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的嘴角差点儿合不拢。
苏言走进时峥的书房。
刚一进去,苏言便看到博古架上形态各异的怪石,其中有不少颜色是暗红色的。
苏言走过去,“这些是……”
她看不出这东西值不值钱。
时晏归道:“应该是大伯的收藏,他喜欢各种石头。”
苏言道:“我记得有人说他曾去过岭南。”
“去过。”
苏言捡起其中一块石头,“这是朱砂吧。”
梁易脸色大变,“有毒?!”
他躲到苏言身后,“有毒,你上。”
苏言:“……”
——该怎么骂小殿下笨又不被他发现呢?
梁易:“你是不是骂我了?”
苏言拍拍梁易的肩膀,“怎么会?在我心中你最聪明了,你一定是熬夜没休息好,幻听了。”
梁易:“哦……”
不对啊,他也没说是骂他笨,苏言怎么知道的?!
苏言道:“朱砂石没关系,只是这石头似乎太大了些,不方便操作。”
梁易走到书架旁,“这边有锦盒。”
他取出两个精美的锦盒,打开后惊喜道:“果然都是些小石头。”
苏言和时晏归一起凑过去。
苏言道:“盒子不满,基本上没有朱砂石,这算是……凶器?”
时晏归说:“如果是时白薇,的确可能了解时峥的喜好。”
苏言问:“你怎么不叫大伯?”
梁易哼唧道:“我还听到他管亲娘直呼其名呢。”
他就不敢,敢叫这么一句,人头不保。
时晏归收回拿石头的手,“这重要吗?”
苏言多看了他两眼。
这还是很重要的吧?
梁易已经开始搜查书房。
苏言道:“仔细找找,说不定有密室。”
梁易便围着墙咚咚地敲。
苏言推出书房,从屋外观察,寻找夹缝。
只有时晏归站在原地打量书房。
片刻,他径直走到博古架后方,沿着砖面摸索,接着取出一块青砖,露出可扭动的机关。
机关与地下相连,苏言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她跑回书房,在博古架后看到一个向下的入口,入口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梁易惊叹道:“还真是一
个好人都没有!”
苏言说:“时峥可一直是被夸奖的。”
“对对,忘了这茬了。”
书房下有一狭窄的空间,用苏言的标准衡量,那就是不超过五平米。
密室中放置一些大的木箱子,箱子上的锁已经被打开,还有一些干草和食物残渣。
“她躲在这里。”
梁易弯腰走下去,掀开箱子,“都是珠宝,还有很多名贵的字画。”
苏言道:“原来是宝库。”
“时白薇躲在这里吗?”
苏言道:“从点心的残渣看,这几天她应该都躲在此处,不久前才离开。”
“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她还不在,”梁易道,“她该不会是还有其他目标吧?”
苏言不知道她杀人的动机,更不可能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目标。
但她人不在,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梁易张罗着派人去找府中其他人。
就在苏言也想换个地方继续找人时,严正面带惊慌地跑进来,“小殿下!好像、好像是找到了!”
梁易拧眉,“什么叫好像?”
“就是……属下也不确定,您去看看吧。”
大批人马将老夫人的院子围住。
正房门前更是人山人海。
苏言几人赶到,梁易不可思议道:“人在老夫人的房中?”
严正指了指房梁。
几人走进正房抬头看,果然看到一个女子坐在房梁上,正皱眉看着他们。
最神奇的是,她穿着嬷嬷的衣服,穿戴整齐,头发干净清爽,打扮得比一般的嬷嬷还好,哪里像是被囚禁的人?
严正道:“她啊,一直混在时府的下人里,我说怎么找不到她呢,这脑子也太厉害了。”
“混在下人里?”苏言不可置信道,“没问过其他丫鬟吗?”
“问了啊!问题是她好像经常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都觉得有这个人很正常。”
苏言:“……”
也就是说,这些年她经常以丫鬟或者嬷嬷的身份出现,穿梭在不同房中,把丫鬟们都糊弄过去了。
时府很大,下人多,他们分辨不清也正常。
苏言看向女子,对她充满好奇。
梁易喊道:“我们已经查到你了,下来吧,你为什么被关起来?为什么杀人?如果事出有因,我一定替你说情!”
女子看向门外,没有下来的意思。
她看的是门外的时晏归,时晏归亦在打量她。
苏言见状,把时晏归拉进来,低声道:“你赶紧劝劝。”
时晏归抬头说道:“如果你不下来,我们就接你下来。”
苏言:“……”
这是劝吗?
苏言:时晏归你倒是说点儿好话,先把人哄骗下来再说啊!
时晏归没有开口。
苏言只好又碰了碰他,“我在和你说话呢。”
时晏归道:“我不是照做了吗?”
苏言:“……”
她盯着时晏归看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几步。
梁易道:“直接把人带下来吧。”
严正不敢自己做主,梁易开口,他才敢让捕快上房梁。
这会儿女子倒是说话了,“不用劳烦各位,我可以自己下来。”
她说完便从房梁上往下跳,身体轻盈,落地时没有过重的声响,稳稳当当。
这高度,梁易都没敢睁眼看。
苏言问:“她们二人是你杀的?”
女子勾唇笑笑。
苏言又问:“动机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女子看向苏言,轻轻笑了片刻,然后说道:“你不是去挖我的坟了吗,你不知道我是谁?”
苏言看向时晏归。
时白薇道:“事到如今,我不怕把事情都说出来,不过三叔应该会在意。”
她走向时沛,“三叔,我能说吗?”
阔别已久,时沛已经认不出时白薇的模样。
她不仅面容变化大,目光更不似从前。
时白薇那双眼睛像刀子,有杀伤力的刀子。
第94章 94时府
时府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虽然时沛还在尽量封锁消息,可是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时府已经死了两个人。
时沛没有阻拦时白薇。
他也很好奇,曾经疼爱过的侄女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甘愿留在小院,为何明明能自由行动,却从未现身。
时白薇说:“宁海桃是自愿和我交换的,她受不了侮辱,不想活着受苦。”
陈莲蹙眉,“你不要……”
“我有没有胡说,你最清楚,”时白薇掀开陈莲的遮羞布,讥讽道,“二叔遇到宁海桃,对她一见钟情,不顾宁海桃反对,将她带回时府。他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好她,但面对你的欺凌,二叔却选择不闻不问,只会在床上安慰。”
时沛蹙眉,“白薇,你说话太……”
太糙了些,不像大家闺秀。
时白薇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言在心里疯狂支持时白薇。
苏言:说得对!!这些臭男人!!大小姐太棒了!!
时白薇:“……”
她疑惑地看着四周的人,尤其是女人。
什么情况??
苏言假装凝重。
时白薇没看出端倪,接着说道:“宁海桃以前虽是青楼女人,但她擅长歌舞,卖艺不卖身,钟情她的公子不少,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自从跟了二叔,就完全变了,不但被瞧不起,还得忍受欺凌。二叔活着,陈莲尚不敢取她的性命,二叔一死,宁海桃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莲脸色阴沉,她看向时晏归,道:“你就允许她如此诬陷你的母亲?”
时晏归道:“是否属实,小殿下会查证。”
梁易坦然接锅,“我查!”
苏言:“……”
苏言: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时白薇:“我诬陷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诬陷你?”
陈莲怒道:“你还杀了你的祖母和母亲!”
时白薇微笑道:“我说了,我和你无冤无仇,可不代表我与她们也无仇怨。现在我说的是你,不要转移视线。”
陈莲:“……”
“这一位,在二叔死后拼命地折磨宁海桃,你是把宁海桃当作戚夫人,想要效仿吕后?你可真恶毒!你不仅折磨宁海桃,还将她的孩子抢走杀害!她刚生产,你便把她丢在小院,故意给她洗冷水澡,不许旁人帮她,她能活下来,是上天保佑!”
宁海桃产女,孩子被陈莲抱走,下落不明。
她失去孩子,痛苦不堪,还要忍受陈莲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