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逸看到自己银行卡余额里多了几串零,又把那些钱转回给了边州。
他放下手机,再次浑浑噩噩地进入了梦乡。
翻了个身,手臂被一副柔软的身体压着,他睁开眼,看到对面躺着让他魂牵梦绕的人,愣了一会。
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还在熟睡,她侧躺着,及膝的裙子因她乱动而被撩到了大腿间,那颗嵌在大腿外侧的痣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越发惹眼。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将手掌放在她的小腿上,将那人轻轻一拽,扯到了自己的怀抱中,手指轻轻按压着那颗痣。
进行下一个动作时,他突然浑身发冷,猛然惊醒。
边逸撑着身体坐在床上,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梦后,有些自责和懊恼,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燥热难耐,分不清是发烧还是羞愧,他取了耳温枪。
40.2℃。
穿外套时,谢从舟望了他一眼,借着月光看到他惨白的脸,高声道:“我靠,你不会又烧起来了吧?”
现在不过晚上十点,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还没睡。
江临青摘下耳机,“量过了吗?多少度?”
边逸随便扯了个数字,江临青信不过他,拿着耳温枪往他耳朵一对,显示屏发出恐怖的红光。
“四十多度,快去医院。”程斯年开始给导员打电话,“老师,边逸又发烧了……”
“你不会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吧?一天洗两次澡,一周发两次高烧。”谢从舟往身上套了件T恤。
江临青无语道:“你嘴积点德吧。”
边逸靠在椅子上又觉得胃痛,瞥到桌面上的杯子,想到自己睡前喝了几口凉水,轻轻垂下了眼睛。
“我自己去医院。”
谢从舟抓起手机,“让一个快烧糊涂了的病号自己去医院,这是我这个心善的大帅哥能干出来的事吗?别废话,我已经叫好车了,快走。”
江临青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他锁好门,拿出手机,给周奚发了条微信——
【边逸又发烧了,四十多度,可能要住院。】
“我天,这么高?!”陈矜大喊道。
钟泠脑袋往她身边凑,“什么这么高?”
“周奚和我说边逸发烧了,四十多度,连走路都要走不稳了,他们一整个宿舍把他送去市医院!而且他几天前好像刚发烧住过院!”陈矜瞥了一眼正在梳头的何嘉灵。
她原本在梳那个头发上刚打的死结,听到这话后,手中的气垫梳掉在了地上。
陈矜知道这段时间何嘉灵在与边逸闹不愉快,她轻声问道:“小满,你不知道他前段时间生病住院了吗?”
何嘉灵沉默,陈矜了然。
“要不你给他发个微信或者打个电话问问?”
何嘉灵纠结了一会后,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听到边逸生病的消息,她也顾不得是不是与他决裂了。
她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何嘉灵:【你发烧了?】
何嘉灵:【在医院吗?】
何嘉灵:【打针了吗?】
见他一直不回又给他打了电话。
振铃的过程格外煎熬,何嘉灵的心跳有些乱频。
几秒后,电话通了。
“边逸,你现在还好吗?”
对面咳了几声,听得何嘉灵特别揪心,他声音很低沉,听得出来格外不舒服,可嘴上还说:“还好,只是需要住院。”
“你室友在你身边吗?”
那人说话很慢,“我让他们回去了。”
她眉心紧蹙,“那你现在自己在医院吗?!”
“嗯。”他又咳了几声。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何嘉灵蹲在阳台的角落里小声说道。
“嗯。”
“很严重吗?是不是因为今天淋雨了?”
何嘉灵愧疚了,如果她没有漠然地看着他在她面前淋雨,他就不会发烧住院。
“还好。”
都住院了,还说不严重呢?
“你要不请个护工什么的,自己一个人很不方便的。”
对面传来打翻杯子的声音,他轻声道:“没事,习惯了。”
此话一出,何嘉灵的心又酸又软。
连杯子都拿不稳了,还没有人照顾……
她焦急地问:“你在市医院对吗?”
“嗯。”
“明天是周末,我去看你吧?不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不去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才说话,“你一个人来。”
第18章 他很敏感柔软的双唇触到一片温暖……
何嘉灵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那,晚安了?早点休息,我明天九点去看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医生说。”
“好。”边逸突然觉得,用高烧和胃痛换来何嘉灵的同情和怜悯,也许是很值的。
他看着手背上散落的几个针孔,又望向窗外的弯月,心想明天应该会是一个好天气。
次日。
何嘉灵撑着一把白色的伞走在S大的油柏路上,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格外的低落。
这天气真是烂透了。
她打了一辆车,中途买了份果篮,又顺手购入了一把水果刀,到达市医院时是八点五十分。
她拎着果篮走进住院部,等电梯的人太多,她决定走楼梯。
边逸的病房在三楼,她走到二楼时,一个步履蹒跚的奶奶在楼梯上不小心崴了脚,她扶住老人,询问道:“奶奶,您没事吧?”
她把老人家扶到护士站,等几个护士搀扶着老人离开,已经九点十分了。
她连忙找到边逸的病房,在门口整理了一下着装,抬手,敲门。
她推开门,看到边逸穿着病号服靠在床边,手背上还没插针管。
他抬起眼睛看她,发现她手里提着一份果篮,心情好了一点。
所以,她迟到其实是因为给自己买了果篮吧?
他咳了一声,说:“你来晚了。”
何嘉灵把果篮放到桌子上,解释道:“我在医院碰到了一位崴了脚的奶奶,把她扶到了护士站,耽误了一点时间,不好意思啊。”
两个人昨天刚小吵了一架,如今她有些尴尬,拿出一个秋月梨,关心道:“听你从昨晚就开始咳嗽,你要吃梨吗?”
他面无表情,“你喜欢梨?”
何嘉灵点头,“对呀,你要吃吗?不吃我就换别的水果。”
本想说不喜欢梨,可话到他嘴边,却又变成了一个好字。
何嘉灵扫一眼他的病房,“这间病房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呀?”
“嗯。”
她把秋月梨洗干净,拿出她买的小型水果刀开始削皮。
边逸靠在柜子旁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无袖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衬衫,黑色的长发轻轻地趴在左肩上,她化了一个淡妆,睫毛被夹得很翘,面色红润,淡粉色的嘴唇微抿。
何嘉灵做事向来很仔细,秋月梨的果皮被她削得干干净净的,纤柔的手指捧着那颗白色的梨。
边逸看着她的手,莫名想起了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在梦里,他感受过这双手的温度。
边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走向露台,背对着何嘉灵,安静地深吸了几口气,等反应平息后,他坐在她的
斜后方,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何嘉灵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边逸想跟着她一起走,何嘉灵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动作,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边逸:“……”
他打开门,看到她走到护士站和护士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一堆东西朝他走过来。
“在这里站着干嘛?快进去。”何嘉灵关上门,笑眯眯地说,“我刚刚找一个护士姐姐借了个盘子,她人特别好,还送了我两个苹果。”
她把切好的梨整齐地摆在盘子里,又取出自己在路上买的叉子,洗干净后递给他,“吃吧!”
边逸叉了一块梨,何嘉灵眨眨眼。
在她灼热的目光下,边逸抬起另一只手抵住她下巴,将那一大块的梨塞进了她口中。
“?”何嘉灵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她嚼了几下,清甜的汁水滑进喉咙,她微微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我不喜欢梨。”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白白让她多削了一个梨,她自己吃梨都从来不削……
何嘉灵的声音有点大,边逸猛地抬眼望着她。
她皱了一下眉,“说话啊?”
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臂泛起了几条青筋,他沉声说:“你为什么要吼我?”
何嘉灵不解,“?我没吼你啊。”
边逸转过身背对着她,身影很落寞。
何嘉灵抠了抠脑袋,心想也许是还在生病,所以他比较敏感。
她绕到边逸面前,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他撇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