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冷声道:“让人端来一碗醒酒汤。”
小太监被吓醒,后背冒出冷汗,“是。”
之前宋止因情蛊,要么昏迷一整晚,要么躲在冷宫那,避免别人发现他的猫身。
因此守在他殿前的夜差算是个美差,小太监也习惯这个时候打盹了。
真是活见鬼了!
他暗搓搓抬头看眼宋止,又急忙拉着同伴朝小厨房走。
云舒一直让人在小厨房热着醒酒汤,小太监很快便端来了。
“陛下。”
宋止抬手:“给朕就好。”
小太监一脸惶恐,小心万分地把醒酒汤递过去,生怕洒在宋止身上。
沉重的殿门再次闭上。
宋止端着醒酒汤,看着熟悉的一团,“起来。”
没人回,他放下醒酒汤,探身。
姜以婳眼睛闭起,微红的嘴巴微微张开,羽睫轻颤,乌黑的长发铺在床榻上。
舌尖划过齿列,宋止垂眸,心中莫名有种膨胀感。
手指碰在醒酒汤的碗壁上,天色凉,醒酒汤很快就温了。
宋止伸臂,将姜以婳扶起来。
“醒醒。”
姜以婳揉着眼睛,“嗯?”
睡这么一小会后,她脑袋已经没那么疼。
“醒酒汤。”
姜以婳接下,用鼻子轻嗅,苹果橙子的清香沁满鼻腔,甜滋滋的。
她放心地全喝下。
喝完后,又跟之前一样,滑到被窝里熟睡。
活脱脱地把宋止当成工具人。
大抵是因情蛊,最近几日的事情发展逐渐偏离方向。
宋止指节轻轻扣着桌面,深思。
扑通,一个枕头,狠狠地朝他砸过来。
“好吵啊,你。”姜以婳捂着耳朵,生气道。
却因困地不行,声音像是拉丝一般黏腻。
宋止手指一顿,不再去深思,转而脱下身上的衣物,挤进被窝。
被窝被姜以婳捂得很暖和,很快便驱走他身上的寒意。
——
刺眼阳光透过层层纱帘照在眼上。
姜以婳迷迷瞪瞪地往下踹两脚,缓缓睁开眼打量着四周,看见是熟悉的环境后又埋在被里熟睡。
再次醒来已近晌午,姜以婳晃着头,宿醉后的头竟然一点也不疼,而且全身说不出来的舒畅。
门外匆匆跑来几位宫女,低声问道:“娘娘要起吗?”
姜以婳点点头。
宫女又匆匆出门,将备好的洗漱用品端上来。
云舒在她身后帮她梳头,“小姐,你以后可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
姜以婳轻叹:“没想到才那点酒就会醉嘛。”
她昨晚忘记了,现在这副身子左右也算是娇养出来的,很少碰酒,自然没有多大酒量。
不像她以前,在酒鬼老爸的逼迫下自小和人拼酒量。
“不过,幸亏小姐不爱耍酒疯。要不然昨晚可就不好了。”
“嗯?”姜以婳眉眼疑惑,“昨晚怎么了?”
“昨晚陛下回来的时候,小姐你正抱着酒瓶呢。之后我就不知道了,陛下把我们都赶出去了。”
姜以婳骤然被吓得动了下,差点完工的发型前功尽弃,木梳卡在她头发丝里。
“小姐!”云舒把她扶回正位,“但是昨夜守门的小太监说没听到殿内有什么动静,只是陛下后面出来要了碗醒酒汤。”
这么一说,昨夜睡着后,被叫醒抱着碗喝醒酒汤的记忆清晰了几分。
姜以婳心放了下来,昨夜她应该就是睡过去了。
没想到,她酒品还挺好。
云舒的手很巧,没一会功夫就梳好了。
“娘娘,今天戴哪个?”
首饰盒里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发簪,白玉、玛瑙、翡翠……
姜以婳不了解市场价值,但估摸着加起来也能买得起好几套别墅了。
宋止别的不说,人还是很大方的。
基本上朝贡的首饰都会送来给她过一眼,她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再放入库房。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这些可都是以后跑路的本钱呐。
“娘娘。”苏忠敏进门。
姜以婳转头看过去。
“陛下吩咐奴才带娘娘去库房挑东西。”
姜以婳皱着眉,回想着昨晚的记忆,好像是说库房的东西任她选?
难不成喝了酒的她情商唰地一下登天了?
怎么把宋止哄得这么开心,直接让她进他私人库房搜刮。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姜以婳索性不再管,带着云舒便随苏忠敏去库房了。
房间内安装了许多书架,上面分门别类的放着众多珍宝,几乎都被封锁在木盒里。因许久没人碰过,有些甚至落灰了。
“陛下寻常不愿让人进来,因此打扫少了点,望娘娘见谅。”
姜以婳笑眯眯地摇头。
“这个还不错。”她拿起一个球形镂空状物体,看样子应该是金子做的,镶有翡翠。
“这个发簪好漂亮。”
随着光线的射入,点翠珠宝花簪熠熠生辉。
……
姜以婳满意地拿下第五个木盒,准备收手。
“选完了?”宋止站在阴影处,不知到了多久。
姜以婳被吓了一跳,侧头,抿唇点头。
她还是有点怕宋止。
更何况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感在面对宋止的时候格外强烈。
宋止缓缓走出,背着光,看不清神色。
“这些就够了?昨晚不是说要搬空的吗?”
姜以婳心一紧,没想到昨晚如此大逆不道。
她磕绊道:“陛下,醉酒说的话不能信。”
为了提高可信度,姜以婳补充道:“那个时候脑袋都糊涂了,和梦一样,说的话做的事说不定都是反的……”
宋止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你是不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嗓音低哑,还有些幽怨?
第19章
风吹过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宋止目光移向众人。
不轻不重的一眼,苏忠敏立刻拽着云舒退下。
大门被紧紧关闭,空气几乎凝滞,姜以婳缓慢摇头。
宋止垂眸,“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一点。”姜以婳咬唇,身体微微朝后倾。
“哪一点?”宋止追着向前,尾音带着钩子,“说来听听?”
姜以婳掐着手,忐忑不安,难不成她昨晚还翻下什么错了?
“记得陛下您允我在库房里随意挑。”
水汪汪的鹿眼直溜溜地看着宋止,诚恳至极。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让气氛瞬间缓和。
姜以婳抬眼见宋止依靠在书架上唇角勾起,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柔和到难以置信。
心脏跳得极快,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止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书里的宋止阴晴不定,时怒时笑,可即便是笑,眼里也是带着冷意。
“陛下,您给点提示,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姜以婳壮着胆子问道。
“等到时候自然会想起。”宋止眉毛轻挑,大步向前,“让我看看你挑了什么。”
库房极大,姜以婳拎起裙摆,追上去。
“陛下,您透露点吧。”
见宋止不回话,姜以婳心痒痒的,像是吃到什么大瓜但只吃到一半,又像是追连载小说只看到一半的高潮。
“反正我肯定让陛下高兴了,要不然陛下今天怎么让我来挑东西。”
宋止的脚步慢了些,侧脸看她,转而问道:“巴图说的,你现在能接受了?”
“嗯?”姜以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看过去。
下一秒,脸蛋爆红,连带着耳根都在发烫。
最近巴图只说过让他俩每天亲嘴。
“那肯定的,作为一个医者,最忌讳的就是因羞耻躲避治疗。”她胸脯往前挺了挺,头却微侧,避开了宋止的目光。
心神不宁。
“是吗?”
姜以婳耳畔忽然落下一道阴影,宋止呼出的热气轻轻吹打在耳根,嗓音低哑。
“那现在试试?”
心震如雷。
姜以婳唇咬得通红,藏在袖中的手指握紧,骨节泛白。
亲or不亲?
她能不能选or。
“嗯?”宋止低声道。
昨晚喝酒后脑袋那股晕乎乎的劲又要上来了。
罢了,早亲晚亲都是亲。
她闭起眼睛,鼓起勇气转头。
泛着水光的唇瓣擦过微凉的脸颊。
一瞬间,嘴唇连带着全身像是触电了一样。姜以婳僵硬,不敢动。
宋止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姜以婳真的亲过来。
他垂眸,往日恨不得离他十米远的少女,此刻耳尖泛着红晕、眼睫轻颤、主动地贴近他。
极高的身量将姜以婳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像是要把她划进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