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婳被看得有些发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云舒摇头,“我只是想,过几日元宵,小姐和陛下不在宫里恐怕会遭人口舌。”
姜以婳松了口气,笑笑,“有他顶着,还轮不到我们出面。”
之后的几天,宋止每天都把饭送到姜以婳前,不时还会捎带一份小礼物,比如草编的小蚂蚱。渐渐的,姜以婳就习惯了宋止的到来。
这一日元宵节,黑夜来得很早。
姜以婳放下写好的作业,熟练地趴在软塌上撸着砂糖橘,等待着宋止的送饭。
在这个宅子的生活实在休闲,没事干就观观鸟,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在功成名就后会选择回到乡村。
但是姜以婳也知道,恐怕带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回那个能关人一辈子的皇宫了。
她要从一只勉强算自由的小鸟变成笼里的金丝雀了。
想到这,姜以婳心里说不上来的烦闷。
“想什么呢?”微凉的指尖抚平她眉眼间的郁闷。
这是这几日宋止和她最近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那晚的亲密让情蛊吃饱了,甚至吃撑了,以至于这几日面对他们的疏离都像是一只沐浴着阳光下的猫,懒懒散散的。
有种,随便吧随便吧,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反正我吃饱了。
“嗯?”宋止催促。
姜以婳撇过脸,不回话。
这种事情怎么和他讲,恐怕讲出来也会被笑话。这个时代,人人都想往皇宫跑,那里是权利的集中营,哪会有人想躲开呢。
见姜以婳不愿说,宋止也不再多问,将一小碗炒饭递到她眼前。
青豆炒饭,很清淡,也很好吃。
只是对比往日,未免有些太寒碜了。
姜以婳疑惑地抬头,“你为什么没有?”她又问道:“我们待会是要去做什么吗?”
难道是要去骑马吗?这种如果你吃多了,就很容易吐的运动。
宋止道:“我不饿。待会带你逛灯会,你先吃点垫垫。”
!!!
逛街!
姜以婳作为一个宅女,自然是没参加过灯会。她想起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的灯会,眼睛不由自主地亮起来,泛出点点星光。
“会放烟花吗?”
“会。”
听到肯定的回答,姜以婳几乎快要高兴地手舞足蹈。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像是一只生活在笼子里的鸟即将近距离地与天空接触,兴奋中又有些胆怯。
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姜以婳低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扒饭,像是高三生企图缩短再缩短吃饭的时间。
“慢点。”宋止道,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饭盛得不是很大,几口就能吃完。
姜以婳捧着光溜溜的碗,满怀期待:“我吃完了!现在就能走了吗?”
姜以婳又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要换一件漂亮衣裳再出去。”
她嗔道:“你早点说啊,我就可以打扮打扮了。”
这可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
“不急,灯会还没开始。”宋止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日日夜夜耗在皇宫里,包括他。以至于他下意识地认为姜以婳也乐意如此。
可是他忘了,姜以婳是空中自由飞翔的鸟,而不是甘愿呆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姜以婳就不断地尝试冲出笼子。
……或许,他该如以前计划一样放她自由。
可是没了她的他该怎么办……
“绿的这件好看,还是蓝的这件好看?”姜以婳手提着两件裙裳问道。
“都挺好看。”
姜以婳拧着眉头,不满:“这是什么回答?”
宋止手指蜷缩,手指向蓝色那件,“这件吧,厚些。晚上会凉。”
“确实。”姜以婳表示认同。
“而且我正好有一件衣服与之相配。”宋止淡淡道,尾音勾起。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被锁了……希望这次能放出来
明天就会把剩下的字数补上啦,明天后天大后天连更三天[撒花]
第29章
灯灯家家有,笙歌处处楼①。
火红的灯笼密密麻麻地紧挨着,把整条街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贩子的呦呵声混杂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小食的味道。
姜以婳拉着宋止往街里走,身后跟着几位藏在人群中的暗卫。
“糖葫芦!”姜以婳噔噔噔地跑过去,宋止慢慢悠悠地跟上去,嘴角挂笑。
“桂花糕!”
“冰汤圆!”
……
真的好幸福啊!
姜以婳一口接着一口,感觉整个人快坠入了天堂。身旁的宋止则提满了东西,侧脸看向她,无奈地笑着。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栋楼前。楼装修得很华丽,上面挂满了红灯笼,红绸缠绕。
这是干什么的?
姜以婳好奇地探出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围绕在楼四周。
宋止抬眸,看了眼便明白了,这是招赘婿的。他不愿意凑这个热闹,想把姜以婳牵到画舫那。
可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把两人死死地夹在中间。
宋止皱起的眉毛快要夹死一只苍蝇。
姜以婳后知后觉地看向宋止,安抚道:“不着急,我们待会再离开也一样。”
猫咪对于人多的地方通常会很反感,甚至应激,因此主人需要在这个时候多多抚摸,给予猫咪安全感。
她主动地拿走一部分宋止手里的东西,转而将自己的手伸进去。
指尖在宋止手心挠了挠。
像是挠在宋止心上一样。
之前的温水煮青蛙起作用了。
宋止眉眼逐渐舒缓,安心在这陪姜以婳凑热闹。
“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姜以婳踮起脚尖,凑到宋止耳边问道。
可能是因为今晚的糕点吃得太多,以至于她浑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声,把宋止的回答盖住,姜以婳不好意思再问了。
众人纷纷看向楼上。
姜以婳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貌美的女人和几名丫鬟站在月台。
女人一袭朱红衣裳,明艳夺目,衣袖上隐约用金线绣了什么图案。
她名叫柳依,是这座青楼的花魁,外貌性格都顶顶好,没有一个男人进入这座青楼后不想把她接回家当小妾。
为了吸引客户,她今晚要在这抛绣球。按常理来说,是哪位客官老爷接中了,她就要嫁给谁。
可她是这座青楼的门面,鸨爹怎么会舍得她就这样随便嫁了一个人呢。
所以早就安排武功高强的几位人在楼下等着,绣球一抛,他们就上前把绣球拍回来。这时鸨爹就可以站出来,假模假样地说缘分不够,各位客官可以进来再增进下缘分。
不过,这是计划A。作为一个合格的鸨爹,自然会有计划B。
那就是让柳依仔细观察围观的人群,看看有没有极富极贵之人,如果有,便把绣球抛给他。而鸨爹便顺水推舟地收下一大笔打赏喜庆的钱财。
柳依百无聊赖地依在朱栏上,随便地应付着楼下的众多男人。
“柳姑娘,你还记得小生吗?小生爱慕柳姑娘许久,恳请柳姑娘给小生一个机会。”
“柳姑娘,你跟了俺,俺包你一辈子有肉吃。”
“柳姑娘,待会朝我抛,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
全都是一群烂□□想吃天鹅肉,兜里还没有几个钱的穷鬼。
柳依嗤笑,她辛苦那么长时间,是为了嫁给这群穷鬼的吗?鸨爹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以为这群穷鬼里面会有……
那是……
柳依面色变正,揪住身边的丫鬟,问道:“你眼神比我好使,帮我看看。”
姜以婳看着指过来的手,迷茫问道:“她是在指我们吗?”
宋止垂眸,手上不由自主地用了几分力气,他冷冷地看向柳依,然后低头温声道:“我们走吧。”
姜以婳乖乖点头,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鸨爹顺着柳依指得方向,看到的姜以婳和宋止,他是识货的人,猛地一下拍住大腿,“就他了!待会你就把绣球往他身上抛。”
“可是我看那位公子身边有人了啊。”丫鬟怯生生地说道。
姜以婳今日与宋止身着湖蓝衣裳,姿态亲密,一看就是夫妻俩。
鸨爹恨铁不成钢:“天底下哪有权贵是只有一个女人的啊!”
“我说的是那个臭男人旁边的姑娘。我想把绣球扔给她。”柳依嫌弃道。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呆愣。
这时,扔绣球的时间到了。
姜以婳和宋止已经快走到了人群边缘,距离楼很远的位置。
左右楼那里发生的事应该都和他们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