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用违规电器!”
舍长钟泠拍开宿舍门,又一脚踏进来,红色的行李箱往门口一甩,解敏晴连连求饶,“不用不用!我说着玩的!我真是说着玩的!别凶我了舍长!求你了求你了!”
钟泠撇嘴一笑,把从家那边带的特产分给宿舍里的三个人,刚返校还没什么麻烦事,陈矜掏出了一副扑克牌,四人凑了桌斗地主。
何嘉灵的牌技向来垃圾,几局下来,她脸上已经贴了不少纸条。
陈矜弹了一下她脑门上的纸条,问:“你和边逸怎么样了?”
何嘉灵出了张方片六,说:“我把他删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什么?!”
何嘉灵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纸条,无奈道:“你们不觉得我们不合适吗?我真的想了很久,感觉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啊。”
陈矜拍了一下凳子,“不过我觉得他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啊。”
何嘉灵弹了一下自己脑门上的纸条,叹气,“好感有什么用啊,他总爱把事情憋在心里,我前段时间都快郁闷死了。”
钟泠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那咱就不追了,别为了不值得的人而伤心。”
何嘉灵点点头。
按部就班上了几天的课,李澄亮把法学所有班委喊到阶梯教室开会。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大屏幕上的成绩单。
“我还以为上高中呢……”何嘉灵忍不住吐槽。
孟姝颜也无语,“人家Z大从来不搞这种东西,咱学校的其他院也不会直接公布,就他把所有人的成绩摆到明面上。”
李澄亮主要强调了一下这学期要评选党员,让班委们积极动员同学参与评选。
“还有,就目前来看,法学一班尖子生是最多的,年级前五有三个是一班的,但你们班挂科人数也是最多的,特别是你,高家耀,你一个班长怎么还挂了大学外语?期末才考了53分?你怎么给同学们树立榜样!你到底学没学?!”李澄亮越讲越恼,最后叉着腰大喘了一口气。
“他挂科了?!”何嘉灵低声问孟姝颜。
学委有整个年级的成绩单,而班长只有本班的成绩单。
孟姝颜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在他面前说哦,我怀疑他这人是个超雄,昨天看到他在体育场那边的食堂里和工作人员吵起来了,还把餐盘摔了,具体原因好像是人家工作人员让他把筷子放到筐里,他不听。”
何嘉灵瞪大了眼,瞥了一眼此刻脖子通红的男生,说:“没看出他是这种人。”
孟姝颜啧了一声,又道:“最烦他了,装得要死。”
散会后,孟姝颜问她一会要不要出去吃饭,她摇了摇头,说晚上七点还有一节公选课要上,准备去食堂吃。
“你选的什么啊?”
何嘉灵翻了下课表,说:“艺术鉴赏,要上十周啊。”
“这门课啊,我上学期也选了,这老师特别喜欢布置小组作业,而且我上学期碰上的那些同学也都不怎么样,光等着别人做作业。”孟姝颜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能祝你好运了。”
二月底的宜宁平均气温在十五度上下,何嘉灵换下了冬装,穿上薄上衣,考虑到晚上会降温,又套了件开衫。
陈矜和她选了选了同一节课,两个人吃完晚餐就往教学楼赶。
艺术鉴赏的教室在六楼,陈矜懒得爬楼梯,拽着何嘉灵坐电梯。
刚进电梯,陈矜闻到那股浓重的烟味差点吐出来。
“谁那么没素质在电梯里抽烟。”何嘉灵没好气道。
两人都捂住口鼻,憋气,等到走出电梯才敢大口呼吸。
艺术鉴赏是节大课,两百多个学生挤在一间教室里,何嘉灵还没从烟味里缓过来,就又差点被热腾腾的扑面而来的
体臭熏晕。
“我服了。”她真后悔选这节课。
陈矜把她拉到窗边的位置,长手一伸,开了三扇窗。
凉风卷走难闻的味道,何嘉灵的鼻子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低头回李澄亮的消息,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入座,带着她凳子嘎吱响。
然后咚的一声,她的椅子被人踹了一脚。
何嘉灵皱着眉回头,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先被一口浓烟熏得眼酸。
她挥了挥手,白色的烟雾被驱散,露出了一张男生的脸。
“同学,可以不要在教学区域抽烟吗?教学楼外面也写了禁止吸烟,你这么……”
男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受不了就别来上课呗。”
男生声音有点大,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瞧。
“你!”
话音未落,何嘉灵就被陈矜拽走。
“我还没说完呢!”何嘉灵从陈矜手中扯出自己的袖子。
陈矜压低声音,“别招惹那种人,一旦惹上了就和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没素质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何嘉灵抿紧了唇,被陈矜按在倒数第二排。
“别生气了,请你吃糖。”陈矜往她嘴里塞了颗青苹果硬糖。
何嘉灵咬碎了绿色的糖,夹心流淌在舌头上,苹果味在口腔中迸发。
艺术鉴赏老师这时走进教室,她扫了眼教室,大声说:“后三排不坐人!”
陈矜:“靠。”
她眼睛一瞥,看到了熟人,又拉着何嘉灵蹿到了左边第五排。
“周奚,把你的书往那边挪一下。”陈矜的指尖点了点桌子。
何嘉灵刚坐下,就听到后面一阵熟悉的声音。
“准备上课了,一会给你打过去。”
何嘉灵回头,看到斜后方的江临青靠在椅子上打电话,江临青冲她点头打招呼。
江临青的右边,也就是她的正后方,有一个空位。
何嘉灵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两分钟后,一股熟悉的柠檬香萦绕在她周围,何嘉灵的睫毛颤了颤。
“代码没报错?”
“没有。”男生的声音像馥郁的红酒般醇厚。
谢从舟啧了一声,又道:“不会吧,应该能运行才对啊。”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
陈矜旁边的周奚向后转身,问:“边逸,四月Z大那边有羽毛球赛,你去不去?”
男生的语气很平淡,“不去,四月有其他比赛。”
“行吧,那我找别人。”周奚叹了口气。
何嘉灵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笔在白纸上乱戳。
艺术鉴赏很无聊,老师介绍了半节课的课程内容,又播了几个视频。
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老师说:“咱们的作业要以小组的形式来完成,大家就按现在这个位置分组吧,前后排为一组,一组六人。”
何嘉灵数了一下排数,她是第五排,所以只能和后面那一排组队。
陈矜看了眼何嘉灵,何嘉灵绷着脸不说话,又回头看看身后的三个人,两个在看手机,一个盯着前方游神。
陈矜用胳膊捅了一下周奚,周奚反应过来,对其他人说:“要不先拉个群?在群里沟通吧?”
陈矜点头,“好,你当组长。”
周奚:“……”
周奚很快建了个微信群,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边逸打开微信看了眼,又划到群成员,点开前面那人的朋友圈,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
还是空空如也。
他关上手机,拇指和食指夹着手机,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
何嘉灵今天的高马尾没扎好,最下方不小心留了一小缕头发。
看着那一缕黑发垂在她的肩头,边逸有点手痒。
“你去学校南门那边新开的火锅店了?我看你朋友圈发了。”陈矜趴在桌子上问。
何嘉灵知道他问的是她,点头,“前天去的,很难吃,别去。”
陈矜笑了,“难吃在哪里?”
何嘉灵想了一下,说:“很咸。”
这么一段对话,边逸只捕捉到了朋友圈两个字。
前天去的火锅店,那朋友圈是前天以后发的。
边逸打开微信,把她的朋友圈刷新了三四遍,都只显示一根横线。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边逸突然有点慌张,他对周奚说:“借我用一下你手机。”
周奚把手机递给他,顺带伸了个懒腰。
边逸的动作很快,呼吸也愈来愈急促,几秒后,他关上了周奚的手机,心中的想法渐渐被证实。
可他还是不想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他打开自己的微信,给何嘉灵转账。
页面弹出——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才能发起转账。
边逸的视线移向前方那截光洁的脖颈。
“怎么了?”江临青把手机物归原主。
边逸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何嘉灵把他删了而已。
第24章 修罗场他像个影子一样黏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