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也不确定宋知暖是不是只是想去卫生间而已，但是不管她想去哪里干什么，这荒山野岭，他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大半夜跑出去。于是，他也赶紧起来，穿好衣服跟过来。
意识到沈淮煦也听到了那声音，宋知暖顿时感到有些害羞，虽然弄出这动静的人不是她，她还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沈淮煦站了起来，说道：“我让他们消停些。”
“别！”宋知暖赶紧拽住沈淮煦。天啊，人家正在做那些事，你现在过去叫人家停下来，也就是说他们刚才都在听着他们现场直播，他们都不要脸，她还要呢！
她撒谎道：“不是因为他们。”
“那是干什么？”沈淮煦这次实在猜不透宋知暖在想什么。
“就是……”宋知暖低着头，支支吾吾，“就是，觉得舒琳挺可怜的。”
沈淮煦有些不解，还以为是宋知暖没经历过，被那声音吓到，以为舒琳在经受折磨，笑道：“男欢女爱，有什么可怜的？”
听到沈淮煦这么一说，宋知暖诧异地看向他。她本来以为，虽然他和钟玉衍是朋友，但是他们是不一样。可是，他刚才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分明在说，他和钟玉衍是一样的。
对他们来说，所有人、所有东西，包括感情、婚姻都像一个商业项目，只要对方有自己想要的筹码，一切都可以等价交换、资源整合。
她没说一字，只是失落地收回眼神。
她这个样子却像刀子一样在沈淮煦心上划过，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她对他的失望。
他小心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12月的寒风，带着钻心的寒意，侵入宋知暖的心里，她的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也许在你们这个圈子的人看来，并不算是错吧。”
“舒琳跟我说，她和钟玉衍一起，只是各取所需。”
哦……沈淮煦轻轻张开嘴，明白了。他没想到舒琳和宋知暖第一次见面，她就会跟她说这么多。他知道钟玉衍的事，不过他始终觉得这是他个人的私事，他也无权过问。而他6岁就认识钟玉衍了，后来两人又都在美国读书，一直没断过联系。这十几年的感情，也不可能因为他个人的私生活而说断就断。
可是，他也很明白，对宋知暖这么单纯重感情的人，恐怕是无法接受这种关系。
“其实，阿衍和每一任女朋友开始前，都是有共识的，他没有骗她们，也没有强迫过她们。而且交往期间，他也只会有一个女朋友。”沈淮煦无法跟宋知暖解释太多，但还是希望强行为自己的兄弟挽回一点印象分。
“我知道。”宋知暖笑道，“舒琳说，他是渣得明明白白。”
“我本来也觉得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宋知暖苦笑一声，“可是，刚刚我却觉得，这何尝不是一种霸凌呢？是真的你情我愿吗？是真的等价交换吗？恐怕是钟玉衍许给舒琳的东西，比舒琳能给的重要得多。毕竟，漂亮女人容易找，但是能帮扶舒琳事业的人却不多。他们说是男女朋友，这段看似平等的关系，其实舒琳早就处在下位。”
“我就是，挺心疼她的。”也许同是女人，宋知暖哪怕不能感同身受，她也能够理解舒琳的无奈和痛苦。
“宋知暖……”沈淮煦的心竟也莫名地揪了起来。宋知暖竟然因为一个认识了仅一天的人大半夜在这里难受？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永远无法与她们感同身受，无论他说什么，他始终是和钟玉衍一样，站在一个高位者的位置上。
“不过！”宋知暖突然看着他笑了起来，“我好像也没资格去心疼她！我跟她，其实也一样。”
沈淮煦瞳孔骤然紧缩，声音颤抖地说：“宋知暖，你说什么？你跟她不一样！”
沈淮煦不明白，她怎么会将自己与钟玉衍那些女朋友相提并论呢？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宋知暖咧嘴笑道，“我们也是各取所需，我甚至还不如她坦荡。”
“起码人家还是真正的情侣，在认认真真谈恋爱，我们只是假夫妻而已。”
第41章
宋知暖，如果你想结束这……
“宋知暖……”沈淮煦的心忍不住疼痛起来，他没想到宋知暖会这么想。她怎么会和那些女人一样呢？在心里，他从来没有看轻过她。
他当初之所以提出协议结婚，只是事出突然。他刚和宋知暖重遇，她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本想跟她慢慢接近，让她慢慢认识他、记起他。可是，他却得知宋知暖打算和人相亲，甚至她并不排除和对方结婚的可能。
他不想两人刚重逢，就看着她嫁给别人。
如果，她能跟一个只是吃过一顿饭、见过一次面就觉得还不错的男人结婚，那还不如跟他。他跟她还
不止吃过一顿饭，见过一次面呢！
他那时真的没有想太多。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认真地看着宋知暖说道：“宋知暖，我从未把你当成过那种女人。”
宋知暖有些怔然地看着沈淮煦，他好严肃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咧嘴笑道：“好啦，我知道啦！”
在他眼里，她当然不是那种和他发生床上关系的女人。
毕竟他们都同居那么久了，他碰都没碰过她。
说实话，在搬进来之前，她还是有点隐隐的担心的，不过现在哪怕他们睡在同一个帐篷，她也只是心理上感到害羞，但并没有害怕。
她拨开他的两只手说道：“好啦！我看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回去睡觉吧。”
“宋知暖！”沈淮煦突然将她拽住，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双眼严肃地看着她，“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关系……”
我可以结束。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下去。
因为，他不想结束。
他的大脑，正在用尽全力阻止他说出后半句话。
如果说当时，他也只是想给彼此一个机会试一试。那么，现在，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宋知暖。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每天起来都能看到她，也喜欢每天下班回到家都能见到她。
他喜欢他的生活里，有她。
当然，他可以结束这段关系，然后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可是……他竟然，害怕。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鲜少感觉到没把握的一件事。
以前，无论多么棘手的案子，他都胸有成竹，他都能找到办法逐一攻破。
为什么，唯独到了宋知暖这里，他的信心却全然轰塌。
他害怕自己将她放走，她就真的走了。
况且，现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陆辰虎视眈眈。
宋知暖挑着眉等着沈淮煦没说完的话，却始终等不到。只见他眉头紧拧，欲言又止，她却好像突然明白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心疼舒琳的话，也许在沈淮煦眼里看来，是顾影自怜，是指桑骂槐，指责他在用协议霸凌她。况且，她确实有前科，总是动不动就提出解除协议。
“我这次不会的啦！”宋知暖率先开口说道，“我不会再提出解除协议这些话的。”
啊？沈淮煦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她不想解除协议？
看着沈淮煦呆愣的样子，宋知暖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忍不住笑道：“你不是总说我没协议精神？放心啦，我改过自新了，我会好好地当你的沈太太的，保证不再给你惹麻烦。”
他刚才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突然找到了退缩的理由，灰溜溜地躲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勇气退泄，双手才微微发颤，他默默地收了回来，重新平复自己的心情，说道：“你能这么想就最好。”
宋知暖问道：“那，我们能回去睡觉了吗？”
沈淮煦轻轻地点点头：“嗯。”
“回去吧回去吧！冷死我了！”宋知暖立刻小跑着往帐篷奔去。沈淮煦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奔跑的身影，无声的誓言在心底升起。
“宋知暖，在这三年协议期内，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如果三年协议期结束，你爱上我，我们就当作这份协议从未存在过。如果你还是不能爱上我，我就放你走。”
……
第二天一早，沈淮煦和宋知暖两人起得比钟玉衍他们要早得多。毕竟今天是周一，他们还要赶回公司上班。
钟玉衍自己就是老板，舒琳工作时间又相对自由，因此沈淮煦和宋知暖洗漱过准备离开时，另外两人还没起来。想到他们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他们也没好意思打扰，便先行离开。
清晨，路上的车不多，两人一路畅通，回到家的时候，秀姨甚至早餐还没做好。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秀姨礼貌地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稍等一会，早餐马上就好。”
“不着急。”沈淮煦应道，说完他看着宋知暖说，“你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吃完早餐送你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