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知暖拿着东西上楼，回来这一路，他们都没再提昨晚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早餐过后，沈淮煦如平常一样，先将宋知暖送到公司，自己再开车去上班。
今日的例会上，其中一项议程，依旧是响水街项目的旧改进程。这几段主要是统租和拆迁合同的洽谈。
沈淮煦平静地问道：“进度如何？”
现场一片寂静，就像课堂上老师问了一个很难的问题，大家都低着头，唯恐被老师点到名一样。
这项工作主要是法务部在负责，不过陆辰所在的部门负责整个工程的规划管理，自然包括项目的统筹，对于项目的进度安排。他作为主管，责无旁贷。
“沈总，这项工作目前情况比较复杂，所以进度也比较缓慢……”
“那到底进度如何？”相比起刚才，此刻沈淮煦的语气已经是带有一丝不耐。
“暂时还没一户愿意签署合同。”
沈淮煦挑眉看了过去：“也就是说，你们这一个月的工作进度为0。”
陆辰低下头，没有与沈淮煦对视。
沈淮煦问：“所以，存在的问题是什么？”
其实在旧改项目中，拆迁、统租本身就是最难推进的一个环节。这一阶段就是房地产和原住民之间的一个博弈，居民总想要更多，总担心自己会比别人吃亏，因此谁都不会第一个签。就因为这样，有多少项目拖拖拉拉好几年都谈不妥的。
陆辰的心里忍不住腹诽，沈淮煦也许是从没有接触过房地产，又一直在国外待着，对国内房地产行业不了解，却在外行指导内行。
响水街的情况就更复杂，有的是拆迁，有的是统租。当初大家都不愿意拆迁，现在没有拆迁的居民，却又觉得自己吃亏了。为什么拆他们家不拆我们家，他们拆迁赔偿那么多，我们统租才这么点。而被拆迁的人家，又总是想知道别人家的赔偿条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赔更多。
“沈总，主要是居民意见难以协调。有的居民对赔偿条件不满意，我们已经在合理的范围内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可是他们不知道哪里听说别人家的赔偿款更高，又不乐意了。因此合同总是反复修改迟迟无法确定下来。甚至，有些居民还要求要查看其他户的拆迁合同。尤其是上次……”
说到这里，陆辰稍稍停顿了下，主要是在斟酌到底应该怎么称呼宋知暖，思绪再三，他决定说：“尤其是上次沈太太被曝出也是响水街的原住民之后，大家都觉得他们家的赔偿是最高的……”
“啪。”沈淮煦的手轻轻地往桌上一拍，响声虽不大，威慑力却极强，陆辰顿时噤声，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全都屏住了呼吸。
“陆主管。”沈淮煦掀眸看向陆辰，“虽然我来云景时间不长，但我也知道，你不是第一次负责旧改项目吧？”
“不是。”陆辰低着头，摇摇头说道。
“难道之前的旧改项目就没有遇过这样问题？难道你不知道拆迁合同是保密的？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在这个项目上就无法应对了？”
陆辰无言以对，他有经验也不代表能够处理好每个项目的突发情况。而且，宋知暖的事，本身就给他们的工作增添了难度。现在沈淮煦却把锅全部扣在他们头上。
“还好。”沈淮煦说道，“至少你知道问题在哪。既然知道问题所在，那就解决就好了。我希望下次开会，项目的进度不再是0。”
“是。”
沈淮煦的目光缓缓地从陆辰身上挪开，他刚刚提到宋知暖上次的舆论事件，昨日在牛角山上突然闪过脑海的猜想突然再次浮现出来。
他当时想到，在他和宋知暖关系被曝光前，无关紧要的人中，似乎就只有陆辰知道。可是，会不会是他呢？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曝光他们的关系？这对他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还为他的工作增添了麻烦和难度。
尽管他想不通，但是他无法放过心里头没来由产生的直觉。
所有直觉的出现都不会是真正的没来由，而是由过往的经验累积出来的一种能力。
会议后，他找出了上次钱立川给他的那位私家侦探的
联系方式。
第42章
宋知暖可能比他知道的，……
统租、拆迁合同的工作不需要经纬他们协助，他们这个阶段主要负责协助宣传工作，因此宋知暖并不知道具体的进展。直到，她接到了妈妈给她打来的电话，说云景集团的人要上门跟他们洽谈统租合同。
“小暖，妈妈这方面也不懂啊，你今晚有空回来帮爸妈看一眼么？”
宋知暖也不清楚这事，她和沈淮煦在家没有谈论公事的习惯，像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想着反正今晚没什么事，她便应道：“没问题，他们几点过来，我下班回去。”
“行，那妈妈叫他们晚点再来。”
安排好后，宋知暖也转告了秀姨一声，让她晚上不用做她的饭，顺便也发了条信息给沈淮煦：【我今晚回我妈家一趟，会晚点再回家。】
沈淮煦：【是有什么事吗？】
她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沈淮煦说，不过既然他们平时不聊公事，她觉得那就没必要说了。尤其是他们的关系那么复杂，他们既是名义上的夫妻，她又是响水街旧改项目的设计方，同时又是响水街的原住民，她还是希望少一些牵扯，免得又被人说闲话。
宋知暖：【没事，就是妈妈叫我回去吃饭了。】
沈淮煦：【晚上我还有事，没法送你。你回来告诉我，我去接你。】
宋知暖：【不用麻烦，你忙，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沈淮煦：【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宋知暖：【嗯。】
下班后，宋知暖直接就回宋家了。没想到，刚打开门那刻，她就愣住了。
屋里两个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齐齐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看到她也稍稍愣了片刻，随即便站起来笑着跟她打招呼：“小暖。”
宋知暖回过神来，也笑着应道：“学长。”
她没想过来的会是陆辰。
和陆辰一起来的法务部员工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已经知道宋知暖就是沈淮煦的妻子，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倒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才好。
保险起见，他叫道：“沈太太。”
宋知暖笑道：“叫我宋小姐吧。”
如果他们把她当作沈淮煦的太太来谈这份合同，她也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谈。
寒暄过后，几人便重新坐了下来。
陆辰将统租的合同递到宋知暖面前：“小暖，我们刚才已经给叔叔阿姨讲解过这份合同的内容了，你看下。”
“好的。”宋知暖接过来，开始认真地看起合同内容。由于宋知暖他们之前在响水街住的房子保存尚属完好，因此无需拆除，只需重新装修便可。这份合同内容便是同意将房子租赁给云景集团，由云景集团负责装修维护，并运营租赁。
其实这种方式对于像宋知暖他们这样，在响水街拥有空置房子的业主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既可以把房子利用起来，又可以定期得到一笔租金。
宋知暖认真查阅了合同的每一条细则，包括云景集团给他们提供的价钱，她觉得都很合理。
她看完后，首先是看向两老，说道：“爸妈，我看过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租金也是按照市价核算的，没有占你们便宜。”
陈晓云皱眉看了她一眼，说道：“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担心云景集团占我们便宜呢！我就是看不懂这些合同，密密麻麻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凑一伙就看得我头都痛了。”
宋知暖笑道：“好啦，我帮你看过了。我觉得是没什么问题，看你们，如果你们没别的疑问，可以签。”
宋远军听罢便拿起笔，俯身在合同上准备签名，说道：“既然小暖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就算信不过这两个人，他还信不过自家女婿嘛！
沈淮煦和他家小暖结婚以后，不仅对小暖好，对他们二老也好。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坑他们。
按他说，根本都没必要让女儿跑回来一趟。
当然，这些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没有当面说出来。
宋远军签好字后，陆辰和那位法务部的同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开心地将合同收好。
陆辰笑道：“谢谢叔叔阿姨，当然还有小暖。”
法务部同事也对几位说道：“谢谢。”
他又看向陆辰：“陆主管，那我们也不打扰宋先生一家了吧。”
“嗯，好。”两人正准备离开，陆辰又突然停下脚步，对宋知暖说道，“能借用你们家洗手间一用吗？”
“没问题，走廊尽头就是。”
陆辰对同事说道：“阿聪，我去一下卫生间。要不，你先走，不用等我。”
反正他们是各自开车过来的，到楼下也是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