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97)

  “端王上位,我儿自会有救!你以为就凭我一个人,敢绑你吗?”

  第116章

  姜妧的眼泪在车板上洇出深色水痕,手腕早被麻绳磨得见了血。

  端王?

  他明日便要被押赴刑场斩首,又怎会上位?

  “端王是陛下要处置的人。”她咽下喉间铁锈味,声音含糊不清,“绑了我又有何用?”

  绑了她于陛下而言,没有一点威胁,就算让谢岑去了青崖又有何用,难道陛下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端王来救她?

  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谢岑同她讲过,陛下要的是帝师,是首辅,更是臣子,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容忍朝堂之上权势过大的人。

  姜柏山空洞的眼珠转向车顶棚布,摊靠在车壁上,没有再去听她说了什么。

  一路辗转,不知换乘了多少辆马车。

  再一次被粗鲁扔上马车时,姜妧的狐裘早已沾满车辙泥浆。

  腹中绞痛难忍,她面色苍白,蜷缩在霉味刺鼻的木板上。

  虚弱地半阖着眸,长睫颤抖,意识在疼痛里逐渐涣散。

  好像要死了。

  可那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在告诉她,她还活着,还在残喘。

  马车骤然急停,惯性使她的身体狠狠向前扑去,还未缓过神,便被人一把从马车上拽下,重重摔在雪地上。

  积雪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她衣衫,寒意从肌肤直钻骨髓。

  青崖风口极大,姜妧无力趴在雪地上,脸颊都沾上了雪花,与散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一双黑靴映入她模糊发黑的视线,慵懒的声音裹着冰碴落下:

  “姜妧。”

  她蜷缩在地,疼得直冒冷汗,没有力气抬头,寒风吹过,眼睫上的泪珠都结成了冰,刺得生疼,根本无法睁开眼。

  听到耳熟的声音,姜妧在眩晕中扯动嘴角:“谢崇......”

  声音被风雪覆盖。

  谢崇眉头紧蹙,轻而易举将她从雪地里拎了起来,冷眼扫过那群蒙面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

  蒙面人用听不懂的西域语言低声交流着,似乎在质问到底是谁动了她。

  良久,才听见为首的蒙面人说:“没有人动她。”

  谢崇并未松手,垂眸看向怀中人,她浑身绵软,使不上一点劲儿,整个人全靠他抓着,像极了上次谢姝瑶抱给他看的那只柔弱无助的小猫崽。

  大掌一掀,扯开她身上半散开的狐裘,目光迅速向裙下扫去,未见血迹,才放下心来。

  “我不会伤你。”

  姜妧气息微弱,喘着气讥笑:“谢崇,你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稍作停顿,她又咬着牙道,“你以为绑了我,便能救下端王?

  谢崇淡淡睨她一眼。

  “待天暗,西域公主阿衣慕领着乌齐羌等人就会杀进宫,我拿你当作人质,二弟一定会带着锦衣卫来救你。”

  他说得平平淡淡,好像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姜妧心跳忽滞,若谢岑带着范漾前来,今夜宫中一定会乱作一团。

  “谢岑真的会因为这个女人乖乖就范?”蒙面人粗糙的手攥紧了刀柄。

  谢崇并未理会蒙面人的质疑,而是仔细端详着姜妧,眉眼微挑着嘲讽:

  “我那清心寡欲的二弟要娶你,我本以为他又要谋什么,可你偏偏有了身孕,我这才知二弟没有阴谋。”

  他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一向恪守礼教的二弟,却因为你,成了世间众人想骂,却又不敢骂的人。”

  姜妧脸色惨白。

  “我赌,他一定会来,你腹中可还有他的子嗣。”谢崇眼神冰冷,“只是,我倒是好奇,你与他到底是何时开始苟合的?”

  说到此处,他脸色陡然变得狠戾。

  “我在狱中之时,你怕是早已滚在了他的榻上了吧?”

  他声音越来越寒:

  “真没想到,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二弟,竟会喜欢上嫂嫂,真是混蛋!”

  姜妧想要怒斥,却只咳出一阵虚弱的喘息。

  谢崇五指蓦地扣住她咽喉,却在触及脉搏时改握为托:“多亏你这根软肋——”

  “否则我那算无遗策的二弟,怎会带着范漾来救你?”

  姜妧虚弱冷笑传入他耳中,“你可别忘了,还有陈将军,你的计划不会得逞。”

  谢崇笑声混着风雪灌进她耳蜗:“猜猜此刻陈将军是在满城找儿子,还是在太极殿保他的陛下?”

  姜妧瞳孔猛地收缩,今日她才去赴了陈将军儿子的满月宴。

  “你卑鄙!”

  “嘘——”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呵出白雾。

  “卑鄙?”

  “人在利益面前都是自私的!”

  “当初,我撞见陆掌印与太妃在偏殿苟且,陛下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可他碍于皇室颜面,碍于陆掌印还有可用之处,不敢揭开这桩丑事,便让我做了替罪羊!硬说我醉酒调戏太妃,真是可笑至极。”

  姜妧怔愣。

  原来他入狱是因为此事。

  谢崇眼底泛起不正常的血红。

  “还有我那前五任妻子!她们身为侯府嫡长孙媳,甚至手握管家大权!明明只需像你一样乖乖做好主母,操持好内宅,便一生无忧。

  可她们不知足啊,总想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给我下药,难道没有男人,她们便活不下去了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平复了一下情绪。

  又接着道:“有的时候,我真为她们感到可悲,从小到大,就被母亲教导着,出嫁后该如何伺候好夫君,如何讨好男人,她们的一生,似乎就只有这一件事可做,完全没了自我。”

  他又自嘲笑了笑。

  他的这一生也是在按着家族早已规划好的路线前行,二弟又何尝不是。

  谢崇抬起头,望向灰暗压抑的天空。

  姜妧强撑着挺直脊背反驳——

  “你以为她们想这样吗?”

  “打小她们就被灌输这些思想,不是她们想把一生困在讨男人欢心这件事上,而是这世道没给她们别的路!”

  “她们努力讨好你,因为你是她们的夫!是她们在这侯府唯一的指望!”

  “在侯府,她们举目无亲,唯有你是她们的依靠,她们害怕失宠,害怕被抛弃,所以才会用尽手段留住你。”

  “我不认为这是贪婪,而是恐惧,是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

  姜妧用尽薄弱的力气站得笔直,像被风雪肆意摧残却依旧傲然挺立的寒梅——

  “真正可悲的,是这个吃人的世道。”

  寒风卷过。

  她耳鬓边的发丝拂过脸颊。

  “你若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世道,请不要评判她们。”

  若有一个男女平等的世道,她相信世上女子不会再被局限于内宅,而是能自由选择人生。

  谢崇立在原地,被她的一番话震住,认真看向她,祖母曾说,姜妧的性格很像意欢。

  他思绪散漫,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姑娘厉声说着——

  “我生在花楼,出身没得选,若能抉择,谁不愿投生于侯府?你们这些男人玩着她们,却又要说着她们脏,可悲的是连女人也指责着她们。”

  都在控诉荒诞的世道。

  谢崇眼神恍惚,两道身影在重合。

  “意欢…”

  姜妧听见他低吟,目光聚焦于他身上。

  意欢是他藏在心底的那个姑娘?

  “她还没有死。”姜妧抓住与他谈判的机会。

  还记得,那日在茶楼,谢岑曾透露意欢被谢老夫人发卖,既然是发卖,那便还活着。

  谢崇眼中雾霭散去,语气生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我自然知晓。”

  姜妧顿住,似乎明白了什么,端王谋反,谢崇却倾力相助,可谢崇明明曾在狱中告诫过她,不要与端王有来往。

  端王知道意欢的下落?

  “妧妧——”

  第117章

  “妧妧——”

  寒风卷着一道清冽的呼喊瞬间冲破死寂。

  姜妧倏地回眸。

  谢岑衣摆上满是雪泥,平日沉稳的步伐,此时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积雪上,溅起层层雪雾。

  姜妧刚要开口告诉他今夜宫中的阴谋。

  谢崇却将方巾塞入她嘴中。

  凑近她耳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乖乖的,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与二弟。”

  姜妧心急如焚,疯狂摇头示意着谢岑,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雪地上,转瞬消失,方巾紧紧堵着嘴,她只能发出沉闷又绝望的呜咽。

  “谢崇!快放了妧妧!”

  谢岑双眼红得泣血,辰时亲自为她穿上的狐裘早已落在地上,如今身上只着半湿的衣衫,唇都被冻得乌紫。

  谢崇扣住她摇晃的脑袋,匕首抵在她脖颈处,扫过谢岑身后乌泱泱一片的人,“都退下,谁敢上前,她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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