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麻子经常在城里打工做活儿,可不是什么淳朴憨厚的乡下汉子,人家那属于是见过世面的,狡猾的很。
他冷笑着看向田氏:“难道不是?老子可没撒谎,不信只管上我们大蒋村查去。还有,老子可是请了媒人的。不然你们想想,我们大蒋村离你们柳湾村天远地远,老子跟这柳家又素来没有来往、也不认识,老子好好的上这儿来、上他们家干什么?”
村民们面面相觑:还别说,挺有道理的。
柳顺田摸了摸下巴,也不由点点头:“对啊,还真是这个理儿。”
“是吧?”张三麻子咧嘴得意嘿嘿笑:“老子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能干那不着调的事儿吗?”
田氏又气又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是、不是!你们别听他胡说!”
张三麻子“呵呵”,“胡说?那你倒是说说老子哪一句话胡说啦?”
田氏目光闪烁,张三麻子一眼就看到了,冷笑威胁:“岳母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啊,不然老子从你们家里搜出聘礼那可就不好看了。老子的聘礼媒人都见过的,惹毛了老子,老子不介意跟你去见官。”
田氏眼皮子狠狠的跳,心里把柳采春骂了个狗血喷头。
作孽、作孽呀!
这门亲事是绝对不能成——啊呸呸呸,什么亲事?这张三麻子想要把自己的闺女抢走那是绝对不能成。
彩霞这孩子也是命苦,怎的一次两次都遭罪。
这事儿需得堵了张三麻子的嘴。
田氏咬咬牙,肉痛的道:“这事儿有误会,媒人说的是你要娶我们家采春,我想着她是个寡妇,还那么年轻,有人还肯要她也好,所以便应下了——”
“继母,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满村里谁不知道我在官府衙门立了女户,我的亲事只能我自己做主,你怎么就替我应下?你这是不把朝廷制度当回事,好大的胆子啊!”
“你瞎说什么!”
“呵,难道不是?我是户主,一家之主,你即便占着继母的名分,那跟我也是两家人,你一个外人,自作主张要把我这个一家之主嫁出去?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就说吧你这不是藐视朝廷制度是什么?要是都像你这么随随便便插手别人家的事、做别人的主,不是乱了套?”
柳采春一指张三麻子:“就说这人吧,他难道随随便便也能把你改嫁啦?”
“你胡说什么!”
“你做都做的,我说不得?”
“你!”
张三麻子现在是半点娶柳采春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庆幸。
幸亏没成,否则这位不但能打、能气死人、脾气还这么暴躁,自家不得天天鸡飞狗跳?指望她伺候老娘、照顾孩子,做梦。
“对,就是这么个理!你既然收了老子的聘礼,要嫁的当然是你自己的闺女,误会不误会那是你自己的事儿,跟老子无关。总之今天,老子就是要把自个的媳妇带走。”
“不行不行呀!我家彩霞是无辜的,你不能带她走。”田氏又气又急:“你们快帮我请里正呀,快帮我请里正!柳采春,这是你妹妹,你难道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她!”
柳采春双手一摊:“她亲娘做她的主天经地义,我一个立了女户的外人,哪里能插手?”
柳大姑也来了,“呸”了一声鄙夷道:“你还敢逼迫采春?什么误会,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坑采春。采春没靠山,若是真的叫你坑了那也是白坑,你不就是打着这么个主意吗?”
田氏当然不肯当众承认:“我没有!我是真的为她好。”
“那你这真心可够真的,都能逼她立女户了还敢说真心?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由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柳采春:“我今日便说个明白,嫁人不嫁人,我自己做主,不需要给我找个一脸麻子的、家里还有个瘫痪老娘要伺候的、还有一双快十岁的儿女要抚养的鳏夫还说为我好。以后谁敢再说这种话,别怪我揍人。”
“我的个天!”
“真的假的!”
“应当是真的,你瞅瞅这麻子脸都黑了。”
安六婆、齐奶奶等无不惊呼,鄙夷不已看向田氏。
柳顺田也啧啧呵呵呵的笑:“田嫂子你这也太狠心了吧,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能这样啊!”
田氏气得颤抖,差点昏死过去,怨毒的眼神恶狠狠瞪向柳采春。要不是这个死丫头逃了,现在早就已经被张三麻子绑走了,哪儿还有这种麻烦。
她只能硬着头皮挽尊:“误会......都是误会!我也不知道张三麻子家什么情况......”
柳采春:“你看看谁信你的鬼话。”
张三麻子快气死了,这死丫头当众说的什么屁话?偏偏他还真不敢跟她计较。
不过,对田氏,他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甚至恼羞成怒将双倍的怒气全部迁怒在她的身上:“你们别扯这些不相干的,老子不管,老子先带自个媳妇回去了!别耽误了老子洞房,别的以后再说!”
柳彩霞听到“洞房”两个字羞愤欲死脸上涨红,摇着头呜呜呜,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
“不成不成!你别胡说八道,我家彩霞跟你没关系,你不能带她走。”
“哼,收了老子的聘礼,翻脸不认人了?你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不行、不行呀!”
柳里正终于来了,“这——怎么回事?”
田氏扑过去跪在地上:“里正、里正,你一定要为我们家彩霞做主呀!”
张三麻子冷笑,丝毫不怕。
他给了聘礼的,带走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柳里正又不傻,听田氏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说来,又有柳采春似笑非笑的添加几句,柳里正都想骂一句活该。
老天有眼啊属于是。
他恼归恼,人肯定不能让张三麻子这么带走。
张三麻子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既然没能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可能把人带走了。
那当然要多要点好处。
第66章到底有没有摔断腿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张三麻子最后不但要回了自己的聘礼,还逼得田氏拿出二两银子赔偿,这才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走了。
临走前还说了许多自己吃亏了、委屈了的话,田氏差点没气死。
柳里正冷冷道:“田氏,采春已经立了女户,她的一切事情都可自己做主,以后你要是再敢插手,就等着吃牢饭吧。”
柳里正是真觉得这糟心玩意儿!
当初两口子嫌弃采春,迫不及待把她扫地出门,可以说是净身出户,做父母的做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现在采春立了女户,愣是不依靠他们、也不求助半分,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他们倒好,还有脸闹腾!
田氏被柳里正的话说的一阵红一阵白,她故意装傻:“她立了女户不也是我女儿?我也是关心她,这才为她说人家,谁知道那张三麻子误会了,找上了我家彩霞,作孽呀!”
“你!”
柳采春哼道:“继母现在听懂了吧?我立了女户,自己事儿自己做主,里正伯的话继母都听到了吧?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
柳里正:“就是这个话。”
正闹哄哄的,柳老爹、柳大江父子俩干活儿回来了,看到自家院子里这么热闹吓了一跳:“这——咋啦?”
柳采春这可就来劲了,惊讶的睁大眼睛叫嚷:“爹!你的腿没事儿呀?彩霞不是说你摔断了腿吗!”
柳老爹差点没气死,“你——胡说什么!好好的诅咒我?你的良心呢?”
柳采春无辜:“是彩霞说的啊,我哪儿知道她为什么要诅咒你?”
柳老爹瞪她,将信将疑,有些膈应的找柳彩霞。
田氏“啊!”的一声才想起来柳彩霞还被捆着堵了嘴躺在地上呢,光顾着说话也没顾上她。
可把田氏给心疼坏了,赶紧手忙脚乱的给她解绳子抠布团。
柳彩霞丢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一得自由恶狠狠瞪着柳采春尖叫:“是她!都是她害我!爹,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差点被张三麻子绑走了呜呜呜呜......”
柳彩霞是真恨毒了柳采春,要不是这个贱人逃了,自己怎么会被张三麻子捆了?那张三麻子长得又老又丑又下流,他竟然还摸自己的脸和身子、还笑嘻嘻不要脸的亲了她的脸,这会儿想起来她都恶心的想吐!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恶心,太恶心了!
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柳采春受的。
“张三麻子?”柳老爹变色,怒视柳采春:“你到底干了啥?你不是说不愿意嫁吗?”
所以这死丫头就是口是心非?
嘴里说不愿意嫁,过后她却自己找上门去找人家啦?不过她要找也就找了,这个女儿不听话,非要凡事自己做主,那也随她,可是这又关彩霞啥事儿?
还有,干啥还说他的腿摔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