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_南又予【完结】(35)

  “偷人”二字在厅内回荡,震得众人脑袋空白。

  “偷......偷人?”老夫人惊得身体前倾,皱纹扭曲,眼眸瞪得滚圆。

  妧丫头一向温婉知礼,怎会偷人?

  素湘双手死死攥着一方湿了的手帕,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妧慌得抬眼:“三婶,这从何说起?”

  许氏抓住她露出的一点慌张,嘴角微微上扬,逐渐提高声调:

  “妧丫头勾。引岑侄儿!秽乱后宅!

  昨日岑侄儿去琼华院,根本不是因为姜曜!

  岑侄儿一进琼华院,青琅就遣退了所有下人!”

  厅内瞬间死寂。

  姜妧心跳都滞住了。

  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岑儿?绝无可能!”

  岑儿是何许人物?

  他是清冷自持、克己复礼的楷模,是侯府的骄傲与希望,他从未有过逾矩之行。

  侯夫人回神,摇头哂笑:“三弟妹,可是妧丫头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污蔑她?”

  二夫人讥笑:“三弟妹难不成整日在院里酿酒,生了醉意?开始胡言乱语?”

  姜妧见无人相信许氏,暗舒口气。

  许氏自信满满,笃定高呼:“我可是有证据的。”

  众人声音戛然而止。

  “证据?”老夫人皱眉。

  许氏得意笑了笑,指向姜妧侧脖颈处:

  “妧丫头侧脖颈处的痕迹,便是铁证!”

  第42章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姜妧。

  姜妧静静凝视着许氏,看了她好一会儿。

  其实她不明白,为何刚入府那会儿,许氏就一直看她不顺眼。

  女人之间,为何总要如此相互倾轧?

  同处这深宅大院,本就各有不易。

  许氏孀居,但自己也跟寡居差不多。

  “怎么!你害怕了吗!”许氏见姜妧迟迟未动,认定她心虚胆怯。

  姜妧从容拨开衣领上那一圈软毛,露出了一小片若隐若现的红痕,红痕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格外醒目。

  许氏见证据确凿。

  直呼:“崇儿如今身在牢狱,你怎会有如此暧昧的痕迹!这是清白之人该有的模样吗!”

  众人脸色变了变。

  姜妧盯着她。

  “我为三老爷守了六年的寡,你才嫁入府里短短三个月啊!就耐不住寂寞,勾。引岑侄儿,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许氏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她。

  侯夫人听了许氏的言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岑儿?

  不,岑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妧丫头温婉贤淑,她把她当亲闺女对待,她怎么敢勾。引岑儿?!

  姜妧听到这些诛心之语,眸色黯淡了几分。

  想离开上京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伤风败俗”,“勾。引”这几个字,刺进她心里。

  她眼有些模糊,雾蒙蒙的。

  不慌不忙侧了侧脖颈,将那片肌肤全部露了出来。

  侧脖肌肤一片红肿,几个晶莹的水泡点缀在上方,格外刺眼。

  她好疼。

  不知道是脖颈处疼,还是心里疼。

  “三夫人真是胡说,那里分明是被烫伤的!”素湘大声辩解,手中紧紧攥住那方染了茶渍的手帕。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给永嬷嬷使了个眼色。

  永嬷嬷上前查看,“哎呀,怎烫的这么严重?”

  “都生了水泡。”她惊呼。

  侯夫人担忧:“莫不是方才被热汤烫伤了?”

  老夫人眯眼质问许氏:“你如何解释?”

  许氏倒退两步。

  满脸惊疑:“怎会是烫伤?这不可能……”

  姜妧垂眸,不知为何许氏讨厌她。

  但,她与谢岑本身就是孽缘。

  她不想为难许氏,递了台阶:“可能是三婶看错了,生了误会。”

  许氏见她越是云淡风轻,心中妒火越旺盛。

  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冲喜入侯府,借谢崇嫡长孙身份地位骤升,摇身一变,成为少夫人。

  谢崇被关进大牢,姜妧在侯府中的地位丝毫未受影响,下人们对她恭恭敬敬,老夫人还把管家大权交给她。

  凭什么!

  许氏越想越气,同样是商户之女,她就要一点一点向上爬,到临了,却死了丈夫,只留下一个女儿瑶瑶,没个儿子做依靠,她的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

  好在瑶瑶很乖,很听话,懂得讨好每一个人。

  谢岑是侯府的顶梁柱,为了瑶瑶将来能嫁给身份高贵的人,她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去讨好谢岑。

  “许氏,你好大的胆子!”老夫人动怒。

  许氏敛神,“扑通”跪在地上,大脑飞快运转。

  瑶瑶是不会骗人的。

  她方才分明清清楚楚看见姜妧脖颈处不是这样的痕迹。

  那么,就是她自己在里屋烫的。

  许氏咬了咬牙,抬起头:“老祖宗,我怎敢随意污蔑妧丫头与岑侄儿?我在这府中多年,向来敬重您的威严,还请老祖宗明察。”

  老夫人冷静了一瞬。

  许氏虽有时行事乖张,但也不至于毫无缘由地去污蔑妧丫头。

  即便她有心要污蔑妧丫头与人有私,以岑儿在府中的地位和为人,许氏也不会把人选定在岑儿身上。

  姜妧眼睫轻颤,此刻是真的慌了。

  她出身平民百姓,不知高门大户的手段。

  她的自作聪明,或许在她们眼里就是跳梁小丑,害怕老夫人会把曾经她与谢岑的关系查出来。

  老夫人沉默许久,联想到前些日子岑儿唇角被女人咬伤。

  声音威严:“验一验便知。”

  姜妧怔愣。

  验?如何验?

  她不懂。

  “对!若她是处子之身,我甘愿领罚。”许氏跪在地上。

  谢岑都与她啃在一起了,她不信她还是完璧之身。

  “少夫人,请随老奴到内室吧。”永嬷嬷有些不忍,生了几分怜意,毕竟这三个月她亲自教导少夫人,少夫人温婉懂事。

  验身可是奇耻大辱啊。

  姜妧不明白,茫然跟了进去。

  她认为若是验身能平息这件事,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

  被迫褪去了衣衫,又进来了两个嬷嬷,她才心生恐惧。

  她开始挣扎,徒劳的挣扎。

  最终,任由她们摆布。

  她好像是案板上的鱼,刮了鳞片,剥离的干干净净,只余下赤裸裸的绝望。

  荒芜的眼底生了泪,不断向眼尾两边滑去。

  眼前很是模糊,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方才在里屋换衣服时。

  “姑娘,你为何要用热茶烫伤自己!”

  姜妧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颤抖着问:“素湘,遮住了吗?”

  被热茶烫过的肌肤泛起一片红肿,水泡也隐隐欲出。

  “好了,姑娘,别烫了,别烫了,遮住了!遮住了!”素湘想要夺下她手中的茶盏。

  姜妧像是失去了听觉,麻木问:“素湘,还看的见痕迹吗?”

  素湘泣不成声:“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

  “少夫人,起来吧。”永嬷嬷愧疚轻唤。

  姜妧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内室的。

  只模模糊糊听见永嬷嬷说:“少夫人是完璧之身。”

  又听见老夫人语气严厉吩咐:“今日之事,谁都不许传出去。”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用什么眼光看她的。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离开。

  只想离开。

  素湘见姑娘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心急如焚,赶忙快步跟上。

  对素湘而言,她根本不知道验身是什么。

  “姑娘。”素湘见她木愣愣的,仿佛失了灵魂,顿时担忧。

  等姜妧回过神来,才发觉已经走到长廊上了。

  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

  “高门大户里的人,是会吃人的。”

  素湘听得一头雾水,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们对姑娘做了什么?”

  姜妧没有回答,缓缓走向长廊边,目光空洞望向外面的冰湖,冰层好像又厚了。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是会砸死在无情的冰块上,还是能将冰块砸碎,掉入湖里,溺死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她不知道。

  只知道。

  冰块很无情。

  湖水也很无情。

  长廊拐角处,谢岑刚从宫中回来。

  内里的官服在冬日寒风中略显单薄,肩头随意披着一件狐裘斗篷,风拂乱了几缕乌发,面上却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模样。

  他抬眸,忽地望见立在长廊边上的她。

  第43章

  姜妧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一直静静望向冰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望什么,好像什么都望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望不到。

  望到的是尽头,望不到的也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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