。
柳老爹一气未平又添一气、眼前一黑又一黑,瞪着田氏,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她怒气冲冲质问:“你到底、到底都干了什么?都干了什么?我不是说这事儿作罢吗?你为啥又把那张三麻子叫家里来啦?还要绑人?谁让你这么干的!”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你当这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啊?老子累死累活要卖多少粮食才有二两银子啊!你你你、你个败家娘们!”
“你还诅咒老子摔断了腿!老子摔断了腿对你有什么好处?”
田氏自打嫁过来之后,因为长得美,又比柳老爹年轻很多,老夫娇妻十分得宠,这么多年撒娇撒痴作妖可没少做,柳老爹不知道她虐待前头老婆留下的儿女吗?怎么可能!不过是黄土垄中人比不过眼前枕边人,所以装聋作哑罢了。
纵得田氏越来越跋扈。
这还是他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田氏吓得脸上红红白白,当着儿女的面更是难堪的要命。
“败家娘们!以后再敢背着老子干啥事、再敢诅咒老子,看老子不教训你!”
柳老爹骂骂咧咧进屋,那叫个气啊,二两银子啊二两银子......还特么说他摔断了腿!
他摔断了腿她能落着什么好处?
柳大江虽然觉得妹妹不懂礼、不敬长辈做得不对,但是心里也痛快极了:该啊。
他不敢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来,也连忙开溜。
至于柳大勇和柳大壮兄弟俩,叫田氏支走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田氏扶着女儿回房间,母女俩抱头痛哭。
“柳采春那个贱人害惨我了,我不会这么算了!娘,你想想办法,将柳采春那个贱人嫁给张三麻子,一定要将柳采春那个贱人嫁给张三麻子!”
柳彩霞惨白的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丑陋又狼狈。越是拼命想要忘记张三麻子猥琐自己的情景偏偏那记忆越深刻、越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浮现,那种恶心的、鸡皮疙瘩泛起的感觉也在重来一遍又一遍,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抹掉这段记忆,她固执的认定是自己替代柳采春遭受了一切,除非柳采春也遭受这一切,她出了这口恶气,才有可能走出这心理阴影。
否则她的心结恐怕这辈子也解不开。
“彩霞啊,”田氏抹着眼泪,“这事儿就算了,那死丫头不会再上当的,好在你没事儿,否则娘真不知道怎么办啊。不过你放心,娘也不会饶了那死丫头的。”
柳彩霞咬牙切齿:“不!不能算了!娘,我一定要柳采春嫁给那个恶心人,一定!”
她在心里尖叫发狂,谁说她没事?她有事啊!她恶心得快要疯了!偏偏这种事还没法说出口,哪怕是对着自己的亲娘也说不出口。
田氏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当她今天吓坏了,连忙安慰:“放心,放心,娘听你的,听你的啊。”
柳彩霞扑在田氏怀中大哭。
柳大姑暗骂“晦气”!
“没事找事耽搁咱的功夫,走,咱赶紧种那个木薯去。”
农活不能耽搁啊,柳大姑心急。
柳采春抬头,眯着眼望望即将从东往西运行没多久便走到正当空的太阳,笑道:“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还是先吃了午饭再去干活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