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牌是时晏归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苏言一时迷茫,“这样啊……”
时晏归道:“还在想你爹娘的事?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苏言无精打采地摆摆手,“怎么能怪你?该怪的是下杀手的人,你也是受害者,你放心,我不会怪你。”
——“顶多在心里骂几句。”
时晏归笑不出来,“你……一定要查下去?那几人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那也要找到幕后之人,”苏言坚定道,“我现在只是不知该如何去查。”
“若是胡人,你恐怕查不到。”
苏言偷偷瞥了时晏归一眼,心想,什么胡人,分明就是他找了借口骗她。
时晏归眉头拧得更深。
时晏归轻叹一声,“罢了,你准备准备,我派人送你入京。”
苏言怔了怔,“送我?”
“你这样子,得罪了人也不知道,留在这里还不一定会如何,在京城,我好歹能让人照看你。”时晏归问,“我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安平镇,你也不会愿意吧?难道你没有离开这里的心思?”
时晏归聪慧又心细,苏言的想法瞒不过他。
只是……
苏言很纳闷,“我怎么会得罪人?”
在二十一世纪上班那会儿,她可是最会溜须拍马的!
整个公司大大小小十几个领导,就没有不朝她竖大拇指的,这十几个领导之间关系好坏都得她说了算!
时晏归竟说她容易得罪人?!
时晏归:“……”
他头有些痛,“你如果不乱想,得罪的人可能会少一些。”
苏言警惕地看着他,好像时晏归才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坏人。
“罢了罢了,你去准备就是,我让宁竹跟着你,有他在我放心,就当我还你们家的恩情。”
眼下除了相信时晏归,苏言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也的确想留在时晏归身边找线索,更想去京城,便应下此事。
待苏言离开,时晏归唤来宁竹,叮嘱他保护苏言的安危。
宁竹心中尚有担忧,“若将苏姑娘带到京城,公子不怕当年的事真被她查出来?如果她知道真相……”
时晏归淡笑道:“怕她查出来,但又想看她查,宁竹,你不觉得有趣吗?”
宁竹蹙眉,“京城凶险,苏姑娘可能会丢掉性命。”
时晏归不太在意,“如今的大周朝,哪里不危险?你看紧便是。”
*
苏言在桃坞村生活了十几年,虽没交到什么朋友,但对这里还是有些感情。
她早就动了离开的心思,包裹都已收好。
苏言没打算带走什么,除了些值钱物件,家中一切都如常。
她将家中剩下的新鲜蔬菜和羊肉打包送给赵大娘。
赵大娘听说苏言要走,心中竟有几分不舍,“真要走?咱村子里好好的,留下来多好。莫不是被凶手吓走的?我听说那成文山作恶多端,他是死有余辜。”
难得有人愿意和苏言说几句贴心的话,苏言感动道:“赵大娘,等我办完事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给您带京城的好东西!”
赵大娘:“……”
上个月她不小心把老孙的镯子摔碎的事只有这丫头知道……也不是非回来不可。
苏言又和几个大娘聊了几句,她们无一例外都表达了对她的喜爱之情,以及祝福她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不要再回到桃坞村这种小地方。
苏言感动又满足。
回到苏家,苏言背起包裹,打算先去县城。
她推开木门,院内赫然站着一
个男子。
男子一袭黑衣,仍旧戴着面具。
苏言有些好奇面具后的他究竟是怎样的容貌。
她朝云行走过去,“有事?”
云行问:“你要去京城?”
苏言承认道:“时将军愿意送我过去,这是好事,总比我自己去强。”
“为何一定要入京?”
“我说过了,我有些一定要做的事情。”
云行垂眸静默。
苏言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现,也不知他为何在意她入京一事,试探着问道:“你不也是从京城来的,去京城有何不妥?”
云行却问:“你要做的事情,与你爹娘的死有关。”
苏言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云行冷着脸移开目光,“随便打听便可知道。”
当年苏家的大火,桃坞村人的确都知情。
后来苏言重新盖房子,大家多多少少都是帮了忙的。
苏言想明白了,说:“我一定要查到是谁害了他们。”
云行问:“时晏归知道你的目的?”
“当然知道,他聪明得很,我没想着瞒他,而且我已经给他看了……”
苏言说到此,又开始犹豫——“若告诉云行,恐怕不太好,但他若想害我,还用等到现在?”
云行蹙眉追问:“给他看了什么?”
与云行认识有几日了,苏言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不佳,思来想去,老老实实地交代,“是我在废墟里捡到的令牌,是时家人的,他说是他的。”
云行紧盯着苏言。
苏言:“……”
她认命地从包囊里翻出令牌,“你也要看?你又不是时家人,看了有何用?”
云行接过令牌,轻轻抚摸着令牌上的纹路,眉头锁得更深。
苏言问:“有问题?”
“时晏归说这是他的?”
“是啊,他说时家人都有一块,这块是他的,不对吗?”
云行看了苏言一眼,又是沉默。
苏言等得有些急——“问了还不给答案,磨磨唧唧的,罢了,不要理他了,还是先去找时晏归……”
“不行。”
苏言吓了一跳,“什么不行?”
云行面色不善,“这不是他的,时家的令牌,可通过纹路辨认,每一个辈分的纹路都不同,这是时晏归上一辈人的令牌,他骗了你,你不能和他走。”
第37章 37安平镇
苏言虽没拿到仵作资格,但毕竟在衙门做了多年的仵作,如今要离开,还应再去衙门一趟说明情况,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大周朝的通行证称为“传”,有木片制成,是通关凭证,需要县衙签发。
苏言也算是在衙门里有熟人,有赵捕头帮忙,很快办了下来。
赵捕头将传交给苏言时,依依不舍,“真要走?你一个小姑娘,万一路上遇到坏人可怎么好?就待在咱安平镇不是好好的吗,还有长威军的保护,外面可不安全。”
苏言也舍不得赵捕头。
刚到县衙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是个女娃,只有赵捕头愿意听她说话。
赵捕头一家人都和善,知道她无依无靠,但凡做了荤腥,总是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于苏言而言,赵捕头一家就是她的家人。
不过她总要找到害了爹娘的歹人,即便会因此殒命,也要尽力一试。
苏言故作轻松道:“我想四处去转转嘛,看看江南的繁华,看看京都,反正我在镇里也不受欢迎。”
苏言满不在意的样子,可赵捕头分明她在心里念叨着,“以后看不到赵大哥,吃不到炸酱面了,呜呜呜。”
赵捕头十分动容。
原来他的地位已经可以同炸酱面比肩,可见他在苏言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赵捕头腰间别着两个钱袋,他摘下一个,递给苏言,“我知道,你其实是为了你爹娘的事,你孝顺啊,唯独这件事我没法拦着你。我帮不上忙,这袋银子你拿着,是你嫂子特意准备的,一个人在外面,不要亏待了自己。”
苏言眼睛发酸,她推开赵捕头的手,“我爹从前做郎中,留下不少银子,我都攒着没动过,银子够了。”
“是你嫂子让我给你的,你要推辞,是拂了她的面子,你……”
两人正推搡,楚风走了进来。
他朝赵捕头毕恭毕敬地拱手,接着看向苏言,“苏姑娘为何背着行囊?”
赵捕头说:“苏丫头要走了。”
楚风微怔。
怕秦挽月吃飞醋,苏言原本没打算与楚风告别。
但他既然来了,苏言也得客气客气,“楚先生,我要去京城,成堂主的事,节哀顺变。”
“京城?!”时晏归的脸在楚风脑中一闪而过,他紧张地追问,“是去找时晏归?”
楚风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苏言冷静地答道:“时将军常驻边疆,想来不会留在京城。”
“即便如此……”楚风逼近苏言,“难道他会一辈子留在边疆?”
楚风是读书人,平日最注重风度。
如今却是双目泛红,焦虑不安。
饶是苏言再好脾气,此刻也按捺不住了,她冷言道:“这与楚先生无关。”
“我是为你考虑!他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在他面前不过是玩物,怎可为了他远走他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早晚是要娶妻的,你的身份,做他的妾室都不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