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妘还了一礼,面上的笑浓郁了些,艳如春花,看得徐凌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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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出徐凌那点小心思,沈兰华又怎会看不出,但想到贺兰氏的来因,沈兰华便为徐凌这个小表弟先唱了声衰。
明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沈兰华还是一板一眼问道:“徐表弟怎会在此?”
这话问倒了徐凌,他眼珠子乱颤,磕磕绊绊道:“殿里太无聊了,我出来转转,顺带来赏赏花。”
沈兰华也懒得去揭穿徐凌的鬼话,这些公子哥,往常牡丹宴都懒得来看,更何况是春花始绽的时候,这样拙劣的理由怕是连自己都骗不了,更遑论别人了。
尤其这位贺兰姑娘瞧着可不是个傻的,沈兰华瞥过去,果然看见女郎神情悠哉悠哉的,唇角勾着看破一切的自得来。
显然,贺兰姑娘也看破了徐凌那点心思,没有说破罢了。
一阵风袭来,刁钻地吹掉了贺兰妘鬓边簪着的山茶花,花朵顺着风咕噜噜滚到了徐凌脚边,被他飞快地拾了起来。
“贺兰姐姐这个、这个花有点蔫了,换朵新的戴吧。”
碰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徐凌本想立即凑过去还花,低头一瞥见茶花花边有些发蔫,他少有的灵机一动,去折了朵跟手里很像的火红色重瓣山茶,局促地递向贺兰妘。
贺兰妘惊讶于这个瞧着傻头傻脑的少年还会来这么一招,不过他这事倒是办得不错,那朵山茶确实蔫了,该换一朵了。
一朵花而已,接了也没什么,更何况还有太子妃在旁边瞧着。
“那便多谢徐小公子了。”
接过新山茶的时候,贺兰妘没忘把那朵旧的也拿回来,不然自己戴过的花留给这位徐小公子,岂不是在故意留情?
凉州虽风气奔放了些,但也不至于刚认识就行此举,更何况贺兰妘可没有这种心思。
好脸归好脸,这东西可不是乱留的。
见贺兰妘还拿走了旧山茶,徐凌露出失落的神情,他是打着歪心思来着,可惜没能成。
“太子妃姐姐帮我簪上吧。”
将旧山茶丢到花圃里,皇家御花园,想必也有养花的宫人过来收拾,到时宫人会丢了。
沈兰华将女郎一系列动作瞧了,心道是个心里有分寸的姑娘,接过那朵新山茶,为歪着脑袋的贺兰妘簪花。
“贺兰姑娘不必生分,我姓沈,唤我一声姐姐便可。”
沈兰华想通了些,丈夫是储君,一生一世怕是给不了她,东宫早晚会有新人,若最后真是这位贺兰姑娘,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兰华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大方宽阔些,向贺兰氏释放友好,但心底还是藏着一抹浓烈的酸涩。
贺兰妘不知太子妃的心理活动,见她温柔友善,自然也不会扫兴,高高兴兴唤了一声沈姐姐。
不多时,甘露殿的一个宫人匆匆行来,告知她们午膳要开始了。
贺兰妘和沈兰华立即就折返回去了,徐小公子说自己丢了个东西要去寻,没有跟着她们一道。
随了他去,两女走远,御花园恢复了寂静。
然不过一盏茶时候,一个鬼祟的身影跑回来了,若是贺兰妘在此,定能认出这是声称去寻物的徐凌。
只见他环顾一周,见四下无人,蹲到花圃里翻找,很快拾出来一朵边上发蔫的红山茶,做贼似的揣到了衣袖中,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第8章 第8章兄妹闲叙
午膳还是在甘露殿,先前去讨论军政的圣上和大兄也回来了。
大兄身边有一个空座,贺兰妘知道那定是自己的位置,向帝后问安后便径直做了过去。
待在大兄身边,贺兰妘才有了安稳的感觉。
甘露殿比刚刚多了个男子,穿着玉白的锦袍,年岁瞧着和大兄差不多,年轻挺拔,龙章凤姿,眉目端肃而俊美,一举一动都透着
皇家的威严尊贵。
贺兰妘本不认识的,但见太子妃坐在了他身侧,立即就知道此人的身份了。
太子赵洵策。
察觉到贺兰妘好奇的视线,太子看了过来,目光清正朝她这边拱了拱手,客气又规矩。
这样清明的目光,对方要么是一个真正的高尚君子,要么就是早已心有所属。
贺兰妘再一看太子看太子妃的眼神,立即明白了太子属意哪个。
贺兰妘顿时放心了许多,并且希望太子再争气些,若圣上有意将她赐到东宫,期盼太子能鼎力相拒,只守着太子妃。
心境良好的贺兰妘扭头凑近了大兄,小声道:“陛下跟大兄说了什么,有没有说要给我许配给谁?”
这关乎她后半生的生活状况,贺兰妘还是比较关心的。
贺兰鄞看着活力满满的阿妹,心中五味杂陈,很难欢喜。
贺兰鄞知道,若是能选,阿妹定然也是不想离开凉州的,还记得圣旨抵达凉州的那一夜,当阿妹知道她无法留在凉州,无法待在家人身边,要被迫远嫁上京时,阿妹默默吃了一匣子金丝蜜枣。
那东西很甜,阿妹平素只在心情差些的时候吃一点,而且就算吃也不过吃几个打打牙祭。
她说吃甜食可以让心情好一些。
翌日,吃完了一匣子的阿妹笑呵呵地说她愿意去上京,让爹去回了传旨太监的话。
他们一家人难受了许久,但也不得不接受阿妹要远嫁去上京的事实。
阿妹只是看着心思粗,察觉到一家子低迷的气氛,她甚至还装出乐意欢喜的模样,笑吟吟地说凉州男子她没有入眼的,要去上京去寻觅寻觅,给爹弄个贵婿回来。
贺兰鄞记得,当时爹听到立即就扭头了,贺兰鄞知道爹是眼发烫了。
将记忆收拢在心田,贺兰鄞摇头回道:“还不知,等回去路上与你说。”
如今也不是说小话的时候,贺兰妘将身子缩回来,听见上首圣上询问内侍。
“怎么不见五郎,他又去哪了?”
话语不虞,但听着并没有那种真正动怒的意思,就好像爹操心二兄一样。
“回陛下,延秀殿那边的宫人说,五皇子昨夜酒醉宿在了浮玉楼,今日略有些不适,让人回来回禀了一声。”
永业帝一听,来了些脾气,骂骂咧咧道:“又跑出去玩,臀上长钉子了一天天地坐不住,哎!”
本来今日接见贺兰兄妹,永业帝想着都见见,谁承想这死小子又不在家,真是防不胜防。
作为二十多年的枕边人,慕容皇后对丈夫的心事一清二楚,神态平和劝道:“不着急,来日方长,总能回来的。”
永业帝想想也是,人都已经来到了上京,迟早有机会。
皇宫内务都由慕容皇后操持,为了照顾远道而来的贺兰兄妹,她特意让膳房做了凉州的菜式,中途还赐了几道菜下来,其中有道桂花鸡贺兰妘很喜欢。
贺兰妘胃口向来好,那一盘子鸡肉不算多,轻轻松松吃完后意犹未尽,又厚着脸皮问皇后要了一盘,乐得圣上在旁边说了句能吃是福。
虽然甘露殿似乎也有自己吃两盘桂花鸡侧目诧异,但总体上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
只是多吃点罢了,有小鸟胃便有大鸟胃,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余光中瞥到丽妃似乎看了她好几息,目光范围不小,从上扫到下,贺兰妘没心思管她在想什么,不找她晦气就行。
不远处,丽妃看着用起饭来生龙活虎的女郎,第一反应觉得她吃得多日后少不得长肉发胖,但目光在女郎那具丰盈又玲珑的身子上下扫了扫,又觉得应当是她杞人忧天乐。
大概是那等吃喝不发胖的体质,不像她,多吃一点都长肉,这么多年来为了维持纤瘦美貌不知费了多少心神。
午膳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皇后遣她殿里的大长秋来相送,直到坐上出承天门的步辇才笑眯眯地回去。
回去的步辇依旧四平八稳,出了承天门,见贺兰妘回来,阿弥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唤了一声姑娘后矫健地从车上跳下来。
“午饭吃过了吗?”
担心阿弥在这里傻等着没用饭饿肚子,贺兰妘问道。
“当然,我去街上吃的,上京有好多阿弥没吃过的东西,就是可惜肚子一时盛不下所有的好吃的。”
遗憾地摸了摸肚子,阿弥嘟囔着。
“那有什么,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你会吃到腻的。”
打趣里夹杂了一丝酸涩的感慨,心思粗糙的阿弥没听出来,仍然快乐地嗯着。
刚要上车,身后大兄说话了。
“我有些话要说,阿妹同我共乘一车吧。”
贺兰妘扭头上了前面大兄的车驾,不等大兄说些严肃的话,先行将今日细碎的点滴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皇宫的御厨手艺不错,那道桂花鸡味道真不错,宫里的花也很漂亮,人也很有意思!”
尤其是那个丽妃,一冒头她就想笑。
看着阿妹雀跃的模样,贺兰鄞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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