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触感只一瞬,他还未反应过来,她唇便已移开了。
他点漆眸凝在她脸上。
她微微仰头,呆望着他,好似在等他答复。
谢岑眼底墨云滚滚,翻涌着不满。
沉沉压下:“妧妧在敷衍我?”
姜妧轻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局促。
声音怯怯的,几不可闻:“你方才在我唇瓣上抹了药,我……我怕把你毒死了。”
谢岑眸光下移,两点寒星掠过她微颤的唇瓣。
唇角轻扯,被她气笑了。
若有毒,他怎敢往她唇上抹?
掌心锢着她腰,修长五指撑开,骨节微拢,隔着薄薄衣衫,陷入她腰间软肉里。
姜妧腰间痒意传来,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他手掌稍一用力,便将她拥近。
谢岑脑袋缓缓俯下,脸庞一寸一寸逼近,鼻尖轻擦过她鼻尖。
下颌微偏。
薄唇似落未落,悬在她唇上方,近得能感受彼此唇间的濡湿,却又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妧妧若是有能耐,大可毒死我。”
他声线低缓:“这般轻触,莫不是打算将我唇上的皮肉,一点点毒成死皮?”
姜妧下意识攥紧他衣袖,呼吸都乱了几分。
面颊上,被他清冷气息笼罩。
他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手指不断收拢,力度大得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唇却始终不动。
静静等她主动吻上来。
姜妧慌乱抬眼,跌入他沉寒眸里,整个人都慌了神。
谢岑的指尖在她侧腰上来回摩挲,似是温柔的抚摸,又像是在无情提醒她,他的耐心正一点点消逝。
姜妧半阖着清润的眸子,淡红的唇向前轻轻一触,压在了他的唇上。
可刚碰上,便僵住了,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僵硬地压了许久,她离开他唇。
谢岑眼底墨色浓得化不开,深处却隐着不可察觉的笑意。
姜妧见他面上仍旧是一派清冷,尤其是眸底深沉的色泽,让她微顿。
谢岑保持着那个姿势,声线清冽传来:“昨夜,妧妧吻我之时,可不是这般蜻蜓点水。”
话语里,毫不掩饰地透着不满。
他缓慢掀眸,示意她继续。
姜妧怔愣,淡抿唇角,昨夜?
脑中飞速回忆,可还没等她理出思绪,他微凉的唇突然压了上来。
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分明是在等她主动。
在这压迫下,姜妧唇瓣生涩地微微蹭动,毫无章法可言。
笨拙地胡乱摩挲着。
谢岑凝视着她,眼中宠溺几乎要从眸中倾泻而出。
他唇缝忽地张开,她躲避不及,上唇瞬间被“噙住”。
姜妧羽睫剧烈发颤。
惊惶之下,刚要挪开唇,他的掌心顺势覆上她后脑,五指深深陷入她的发间,固定住她的脑袋,让她无处可逃。
谢岑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将她的上唇轻轻衔住,轻柔吮吻,舌尖顺着唇缝探入,向里卷去。
一寸寸掠夺、纠缠。
她的气息都被他强势掠夺,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可声音到了嘴边,被搅得支离破碎,最后只能挤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咽咛。
她大脑空白,几近窒息,急促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良久,察觉到她呼吸不过来,谢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淡漠双眸底下,隐匿着几点幽焰。
姜妧上唇水润红肿,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被捞上岸,双手无力地攥着他衣袖。
她慌乱垂下脑袋,避开他满是占有欲的视线。
谢岑唇畔勾出一点极浅弧度,弧度像是隐在乌云后的月牙。
稍纵即逝,却又满蕴欢愉。
向来清冷的眉眼,都笼上了暖煦光晕。
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怀中带了带。
牢牢将她圈紧。
姜妧气息稍稳,脑袋轻抬,询问的语气:“这下……能行了吧?”
谢岑眼中笑意僵住,硬生生地凝滞在眼底。
他恢复往日的清冷矜贵,风轻云淡开口:“我方才是在教你,不作数。”
姜妧眼底多了几分恼意:“不作数?”
谢岑伸出手,轻轻抬起她下巴,“若你想让它作数……”
他语调悠悠,故意顿住,目光缓缓扫过她红肿的唇瓣。
姜妧呼吸一滞,静静等他接下来的话语。
他漫不经心松开她下巴。
眼尾微上扬,不经意间流露出似有若无的勾人媚态——
“便像刚才我吻你那样,吻到我身体发软,吻到我大脑空白,吻到我无法喘息,吻到我近乎窒息。”
他声音平淡,每个字却直直钻入她心底。
姜妧心跳如鼓,怔怔看向他,清隽清冷的面庞,不见半分情绪起伏,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谢岑挺直了脊背,眼神清魅。
“妧妧想作数吗?”
姜妧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思绪被拉回。
抬头凝着他薄唇。
谢岑却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机会,“要到西巷了。”
姜妧心一横,双手勾住他脖颈,稍稍用力一拉。
他便俯身低头。
下一瞬,她唇贴上他唇。
青涩地吮住他下唇。
谢岑墨睫隐颤,就这一点简单动作,他的心跳便滞住了。
姜妧憨态可掬,依葫芦画瓢学着他先前动作,却并未卷入里侧,只在他唇外浅浅徘徊,以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摩挲。
谢岑注视着她试图“毒死”他唇皮的举动,眸中柔情翻涌。
良久。
她似羽毛轻挠的吻,像一点星火,将谢岑眼底的理智一点点燃成灰烬。
他再也受不住折磨,紧扣住她腰肢,舌尖挑开她唇缝,反客为主,与她厮磨纠缠。
须臾,谢岑缓下动作,轻轻拍着她后背,为她顺气。
“无需照顾我一个月了。”
姜妧气息都还没有稳下来,雾蒙蒙的眸子里露出喜色:“真的?”
谢岑神色淡然,轻“嗯”了一声。
得照顾一辈子。
第91章
车轮碾过石板,马车缓缓行驶至西巷拐角处。
谢岑臂弯稍一用力,便把她抱下马车。
“放我下来。”姜妧双腿不安地晃了晃,急于挣脱他怀抱。
谢岑松开手臂,她脚尖刚触到地面,便迅速提起裙裾,匆匆离去。
离去的背影,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亦不见半分留恋,
谢岑立在原地,秋风撩动他几缕墨发。
黑睫低垂,眼神黯了黯。
“谢大人。”一阵脚步声渐近。
谢岑抬眼,眼中恢复往昔的清冷疏离,侧身望去。
姜献身着官服,手中抱着几卷文书,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油纸包,隐隐透出蜜饯的甜香。
谢岑直直盯着油纸包。
——我不爱吃蜜饯。
谢岑寒眸瞬间笼上阴霾。
姜献面上挂着温和笑意。
澄澈的眸子底下却藏着沉郁醋意。
朝他行礼,话里有话:“谢大人怎会来此处?真是巧。”
谢岑冷冷睨他一眼。
扫过他手中文书。
长睫微敛,语气平淡:“有要事寻你,你即将离京远赴岭南一县城,此去,除了本职,我再给你一项任务。”
姜献拿着文书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泛起青白色。
他怎会专程寻自己安排差事。
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垂眸间,眼底隐着浓郁的妒火,转瞬又恢复温润模样,抬眸轻笑:“不知谢大人所指何事?但凭谢大人吩咐。”
“暗中调查当地官员。”谢岑风轻云淡开口,“听闻岭南官场腐败,这本也是你刑部的分内之事。”
姜献眼底的笑容没有一点温度:“下官明白。”
谢岑淡“嗯”一声,转身登上马车。
姜献垂睫,掩去眼中沉怒,再抬眼,依旧是清澈干净的眸子。
......
“阿姐。”
姜献轻轻叩了叩她房门。
屋内,素缃看向坐在铜镜前的姑娘,“姑娘,若是献公子看见您脸上的掐痕该怎么办?”
姜妧紧盯着铜镜,手中的粉扑慌乱地在脸上轻点,深深浅浅的指印,却怎么也遮不住。
她慌了神,只能仓促地用手捂住下颌那片青紫。
“素缃,你先去开门,莫要让他担心了。”
今日午时,阿献亲自送她去绣铺,临走时,特意说了忙完便会来寻她。
他去了铺子,肯定会知道谢老夫人来过,若是自己避而不见,他一定会担心。
素缃打开门。
姜献抬眸,一眼便望见阿姐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颌,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素缃,你去瞧瞧母亲。”他随便寻个借口支走素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