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本官不跟这两个蛮横无状之人计较,如今倒好,他们还真以为他们自己有什么好本事啦?竟敢如此张狂!叫孙捕头明天带十几个人去柳湾村,将他二人请来。本官要亲自会一会他们。”
鲁县丞一怔,迟疑道:“大人,可此事......并无证据,就这么抓人会不会......”
安县令根本没当回事,冷笑道:“那又如何?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将人带来便是,这还用本官教吗?”
“是,大人。只是孙捕头病了,昨天便告了假,下官让章捕头带人去吧。”
“嗯。”
三天的时间,随着必须提前缴纳税粮的消息通知到各村,各村都炸了。
哭天喊地。
去年歉收,粮价上涨的厉害,本来大家伙儿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基本上就是熬着。
好在今年春耕的时候雨水充沛,天气不错,看着水田里的禾苗一天天长起来,所有人心里都充满着希望,眼巴巴的盼着今年秋收的时候是个大丰收,也能好好的吃上两顿饱饭。
没想到......就在这青黄不接、正是最最困难的时候,官府居然要提前收缴税粮!
一收两年!
天都要塌下来了!
“官差老爷,如今家里一粒粮都没有啊,这要怎么交啊!”
“官差老爷行行好啊,真的交不起啊。”
“老天爷,还给不给人活路啊呜呜呜......”
消息所到之处,一片哀鸿遍野。
无一例外。
官差们才不管,声色俱厉喝斥逼迫,撂下狠话便扬长而去。
各村里正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当即就站不住坐在了地上。
村里各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哪儿能不知道?
两年税粮?把人给打死这也交不出来啊。
可是,官府下了命令,就算交不出来那也得想办法。
不然的话那后果谁也承受不起。
官府是绝对不会通融的......
于是,各家哭过嚎过、悲伤过、绝望过,抹掉眼泪,还是得掀老底的搜刮家里,一点点凑。
实在凑不出来,只能抱着希望去各亲戚家借。
柳湾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托柳采春的福,日子都过得不错,尤其柳湾村,简直叫人羡慕死。
自然而然,上柳湾村以及柳湾村周边三个村子来借钱借粮的特别多。
那三个村子倒还罢了,柳湾村上下,齐刷刷莫名其妙。
“什么?官府提前收税粮?一收收两年?开什么玩笑!”
“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怎么没听懂啊?”
“我说二表舅你们这就胡扯了啊,就算想借钱借粮也不用撒这种谎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村怎么就没官府的人来?”
“你们不会遇到骗子了吧?我看准是!”
“......”
双方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好不容易彼此搞清楚了对方的意思,双方都傻眼了......
震惊!
第345章欺负人呀
“真的有官差去你们村啦?”
“官差真的没来你们村?”
“对啊,这种事情谁能开玩笑啊,我们现在都愁死了,唉......”
“真没来,这事儿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不信你随便问村里哪一个。”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啊!”
柳采春、初七、柳大姑以及林嬷嬷等立刻串通了里正、里正媳妇等好些人,有意无意的挑唆架火。
各村来的人,眼神渐渐也变了,心中满腔怒气。
柳湾村的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柳湾村不用缴?凭什么光让他们缴?这不是柿子专捡软的捏吗?
摆明了就是欺负他们!
但是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凭什么欺负他们?他们脸上写着很好欺负吗?
过分,太过分了。
既然这样,那他们也不交好了。有本事,让柳湾村的交啊。
否则凭什么让他们交?
谁还没有点儿脾气啦?
原本威严无比、令人敬畏的衙门官差的形象,在众村民们眼中裂开了一条裂缝......
就连隔壁的莲花村、芦花村、高梁村的里正等也知道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跑来求证。
“柳老哥柳老哥,你们村真的没有官差来说提前收缴两年税粮的事儿?”
“柳老哥你快说说,你们村怎么回事儿呀?怎么各个村都去说了,偏你们这儿没人来?这不对啊。你快告诉我们,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
“对对对快说快说,哎呀急死人啦!”
大家伙儿那叫一个纳闷万分又心急火燎。
柳里正:“......”
这叫我怎么说?
我什么都知道是没错,但是,我也不能说啊!
柳里正只好含含糊糊打太极:“可能、可能官府把我们村给忘了吧?反正就是没来,真的没来。”
“我们村也没有做什么啊,真的。这有什么好撒谎的?骗你们这个干嘛?”
“我觉得吧,咳咳,既然官府能把我们给忘了,那就说明这个事儿啊,他们压根儿就没重视。既然这样嘛,那这个税粮交还是不交......咳咳,谁知道真的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安县令的意思,该说不说,咱们这位安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大伙儿谁不清楚啊。”
众里正:“......”
别说,你别说,听起来还真有道理!
这要真是要紧事儿,官府怎么可能漏掉柳湾村?
既然不是要紧事,那他们也放心了。
“算了,我们也先不交。”
“对,我们也是!”
各村里正越想越气。
欺负人咋的?
怎么什么好事儿就光在柳湾村头上,怎么就不在他们头上呢?凭什么光漏掉柳湾村呢?
他们不管,他们也要求被漏掉!
各村义愤填膺,愤恨又不甘,全都暂停了这件事,采取了观望态度。
章捕头领了十六个差役,身着公服,佩戴刀剑,气势汹汹的直奔柳湾村而去。
章捕头是新来的,没想到孙捕头刚好病了,这份要紧差使落到了他的头上,他又兴奋又自信,暗暗自己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将这差事办下来,好让大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十六个差役都是年轻力壮、有点子功夫在身上的。
拿两个人而已,小菜一碟。
这一次,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车辆,就用两条腿赶路,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可是,初七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初七权衡再三,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他便要回金陵。
事关重大,拖不得了。
尽管心里再不舍,他也必须要回去。
金陵那边,有太多太多的要紧事等着他做。
等金陵事了,他一定会回来找她,到时候向她坦白,她要是生气,那他慢慢哄她好了,便是花上一辈子也无妨。
反正到时候,他也再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要操心了。
初七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在这般局势之下一走了之,除了徐炎等人,他又下令调来了不少暗卫,除了徐炎之外,如今足有十八名暗卫隐藏在此,听从徐炎调度,保护柳采春。
万一有什么不妥,便护着柳采春速速离开。
有他们在,加上柳采春自己的保命手段,初七不觉得还有什么人能伤得着他媳妇儿。
眼下嘛,当然要将这一桩麻烦先解决了。
那么显而易见,章捕头一行人当然也不能逃脱前车之鉴的结果。
他们没有乘车,所以也就没有被车带沟里,可是山石泥土突然崩塌,十七个人完全措手不及,惊呼惊叫摔得东倒西歪。
虽然没有人丧命,但十七个人全都不同程度受了伤,尤其有七八个,伤的还挺重。
其中包括了章捕头,他眼看要安然闪避开了,没想到一块小石头砸到了膝盖后弯,身不由己一个踉跄摔倒,被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小腿上,当场就惨叫一声爬不起来了。
好家伙,骨裂了......
山石滚落停止,众差役仍然心惊胆颤、惊魂未定。
你拉我我扶你,伤兵残将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邪门了!
人人都感觉有点儿脊背发凉,满脸惊骇,但是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太犯忌讳了。
可心里却不得不这么想。
这不是巧合,肯定有人捣鬼。
难道真是那柳氏夫妇?
他们反倒有些不太相信了。
那两口子就是蛮横霸道一点儿的乡下夫妻而已,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还窝在乡下过苦哈哈的种田日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什么?
早就上天了好么!
“章捕头,我们这、这......怎么办?”
章捕头略动一动,断腿钻心的痛,额头上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