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84)

  姜妧眼眸澄澈,没有丝毫犹豫回答:“他是我自幼相伴的家人,自然是无可替代的重要。”

  谢岑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她狠狠拢入怀中,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浮木。

  胸口涩痛涩痛的,每一次起伏都扯着伤口直流血。

  家人?

  他在心底冷笑,眼底墨色浓得化不开。

  若她知道,姜献对她揣着并非纯粹的家人情谊,又当如何?

  自从西关回来,他每每隐匿在西巷拐角的暗处,像个窥视者。

  亲眼看着姜献每次回家时,都会给她带各种糕点,她偶尔会在门口等待,然后乖巧张嘴,任由他喂。

  亲眼看着姜献接送她去绣铺,两人一路笑语晏晏,说着说不完的话。

  他只能像个疯子一样藏在阴暗角落。

  “谢玉阑,你究竟把他怎样了?”姜妧见他久久不说话,心里涌起不安。

  谢岑散漫的思绪,被这声质问扯了回来。

  缓缓抬眸,眼底被沉戾填满。

  他唇角轻扯,直白告诉她:“姜献早已被范漾派人押送回京。”

  姜妧呼吸突滞,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憋得她眼眶泛红。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又听见他风轻云淡地开口:“妧妧是我的妻,他又与你沾亲带故,此案我自是要避嫌,他会由刑部审问。”

  姜妧面色白了白,连唇色都褪成了惨淡的浅粉,声音打着颤,下意识重复:“刑部?”

  “阿献他是无辜的,刑部手段狠辣,定会屈打成招。”

  阿献本就是刑部的官员,闲时会同她讲一些日常,那些刑讯、逼供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谢岑抚上她凄白小脸,指腹碾过她眼尾泪珠,濡湿温热烫得他指尖一颤。

  薄唇淡抿,讽刺冷言:“诛九族之刑下,哪家的九族不是声声喊冤?”

  话落,他唇角又慢悠悠地扯开一点弧度。

  “锦衣卫行事,各个环节都有严苛程序,抓人岂会没有确凿证据?”

  他没有立刻要了姜献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以为,她真的能杀得了他?

  他只不过是在赌,她是不是真的会为了别的男人,要了他命。

  从她刀尖没入他胸膛时,手凝住再也动不了分毫的那一刻,她就输了。

  姜妧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

  又慌乱摇头,近乎崩溃地呢喃:“不,这绝不可能!虽说同宗,可血脉早已疏远,关系淡薄,怎么可能还没出九服?”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陷害阿献!”

  说着,她倏地抬起头,警惕看向他,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谢岑漆眸深深迎上她审视的目光,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涩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屡次挑战他的底线。

  他不介意坦白地告诉她。

  “他不认我这个姐夫,无妨,毕竟我本就不是他的姐夫。”

  姜妧眼中氤氲着雾气,写满了不解。

  谢岑眉梢微挑,鼻腔中逸出一声冷嗤。

  “族谱所载,白纸黑字,按照辈分,姜献该唤姜策一声族叔,而你,是姜策的亲妹。”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半垂着眸,黑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脑袋缓缓低下,唇悬于她耳畔之上。

  “妧妧,你不妨想想,他该唤你什么?”

  一想到姜献与她无法逾越的血缘羁绊,他心头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谢岑松开她僵白的脸,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薄唇顺势贴上她的耳垂。

  轻轻咬了咬。

  低声提醒着她。

  “妧妧是我的夫人,他得唤我一声姑父呢。”

  第101章

  姜妧直挺挺僵在他怀里,满脑子都是族谱所载,阿献并没有出九服,端王操控盐市,用赚来的钱豢养私兵,妄图谋反,姜策被牵扯其中,其余人遭受连坐之罪。

  如果单单只是贩私盐,并不会诛九族,可偏偏牵扯上了谋反,让这件事变得极为复杂。

  自古以来,帝王最忌惮谋反,一旦证据确凿,绝不姑息。

  谢岑轻描淡写:“端王狼子野心,朝野皆知,朝堂里不乏他的党羽,幼帝早就想除掉他,怎会放过这次机会,对谋逆牵连之人,必然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姜妧唇瓣干涩,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惶然抬头,澄澈眸蓄满了水雾:“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谢岑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被重石压住,酸涩又揪闷,痛极了。

  可面上不显,话到嘴边,化作了冷冷的质问:“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在有事求我的时候,我才勉强有点存在的价值?”

  姜妧没有说话,羽睫湿漉漉的。

  谢岑沉沉凝着她发红的眼眸。

  手臂往怀里收了收,将她随时要倒下的身子拢在怀里。

  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他巴不得能成为她的依靠,盼望她能一直依赖自己。

  可她偏生不是攀附的菟丝花,倔强又坚强,初入谢府,受尽了委屈,却依然温婉乖巧,偌大的侯府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久而久之,依着这般好的性子,侯府上下无人不对她夸赞有加。

  哪怕去了遥远的西关,她亦能站稳脚跟。

  他语气放缓,温了几分,坦白地告诉她:“妧妧是我的妻,姜家之事,我理应避嫌,刑部自会处置,再者,谢崇曾与端王交情匪浅,虽说他早已远离朝堂,可幼帝难免心存顾虑,亦不会让我参与其中。”

  姜妧眼底被霜雪覆盖,一片死寂荒芜。

  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

  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是姜家女,并非你们谢家妇。”

  她宁愿与家人同生共死,也不愿孤孤单单苟且于世,活着太累,好像死了才是解脱。

  谢岑眸色渐沉。

  微凉指骨落在她脸庞上,一点一点扳过她面庞。

  漆黑眸直直探入她雾霭沉沉的眼底。

  “妧妧在说什么,你该庆幸已不是姜家女,否则坐着囚车被押回京的,不只是姜献了。”

  姜妧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眼底没有一点神色,像失去了灵魂,成了一具徒有呼吸的躯壳。

  这马车于她而言,同囚车有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困住她的牢笼罢了。

  但她没有再同他说话,他身为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端王谋反罪证,他迟早会呈上,姜策依旧难逃一劫。

  她也明事理,若端王计划成功,真谋反了,国家动荡不安,遭殃的只会是百姓,她本就生于市井,对百姓的疾苦感同身受。

  只是,只是被牵连的人,何其无辜啊。

  她无声的难受,很难受。

  却掉不出一滴眼泪来。

  马蹄声声,敲碎一路寂静。

  谢岑始终将她抱在怀里。

  可怀里的人儿,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半垂着羽睫,呆呆地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模糊景色,眼神空洞得没有波澜,任由窗外光影在脸上闪烁跳跃,激不起她心底半点涟漪。

  一路上,谢岑日夜与她同处,亲自喂她喝水,用膳,她木讷地任由他摆弄,像个没有思想的人偶,机械地配合着。

  可每当食物触碰到舌尖,胃里便泛起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一次次的生理抗拒,让她意识到还活着。

  白缨顾及谢岑的伤势,马车慢慢悠悠行了十二日,而范漾见谢大人无碍,带着人先行离去。

  马车于黄昏抵达府门口。

  谢岑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依旧没有反应,脑袋无力地垂在他的臂弯里,半垂的羽睫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乌影。

  谢岑深深凝着毫无生气的她,心口闷痛至极,抱着她迈出马车。

  她恹恹抬眸,看见熟悉的府侧门,熟悉的麒麟石雕,纤细手指抓上他衣袖,说出了这十二日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不去谢府!”

  由于太久没说话,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谢岑脚步一顿,漆寒眸微凝起。

  看着她明晃晃抗拒的眼神,心中狠狠一揪。

  “陛下已赐下婚书,妧妧还在怕什么?”

  曾经是叔嫂又如何,过往已翻篇,日后她只会是他的妻。

  他看向她眼中的毫不掩饰的厌憎,唇角抿直。

  静了几息,薄唇半掀,抱着她继续沉步迈入。

  “这里是妧妧的家,是我们的家。”

  姜妧脑袋拼命摇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是谢家妇,我是姜家女。”

  谢岑沉冷的眼眸缓缓扫过不停挣扎的她,声线平静得近乎冰冷:

  “陛下赐婚,乾坤已定,你是我的妻,这不是商议,而是既定的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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