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死?
楚风的遗体已经挪到陈尸所。
石尔也在。
他看到苏言,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对时晏归说道:“时将军,此等命案,交给下官来办就好,何须时将军亲自过来?”
时晏归示意云行带苏言去验尸,他则回复道:“楚风是我下属,他遇害身亡,我必须抓住凶手,望石侍郎理解。”
场面话就算说完了。
楚风的尸身单独存放。
他是被人捅死的,腹部上还插着匕首,发现尸身的是个百姓,京兆府赶到后,将他的遗物一起收了起来。
云行取来楚风的遗物,“风筝、面具,还有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这是……荷包。”
苏言看到楚风想烧给秦挽月的荷包。
荷包上沾了些泥,刺绣的确不够精美,明明绣得是荷花,但花瓣干瘪、枝干摇摇欲坠。
苏言将泥土擦去,交给云行,“楚风想烧给秦挽月,先收好吧。验尸要有两人在,请石侍郎派个人来。”
片刻,石尔独自走进来。
“我身边眼线多,说话没那么方便。”石尔解释,“如今赵明德不是十分信任我,但好歹还留着我的官职,我能做得不多。”
苏言道:“出云楼事发后,我行事不便,没能当面道谢,一直过意不去。”
石尔笑笑,接着好奇地打量云行。
那日他只看到云行的脸,以为他就是时晏归,如今看打扮,倒是看出分别了。
石尔惊叹道:“还真是一模一样,若现在穿上时将军的衣裳,恐怕没人能分辨来。”
云行颔首。
石尔道:“性子也差不多,不太好相处。”
云行:“……”
苏言开始验尸。
楚风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苏言先验外伤。
“手臂外侧多处抵抗伤、脖颈处有勒痕。”
“腹部大量出血。”
“口鼻……”
苏言提着油灯皱眉观察。
石尔问:“怎么了?”
“口腔内有擦伤,生前吞咽过什么。”
石尔道:“发现尸体时太晚,暂时还不知是何场面,不过是在一家酒楼附近发现尸身的,或许他曾进食?”
苏言摇头,“只是进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他一定吞过什么。”
石尔道:“可现在我们没法知道他究竟吃下何物。”
苏言放下油灯,起身,“剖开看看。”
石尔:“……剖尸?”
虽说石尔已经见识过,但见苏言轻飘飘地说出这几个字,心还是会颤两下。
苏言道:“楚风没有亲人,我算是他的朋友,只要石侍郎出具文书同意剖验,就可以验了。”
石尔:“……”
云行走过来,“若是看不清,我帮你拿着灯。”
苏言轻轻点头。
看她的架势,必剖不可。
石尔道:“那就剖吧。”
第122章 122酒楼
半个时辰后,苏言几人围着她刚从楚风食道中取出的东西不语。
时晏归看了许久,才说:“他临死前吞了一整个山楂?”
糖霜融化,只剩山楂。
苏言道:“是冰糖葫芦。”
“是在他被杀害之前?他在吃冰糖葫芦?”
苏言肯定道:“是临死前吞下的,没有咀嚼,直接吞下。”
“为何?”
苏言道:“恐怕得去现场查看,或许是他想告诉我们什么消息?”
云行说:“他已成亲,你说过,他很怀念妻子,冰糖葫芦会不会与妻子有关?”
“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起秦挽月,那也该咀嚼,他是直接咽下去的,所以才留下明显的痕迹。”
石尔道:“既然如此,那的确可能是给你们留下的消息。”
云舟听不懂这些,但他知道石尔是赵明德那边的,他冷哼道:“赵总管该不会是想用冰糖葫芦砸死我们吧?”
一时间陈尸所寂静无声。
石尔道:“楚风是时将军的人,
赵总管一定会关注,明日你们若去查看,千万小心。”
云行和苏言将他送走。
云舟:“……”
果然叛徒没有好下场,他在这边也不受待见了!
翌日,苏言三人一起上街寻找线索。
苏言本不想让云舟跟着,他们三人凑在一起太显眼,也不方便云行装时晏归。
奈何云舟总觉得离开苏言,时晏归就会对他下手,于是强行跟着二人。
他们先去案发地,楚风死在酒楼后门,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还有些许打斗过的痕迹。
可惜楚风一介书生,身手并不好,打斗没有持续多久便毙命,留下的痕迹不多。
苏言叹息道:“部分脚印是衙差的,现场的痕迹几乎完全乱了,无法确定袭击楚风的有几人。”
云行已将酒楼掌柜带来,苏言问道:“案子发生在酒楼旁,你可知事情经过?”
掌柜约有四十岁,留有胡须,说话时倒是恭敬,但一直垂着头,“大人,小的就是做点儿买卖,对命案一事毫不知情,您问小的也没用啊。”
云舟呵斥道:“还想瞒着?!有人曾见他在酒楼附近徘徊,还曾进过酒楼,他分明就是被酒楼的人害的!”
掌柜赔笑说:“今早官府已来人问过话,将小的店里的人全都带走,现在已经放回来了。”
言下之意便是,酒楼与命案无关。
苏言道:“官府查案,是官府的事,我们查案,与官府无关。”
掌柜腰板硬起来了,“你们不是官府的人?你们有何资格来问话!”
云舟气道:“你还蛮横起来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言如今的名头,好歹也能用来吓唬人了。
掌柜看起来并不惊慌,“你们是谁啊?”
云舟示意苏言把身份亮出来。
苏言却看向云行。
下一秒,尖锐的匕首便抵在掌柜脖颈处。
云行声音低冷,“我在出云楼这些年,学了不少手段,掌柜若不想说,我帮你说。”
掌柜大惊失色,双腿颤抖,“大、大人饶命……”
苏言道:“我看他不太老实,云舟,我们在这里看着他,你去将他的妻子都带来,他若不肯说实话,隔一个时辰就杀一个,杀光为止!”
掌柜惊惧得无法开口。
苏言朝掌柜笑道:“知道我最擅长做什么事吗?鞭尸。已死之人的□□是最美好的,在那腐肉上一刀刀划下去,有时会渗出血,也有见不到血的时候,再将头骨撬开,取出脑子……你还没见过人的内脏吧?稍后我便取出来给你看看。”
只是一番描述,掌柜便吓得跪了下去,“大人饶命!”
苏言继续在心里恐吓——“我说的可不是针对你,而是你的……亲人。”
“您问什么!您尽管问!我什么都说!”
掌柜昨日的确见过楚风。
楚风书生打扮,看模样并不富裕,掌柜还差人来赶过几次。
随后掌柜便去忙了,再看到楚风,已成一具尸体。
“他一直在往楼上瞧,楼上是雅阁。曾有人给小的一箱银子,要小的管好自己的嘴巴,当时还不知是何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闹出人命了。”
苏言问:“给你银子的是什么人?”
“这就不知道了,那几人都挺怪的。”
“哪里怪?”
“穿得都不错,但特别魁梧,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没读过书的……”
云舟拔剑,“你唬我?读没读过书你都知道?”
“小的可不敢!”前后都有利刃,掌柜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叫苦连天,“小的怎会蒙骗几位大人?只是他们总做些不规矩的事,而且一直瞪着我,不说话。”
苏言道:“接着说。”
“是,是,给我银子的说话声倒是软,但听着也不太舒服,而且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
“什么叫奇怪的香味?”
“就是……你说是香吧,的确是,但不好闻。”掌柜说道,“好像是和臭烘烘的味道混在一起,还不如直接臭了!”
掌柜离开后还在唠叨这股味道。
云行道:“太监如厕不便,味道会大些,有些喜欢用香囊遮盖。”
“太监为何会跑到酒楼?又见了一批看起来没读过书的粗人……这个太监一定不是小太监,起码是楚风认识的。”
“楚风从未去过皇宫,他认识的太监,只会是经常在外跑腿做事的。”
苏言说:“那便和赵明德有关了,看来是赵明德要有小动作。”
云舟:“……,你们这就确定了?赵明德能有什么小动作?该不会是要再培养势力,找了一帮习武之人吧?”
苏言却摇头,“听掌柜的描述好像怪怪的,普通习武之人,他会特别强调没有读过书吗?比如我见了你,是不会联想到你是否读过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