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安也不敢问,小跑着追着殿下走了。
……
“贺兰,所以你觉得子知如何,可还中意?”
甘露殿,贺兰妘没想到老天爷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随着皇后温和的话语落下,她险些笑出来。
努力将唇角压平,让自己看起来含蓄些,但眉宇间密密麻麻的细碎笑意还是被细心的慕容皇后瞧见了。
她既为此松了口气,也颇感遗憾。
这次好像真的尘埃落定了。
贺兰妘也终于知道了那天慕容渊登门,到底是在吞吞吐吐些什么了。
心愿来得又快又突然,贺兰妘面色都比先前红润了许多,叉手拜言道:“天家宽厚,臣女觉得他很好,全凭陛下与皇后做主。”
这便是应了下来,皇后颔首心道。
“这样吧,婚姻大事不可马虎,你同子知尚不熟悉,不妨多见见,三月初二便是吾的寿宴,到时你们两个小辈可以说说话,若合意便让陛下下旨正式赐婚。”
本想着终于可以摆脱赵洵安那个讨厌鬼,她立即就想应下的,但一想皇后的话也有道理,也不急着当场拍板决定。
反正也没几天了,她等一等又何妨。
“臣女都听皇后的。”
踏出甘露殿的那一刻,贺兰妘心情开阔,露出了粲然的笑来。
原来老天真的会眷顾她,让她此番心想事成了。
踏着轻快的步伐,脸上的笑却在转角遇上一个人时凝固了一瞬。
贺兰妘怀疑自己刚刚眼花了,明明先前见人往宫外去,怎的这时候赵洵安又出现了?
这回不像先前隔着水岸,贺兰妘不得不行礼问安,不过她今日心情好,也不在意这些琐事了。
“臣女见过五殿下。”
语气轻快,甚至还能看见两颊浅浅的梨涡,表明此刻心情愉悦。
赵洵安一瞥那道刺眼的笑,猜到了某种可能,心神不受控地一沉。
将话语在舌尖辗转了几番来回,终于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问法,道:“表兄真是糊涂,娶了你这样的女人进门,日后不知有多少罪受。”
赵洵安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但贺兰妘也不是什么受气的包子任他讥讽,端着笑,气定神闲回怼道:“可不是人人都如五殿下一般让人火大,慕容公子性情宽和,待臣女温柔和善,臣女可不忍心对他说句重话,日后更不会有什么红头赤脸,五殿下就莫要再臆想了,无论怎样都与你再无关系。”
负责送贺兰姑娘出宫的宫人见两人夹枪带棒地对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倒是一张伶牙俐齿,谁想与你有关系!”
赵洵安从未遇到过此刻这样的情形,心上就好像糊了一层泥沙,每一次跳动都十分沉重,脑子也钝钝的,完全不知道回些什么。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样迟钝又无力。
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臭了,将贺兰妘看得一头雾水,心中不解,她嘴上也就嘀咕道:“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不明白五殿下却总是拉着一副这样的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殿下不愿退这桩婚事呢。”
裹挟着调侃的轻快话语穿过他的耳朵,赵洵安心口一窒,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板起脸抛下句“自作多情”扭头走了,连甘露殿也没进。
“什么阴晴不定的狗脾气,送我我都不要。”
背后小声蛐蛐了一句,贺兰妘心神一转到了慕容渊身上,又笑了出来。
还是慕容五郎这样的好。
回延秀殿的路上,赵洵安两条腿走得飞快,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那股不知名的郁气。
闫安在后面小跑着追,瞅着殿下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敢问为何说好要出宫却又折返,为何往甘露殿去又不进门。
忽然,赵洵安停下,扭头问他道:“我脸色很难看吗?”
闫安被问得一激灵,小心翼翼道:“确实有些,不过那丫头确实惹人恼,殿下见她没个好脸色情有可原。”
其实闫安想说,那丫头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殿下这脸色确实有些不对劲。
甚至让闫安有种错觉,殿下其实心里头和嘴巴对不上,有些别扭。
他不敢深想,何况现在几乎大局已定。
听着闫安的话,赵洵安喃喃自语道:“没错,是她太讨厌了,我看见她就烦。”
“我讨厌她。”
呢喃的话语湮灭在和煦的春风中,但吹不散其中的不安。
第31章 第31章千秋节
姚素的产期在三月,说是就这十来天的时间,她就能卸下肚子里这个折腾了她大半年的娃娃。
顺道又向贺兰妘诉说她为着这个孩子忍了多久。
比如吃喝上、玩乐上、衣裙上,甚至还不见外地诉说了她在夫妻事上那点渴求,听得贺兰妘更好奇了。
“真的有那么舒爽?”
以前在家她不好意思去问嫂子们,因为另一方是自己的亲阿兄们,总是觉得怪怪的。
姚素这边便好多了,可以畅所欲言。
显然,贺兰妘这话挑起了姚素的兴趣,这晚又拉着贺兰妘留宿了,段御史没有言语,但脸色幽幽地去了书房。
当晚,两个姑娘缩在被子里激情讨论了一番夫妻间床笫之间的那点事。
“初次是有些疼的,不过也就头遭,多来几次就好了,而且颇有妙处。”
姚素慷慨地传授着经验,说到后面嘿嘿笑了起来。
“有多疼?”
贺兰妘紧追其后发问,话语中带着些担忧。
她怕太疼,自己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不好的事。
姚素思索了一下解释道:“贺兰记得咱们以前偷偷看的册子吧?”
“记得。”
贺兰妘答道,回忆了一下那里头的图,似乎是一对正在做一些羞耻动作的男女。
画的人有些难看,尤其是那里头的男子,贺兰妘便只粗粗扫了两眼。
姚素继续道:“疼不疼,有多疼,首先得看对方多雄伟,若是生得雄伟些,初次便会难纳些,不过捱过了便好。”
“虽然大了会头遭受罪,但也受益无穷。”
“还有就是看对方体不体贴,若是太粗暴就不好了。”
这让贺兰妘又迷惑起来了,贴过去问道:“好奇怪,怎么又受罪又受益的,不觉得矛盾吗?”
这话问得姚素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整个人支支吾吾的,最后干脆囫囵道:“这个一时跟你说不清楚,等你成婚后试试就知道了。”
“那慕容五郎,瞧着是个武将身板,不出意外应当不会让人失望,贺兰便等着吧。”
贺兰妘一惯是个面皮厚的,但此时此刻在姚素嬉笑的话语中也有些窘迫了。
两人在床上扭了一会睡去了。
翌日走前,贺兰妘答应给姚素快要出生的小娃娃绣个肚兜当作礼物。
刚识得她的人可能都会觉得她是个擅长骑射的将门虎女,不会针织女红,然恰恰相反,因为母亲早逝,父兄又是个节俭的性子,贺兰妘从小就会给父兄的衣裳缝缝补补,还会在父兄出征前做些荷包,里头装些驱虫的草药和平安符。
但她
也就会这些小玩意,再难的她便不会了,也觉得不必专门去学。
……
在等待皇后千秋寿诞的时日里,贺兰妘也没让自己的日子闲着发霉,时不时就同几个刚交好的姑娘约着出去玩,何英喜好去郊外跑马,裴玥偏爱赏春看花,叶霜喜欢逛街吃喝,若不是姚素如今不能乱跑,她是必定要一起的。
期间有次还碰上了徐凌,他还是那般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他几乎没有一丝可能,惆怅的眼神很是可怜。
不过有几次跑马竟遇上了赵洵安,虽然只是遥遥相望,没有说上话,只是视线相交了一瞬,但贺兰妘还是觉得扫兴。
左盼右盼,皇后的寿诞千秋节终于来临,贺兰妘结束了这些时日的玩乐,盛装打扮入了宫。
不仅是为着皇后的寿宴,还有与慕容五郎的正式相看。
虽然两人已经见了好几次,但都不够正式,今日又带着几分相看的意味,贺兰妘觉得自己要上些心。
翠衫红裙,高髻宝钿金步摇,鬓边簪着一朵早放的粉色牡丹,臂弯配蓝黄二色帔帛,动如夏花摇曳,美不胜收。
今日的皇宫比花朝节那日更热闹了,贺兰妘跟随着宫人穿行在楼阁殿宇中,耳畔便没清净过。
宴席还有一个时辰,贺兰妘先朝着甘露殿去,她要将她给皇后准备的生辰礼物献上。
刚过自雨亭,就见慕容渊站在小径拐角处,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今日的慕容渊仍旧是玄色衣袍,但衣袍精致讲究了些,窄袖换做广袖,头上戴着一顶玉冠,多了几分风雅温润的气息。
距离她应下皇后已经过去了十来日,想必慕容家也该知道了些什么。
贺兰妘明知他是在等谁,却还是故作不知凑上去笑盈盈发问道:“慕容公子这是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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