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什么孽,叫这种混账岳家给连累了?
就算干掉了柳采春和初七,可是自己却也被人抓住了把柄,弄到了这个下场。
划不来,太划不来了啊。
他隐约猜到,这件事肯定跟孙捕头有关,但他百思不得其解,孙捕头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怎么知道的啊!
可他已经沦为阶下囚,根本没有机会再问了。
况且,就算有机会问又能怎么样?孙捕头根本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而今天的他,也已经不是昨天的县丞大人,拿孙捕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县丞只能绝望的认命。
兹事体大,知府大人也不敢怠慢,一边骂一边派同知大人亲自前来处理。
治下发生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尤其当下,朝廷正同北方的炎王打得死去活来,且据他的消息,朝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年以来便接连不顺,已经打了好几回败仗了。
虽然都是小战场,可败仗就是败仗,说起来不好听,也不吉利,更极大的打击了士气啊。
他们这儿距离金陵并不很远,结果这节骨眼下他治下来了一例谋反的案子,这不等于往朝廷心口上戳吗?说不定就会遭了迁怒......
知府大人是真的气得骂娘。
此案光速审讯清楚,方县丞以及一家子被押送省城,所有家产以及亲戚家产充公,下人们全部发卖。
方县丞死罪是板上钉钉了的,他儿子年纪还小,可免得一死,但亲人亲属所有流放。
总而言之,方县丞和他的整个家族全都完蛋了。
方县丞一大家子被解押送往省城的时候,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柳采春和初七也在场。
两个人还特意站在显眼的地方,冲方县丞的方向挥手。
柳采春很有耐心。
就算方县丞一开始没看见他们也没关系的,多挥几下手,方县丞总会看见的。
方县丞浑身狼狈,眼神呆滞,待在囚车里整个人浑浑噩噩。
突然,他心神大震,不敢置信睁大眼睛。
柳采春冲他嫣然一笑,用力挥手:这里、在这里呢!再见了喂!
他们没死!他们竟然没死!
他就说孙捕头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儿,他就说孙捕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怎么就做成了这样的事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到了此时方县丞还相信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两个乡下人,除非他傻。
他张了张嘴,想要尖叫,想要恶毒的咒骂,但沙哑的嗓子发不出一声,喧嚣嘈杂的百姓们吵闹不堪,他的声音更没有人谁能听得见。
第328章田氏的旧情男人
喉咙一甜,方县丞吐了一口血。
百姓们一阵唏嘘,无不叫骂,“活该!”
方县丞自己无功无过,没有公然欺压百姓,可是,张献有啊!这笔账不算在他头上,算在谁头上?
方县丞、张家轰然倒台,柳采春和初七商量着暂且等几天再去省城。
说不定省城那边因为方县丞的事儿掀起什么风波呢,过几天再去也不迟。
两人便打算雇了车,先去嵩明县的田庄里先住几日,等从省城离开的时候便不再过去了,直接回来。
柳采春眼睛漫不经心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瞬间精神了。
她一把拉住初七,穿过人群跟了上去,“你猜猜我看见谁了?是田氏!我应该没有看错,就是田氏!”
“田氏?”
初七也惊讶了,“她来城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柳彩霞。”
“你不说我还忘了呢,多半是了。”
张家跟着方县丞一起轰然倒台,作为张家少爷的妾室,柳彩霞当然也被收监了。
像她这样的妾室并不重要,张献他们流放都没她的份儿,她会与张家奴仆们一起被作为官奴发卖。
田氏应当是得到了消息,所以想来救她。
柳采春并不打算插手此事,田氏要是有本事救柳彩霞她不会阻止,当然,也别想道德绑架逼她掏钱救人。
她就不吃这一套。
她现在就是好奇,田氏会怎么做?
两人尾随田氏,沿着巷子七弯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河边。
树木高大,草丛茂盛。
田氏四下张望,不远处树下有人冲她招手,她急忙奔了过去,随后一块儿找了草丛遮掩的地方说话。
“卢三哥!”
田氏哭着扑到那男人怀中,两个人搂着,田氏呜呜哭了起来。
扒开草丛透过缝隙偷看的柳采春、初七一言难尽:“......”
“哦豁,私会啊,我那个爹脑袋上绿了啊。”
柳采春瞬间就来精神了。
初七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
行吧,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毕竟她那个渣爹,是真的渣。被戴绿帽子也活该。
柳采春睁大眼睛不错眼的看热闹,一只手朝初七摸过去,摸着了他的袖子轻轻扯了扯,“我想听听他们说什么,我们走近一点。”
“好。”
两人悄悄靠近,顺便找了个更方便偷窥的角度。
好了,舒服了。
两人侧耳倾听。
田氏先是伏在男人怀里哭了一阵,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的诉说什么,男人搂着她,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抚她的肩,时而在她腰上、臀部揉一把,低声安慰着什么。
男人替她擦眼泪,扣着她的脸低头一通亲。
柳采春“啧啧!”扭头,顺便一巴掌把初七也拍一边去。
“不许看。”
初七开心,嘴角翘起,心里甜蜜,他媳妇好爱他!不让他看这种东西。她心里一定在害羞。
“嗯,我不看。”
柳采春点点头:“会长针眼。”
初七:“......”
他媳妇好爱他、好关心他!
那边一对野鸳鸯亲亲热热腻歪了半响,田氏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终于说到了柳彩霞:“卢三哥,彩霞那丫头实在太可怜了,我这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只能来找你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官府发卖不管呀。那张家作孽,彩霞只不过是个妾罢了,她跟张家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啊!”
卢三保本来是芦花村的人,老早家里头就没人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他不事生产,就是个混子。这些年据说在省城混,才刚回来没多久,也没回芦花村,就在县城里瞎混。
他干别的不行,勾搭人的速度倒是挺快,这不就勾搭上了田氏,两个人私下里来往已经来往好几回了。
田氏压根不知道他的情形,只听他吹嘘如今跟着某位大商贾老爷在这县城里做事儿,所以早先两个人偷偷私会的时候,田氏便央求他帮忙打听打听自己闺女的情形、央求他帮忙照看照看自己的闺女。
卢三保占尽了她的便宜,当然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的头头是道,顺便从田氏哪里哄几个零花钱用。
至于照看柳彩霞?他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混了。
他还妄想借助柳彩霞的关系搭上张家这条线,混个张家的走狗当当,好歹一天三餐能吃得上饭啊。
只是后来费了老大劲儿打听到,张家少爷那个新到的柳姨娘因为办坏了事儿,已经惹了张家少爷厌恶,被冷落了,根本不得宠,能活到什么时候还说不准呢。
卢三保暗道晦气。
他是个最懂得趋利避害的,见状哪儿还敢往张家凑?
万一张家少爷气儿还没消,连他也迁怒了呢?
他才不干这种事儿!
后来张家垮台,他听了几耳朵乱七八糟、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分准确的消息,急急忙忙告诉了田氏,约她来城里老地方见面。
田氏简直晴天霹雳,急急忙忙就来了。
田氏一求,卢三保便顺口画大饼,大包大揽的答应了下来。
顺着话头说来说去,又说到了银子上。
要打通关系救人可以,但得要银子啊。
“这都是惯例,没银子谁乐意给你帮忙啊,更别说摊上的是这种事儿了。我也就是眼下手头紧,不然也不会问你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嘛,我哪儿能不帮你呀......”
柳采春听得挺无语,渣男的话术一听就好假,可是搭配上那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以及几分体贴关心、柔情蜜意,就把田氏给迷得够够的了。
田氏非但全信了,还感激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肯定得花钱啊,哪儿能光花你的呢?幸好我早有准备,带了三两来,你、你看够不够......”
三两银子啊,对农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田氏肉痛的掏出帕子包裹的银子,依依不舍递给老情郎。
这要不是为了救女儿,她根本舍不得给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